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洛櫻夕早早起來,出了昭言宮往南蘊仙山飛去,那架勢看起來一定要讓梨樹開花結果。
花卿若從梨樹後面轉出來,她身邊跟着一個和冰憐長的相似的仙娥,冰忬。
冰憐的孿生姐妹,原來在尚鸞宮寢殿伺候的,如今冰憐被貶,她就把冰忬調到自己的身邊來。
“聖君,她可就是害得姐姐被脫了仙籍,逼您離開九重天的青州陛下?”
花卿若眼中帶着陰鬱,盯着那慢慢走下獨木橋的白色身影,滔天的恨意越來越濃!
若不是她,她和帝尊平靜的日子就不會被打破,自從她來了九重天以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
披星向着她,金聖也是處處爲她着想,甚至不惜得罪自己,尊上更是有意無意地對她好!
憑什麼?她原是九重天位高權重之人,四大聖君之首,如今卻淪落到如此下場……
聖君之位雖然一直在她身上,卻已經是有名無實了,只能管管四海水君,再無其他權利。
見她眼中閃爍着恨意,冰忬有意無意地望向廣袤的碧波湖:“湖底的情花盛開正好,從水面上看當真是美麗至極。”
花卿若冷冷掃她一眼:“你竟然還有心思賞花?”
很顯然,冰忬可是比冰憐聰明的多,她輕輕一笑:“聖君莫要生氣,奴婢想說的是,這情花雖美,但要想欣賞,最好是到水底下去。青州陛下來我們九重天許久,難道不應該欣賞一下九重天獨一無二的風景嗎?”
花卿若看向那搖搖晃晃的獨木橋,眼中的冷意退去,剩下一片溫婉。
笑容優雅的走近獨木橋,滿意地笑笑:“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冰忬微微屈膝:“奴婢謝聖君欣賞。”
兩人身影一轉,消失在一片濃密的梨樹林中。
明日就要離開九重天了,今日下午還要在尚鸞宮中擺上酒席,請同僚們前來相聚,以示離別之情。
這種酒宴帝尊是從來不願意參與的,但看在她幾萬年來兢兢業業的份上,若是誠心懇求,帝尊應該會來的吧?
洛櫻夕出現在南蘊仙山的時候,山神秦池一臉的驚訝:“仙友這麼長時日不曾前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洛櫻夕不以爲意的笑笑:“倒也沒有遇見什麼事,只是受了點傷罷了,今日纔剛剛養好。”
秦池透明的身體輕輕飛到半空中,帶起一片絢麗的雪花,轉到她身邊的時候,畫起一道美麗的弧度。
“沒事就好,你這些天不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都快變成石頭了。”
洛櫻夕疑惑:“難道我沒來的這幾日帝尊再沒派別人過來?”
“派了派了,只有兩個面癱侍衛,沒有什麼好聊的,還是仙友好,這般傾城之姿,只是單單看着,就會讓人心生歡喜。”
他眨着清亮的眸子,認真地看着她。
少年眸子單純,沒有絲毫冒犯之意,眼中全是簡單的讚美。這麼赤裸裸地盯着一個女子看,非但沒有讓她心生厭煩,反而覺得有趣。
洛櫻夕心情大好,拍拍他的肩膀:“過幾日我就要回去了,以後有時間,你可以去神域青州找我,我一定會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秦池眸子一暗:“你不會一直待在九重天啊?”
她點點頭:“青州纔是我的家,我這次出來的已經夠久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擡頭:“你若是離開了,能不能來這裡跟我道個別?”
“當然可以,我們是朋友嘛!”
少年發自肺腑的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洛櫻夕採集完了雪水開始往回走,到了碧波湖面前,毫不猶豫的踏上搖搖晃晃的獨木橋。
雖然湖底長着可怕妖冶的情花,但是獨木橋走的熟練了,她也沒有那麼害怕了,慢慢發現了一個規律,這獨木橋雖然看起來很不靠譜,但是一般沒有人會從上面掉下去的,哪怕是凡間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能輕易的走過去。
這座橋當真是爲這片湖水而設的。
走下獨木橋,她飛身到梨樹林上方,灑下一片甘露,一邊灑,一邊碎碎唸叨:“看在我這麼辛苦照顧你們的份兒上,快快結果吧,能不能回到青州就看你們了!”
把昭言宮裡裡外外的梨樹都灌溉了個遍,她在庭院中落下,毫無意外地在石桌前又看見了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只是他手中的書卷變成了奏摺,給他稟報政事的美人也不在了。
剛準備溜進寢殿中的時候,毫無意外地又被他叫住了:“櫻夕,你過來。”
洛櫻夕不得不回頭,自從昨日看見那本古籍以後,她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垂眸行了一禮:“帝尊。”
墨冷玥指了指身邊的石凳:“坐下,給本尊批奏摺。”
“這些都是九重天的政務,臣不熟悉,貿然批閱怕是會有錯處。”
他頭也不擡地在奏摺上行雲流水書寫着:“你也是神界一方的大帝,處理政務應該是是手到擒來,尚鸞聖君不在,這幾日怕是要麻煩你了。”
她爭取拒絕:“可是……”
“若是有什麼政務不確定,可以問本尊。”
見他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洛櫻夕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尊上,你這麼光明正大的偷懶真的好麼?
恨恨在他身邊坐下,抓起一本奏摺開始看,倒是真想霍亂他的九重天,讓羣臣唾罵,但是這種想法只能留在心裡,目前還不敢真的實施起來。
手中的奏摺是經過下面的臣子過度了一遍才送上來的,奏摺雖多,但件件政事都簡明要厄,至於瑣碎小事並不多。
這些摺子大部分都是在勸諫不要把尚鸞聖君調離去管理四海之事,還說什麼九重天離不開這位重臣云云。
沒想到花卿若在朝中的聲望還挺高的,隱隱有功高蓋主之勢。
她偷偷望了眼身邊的墨冷玥,花卿若也是真的傻,表明心意那一出分明就是在給帝尊調離的藉口啊。
所以說,無論男人多美、多優秀,女人都不能犯傻,一不小心就會挖坑把自己埋了。
墨冷玥彷彿察覺到了她心裡所想的,合上奏摺往旁邊一扔,愜意地靠在椅子背上:“以本尊的實力和地位,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功高蓋主這一說,之所以調離她,只是單純因爲她以下犯上,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