洛櫻夕腳步及輕的在大殿內落地,她受傷的時候就是在主殿中醒來的,所以對這裡的陳設還算是熟悉一些。
整個大殿如白雲般的光潔,倒映着淚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九尺寬的鮫綃寶羅帳,每一處都和她住的明和殿一模一樣。
氣勢深沉的案几,上面堆滿了奏摺,書房和寢殿是一體的,架子上面放滿了各種竹簡或者線釘的書籍,牆壁上掛着幾幅山水畫卷,很是清雅。
化作人形,在大殿中小心的翻了翻,什麼也沒有,又進了書房四處打量一番,全是枯燥的政事書籍,感覺有些無趣,剛準備轉身退出去的時候,猛然看見屏風後面掛着一個畫軸。
那個畫軸不像書房中其他的畫卷那樣,要麼是掛在牆上大方地展示着,要麼就是放在巨大的玉瓶或者錦盒中保管,而這幅畫卷卻是隨意擱置在順手能拿到的地方。
由此可見主人一定是對這幅畫極爲喜愛,時常拿出來觀摩一番。
眼睛盯着那個畫軸,洛櫻夕瞬間來了興趣,是什麼樣的畫卷竟然能夠讓帝尊如此愛不釋手?
她走近那個卷軸,發現卷軸是用梨花檀木做成的,在人界可是一種很珍貴的木材,畫紙微微泛黃,應該是有些年頭的了。
伸手取下那畫卷,走到案几前,小心翼翼的鋪開來看,漫天遍野的粉色櫻花緩緩展示在她面前,隨着畫卷的展開,整幅畫卷上的畫面開始變得完整了起來。
一身身穿白衣的女子,在漫天的櫻花下常修輕甩,翩翩起舞,一顰一笑間都透着傾城的風情。
洛櫻夕看呆了。
突然倒退一步,驚訝地捂住嘴,這……這不正是她自己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發現眼前的謎團越來越濃了,呆呆望着面前的畫卷,不知所措。
就在她大腦思維擱淺的時候,耳朵突然靈敏的鋪捉到了外面嘈雜的腳步聲。
殿外的侍衛行禮:“尊上您回來了。”
洛櫻夕手忙腳亂的把畫卷重新卷好,掛回屏風原來的位置,緊接着白光一閃,變成了白貓原形。
殿門被推開,她此時正在書房中,渾身都緊張地炸毛了,左看右看,擺放整齊的書房中哪裡還有她藏身之地?
腳步聲已經到了外殿中,洛櫻夕身子靈巧地從書房中鑽出來,貼着牆面往裡殿的臥室跑去,到了臥室後,發現藏哪都不安全,還是跑得遠一點好。
於是悄無聲息的鑽進水晶簾中,跑到裡面溫泉旁的衣櫃下面。
剛剛藏好,腳步聲已經到了臥室這邊。
她待在衣櫃下面,大氣不敢出,感覺到了心臟要躍出胸腔一般。
墨冷玥進來以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身上的帝尊盛裝眨眼間變成一身淡紫色的常服。
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喝下,瓷器碰撞的聲音很是清脆,那人沒有絲毫要走出大殿的意思。
他把茶盞放下,腳步聲向溫泉這邊靠過來。
洛櫻夕緊張地嚥了下口水,帝尊該不會是發現她了吧?
儘管她已經很小心的隱藏了氣味,但帝尊是何許人也?神界中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啊,那實力只有她仰望的份兒,能發現她的存在不足爲奇。
洛櫻夕的擔心雖然很是準確,可惜墨冷玥剛剛上完大朝會回來,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一時之間並沒有發現有人闖入了他的主殿。
大殿中沉寂了好一會兒,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及輕,但又不容人忽視,在這安靜的空間裡,不時地撩撥着櫃子下面洛櫻夕的神經。
一件一件的衣服扔到櫃子上面,衣衫的下襬從櫃子上面垂下,盪漾着淡淡清雅的梨花香。
小爪子碰了碰那衣襬,洛櫻夕冰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果然,傳出輕輕的水流聲,墨冷玥赤着雙腳,從櫃子前面經過,然後緩緩踏入溫泉中。
大殿中的溫泉水是從後山的仙泉中引進來的,水霧氤氳,朦朧了一片美景。
洛櫻夕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脣,見那溫泉中間,骨節修長的玉手撩起溫水灑在肩膀上,在那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一串晶瑩剔透的水珠。
一頭墨發蔓延在水面之上,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完美而有力,水霧瀰漫間,清冷淡漠的帝尊此時仿若一個水中妖精,狹長的桃花眼中透着誘人的魅惑,竟然不比那魔尊相差分毫!
眼前的情景完全掩蓋住了剛剛看到畫卷時候的震驚,來這一趟是轉到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命活着出去?
她的目光閃了閃,父皇母后說偷窺是不對的,但是自己的眼睛彷彿有了意識一般,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
這樣趴着有點累脖子,乾脆仰躺着倒看帝尊沐浴。
這時候,一個宮侍推門進來,走到外殿的時候,停在屏風後面:“尊上,尚鸞聖君求見。”
潑水的聲音陡然一停,池子裡面的人冷冷說道:“不見。”
那宮侍的腳步聲還沒有遠去,一個及輕卻顯得有些急切的腳步走了過來:“尊上,今日無論如何還請您聽我一言,如今妖界越來越不安分,我懷疑妖靈族有復興的可能,還請尊上快快下令尋找仙魔血脈,及早取出邪靈妖鉢纔是!”
“暫時有玉蟬玄翅壓制即可,我另有打算,你不必費心。”
“尊上!”花卿若一見墨冷玥對於她的勸說無動於衷,一下子就急了,忍不住往聲音來源的地方走來:“玉蟬玄翅治標不治本,一旦妖靈族真正復興,邪靈妖鉢被召喚,您只有魂飛魄散的下場!”
花卿若此時是真的急了,自從來到九重天做了尚鸞聖君以後,她就陷入了對帝尊的愛慕中不可自拔,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就算喜歡帝尊也從沒有表現出來。
因爲他要的是處理政事的能力和手段,而不是人界男女之間你儂我儂的風花雪月!
可是如今,無論如何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身上的隱患一直存在,今日趁着衆仙家聚在一起,一定要逼着這帝尊下令,尋找仙魔血脈!
這般大逆不道之舉,本就是以下犯上,但是她在賭,賭他的惜才。
以及……她在他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