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風呼呼作響,他看見了長安正奮力地廝殺着周圍的妖兵想脫身救他,還看見連玫滿臉驚慌失措的淚水、衆將士們的驚呼……
下面的妖兵們正舉着兵戟,鋒利的尖刃正向上冒着寒光等着他的身體落下被刺穿。
就在他認命的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個柔軟的懷抱接住了他。
她接住他下墜的腰身,腳尖一點,向長安那邊飛去。
因爲毒霧的減少,神魔兩界的兵將聯手將妖兵打退了下去,往這邊圍了過來。
“長安!”洛櫻夕大聲喊道。
長安立刻會意,把顧錦色接了下來,她回身化作一道光向墨冷玥飛去,已經把速度提到了最快,在飛過去的那一會兒,她恨不得讓自己再快一點。
墨冷玥躲開了要害,胳膊上瞬間血肉模糊。
他踉蹌地毒霧鼎的邊緣站定,現在的靈氣已經難以支撐他浮在半空中了。
洛櫻夕瞳孔一縮,白綾飛起,狠狠打向杜仲,而杜仲此時已經到了癲狂的狀態,好不容易得到了動動手指就能消滅墨冷玥的機會,絕對不會錯過,彷彿沒有感受到背後的鋒利靈氣一般,不躲不閃地向墨冷玥補上最後一擊。
白綾穿過他的身體之時,墨冷玥也失足墜落毒霧鼎!
“帝尊!”
洛櫻夕目眥欲裂,直直追向他的腳步,伸手向他的紫衣抓去,卻抓了一個空,隨他一起掉進毒霧鼎中。
顧錦色掙扎着站起身來,厲聲吩咐道:“快救人!”
披星和金聖婆婆早已飛身而去,杜仲歪倒在一邊奄奄一息,巨大的毒霧鼎中綠色的霧氣繚繞,讓人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景。
魔界兵將和神界兵將圍過去了一些,妖兵不敢上前一步。
長安見顧錦色並無大礙,帶兵向打算悄悄離開的修姬嬰包圍過去,一向冰冷的面容如火山爆發,步步緊逼修姬嬰,招招致命!
顧錦色從雲端墜落的那一幕時不時的出現在她腦海中,她現在只有一個信念,就是殺了妖尊!
修姬嬰起初被她身上的煞氣嚇了一跳,之後發現這人只是魔尊的一個屬下,修爲遠不及她的高,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諷刺一笑:“就這點小小的本事也敢替你主子出氣?”
手指一動,無數條黑色粗壯藤蔓破土而出,纏繞在衆人的腿上,尖銳的長刺扎入皮肉中,讓人疼痛不已。
這些藤蔓比着她還是皇后楊氏時候召喚出來的可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當賦予了她邪靈族的靈力之時,那就是勢不可擋,對付這些修爲較低的兵將是綽綽有餘。
長安手忙腳亂的躲閃着那些藤蔓,被長劍斬斷的藤蔓毫無休止的再生,猝不及防間被捲住雙腿,整個身子失去了控制,狠狠向地上摔去,五臟六腑彷彿都炸裂了。
腿上刺痛鑽心,面色一白,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滴落,這時幻影蒼龍的嘴裡吐出一個巨大的火球,飛速向她壓過來。
長安自知掙脫不了,緊緊閉上了雙眼。
一道白色勁氣從斜上方的位置而來,直接將那個火球打散,巨大的熱浪撲面而來,長安只是緊緊感覺燥熱而已,再無其他傷痛。
幻影藏龍一聲哀嚎,巨大的身軀掀倒在地,小河一般的綠色血液從它的最裡面流出來,腦袋歪道在一邊,寬厚的舌頭在嘴邊耷拉着,燈籠般大小的眼睛裡漸漸失去了光芒。
長安睜開眼一看,震驚非常,竟然有人輕而易舉地救了她,還毫不費力地殺死了妖尊的坐騎,這是得有多強悍的實力啊!
她擡眸想看清救她之人的面目,卻只看見了一個空蕩蕩的黑色袍子,斗篷的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什麼也看不見。
那斗篷幾乎是瞬間移動,眨眼之間就消失在原來的位置,出現在毒霧鼎的邊緣。
“尊上如何了?”
金聖婆婆聽到這淡然無波的語氣,驚喜擡頭:“北佛聖君?你竟然還沒有去人界歷劫?”
“剛準備走,得知妖界這邊的戰況有點糟糕,所以就過來看看。”
他往綠氣繚繞的毒霧鼎底部一看,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可以確定墨冷玥並無什麼大礙,因爲他們兩人的性命是連在一起的,若是墨冷玥的性命堪憂,他也會受到影響,變得虛弱無比。
從上任君家族長、繼任北佛聖君開始,君安之就對着隕落的先輩們的排位發過誓。除了保護墨冷玥的安危,他是不會動用術法參與世間任何糾紛。
剛剛救了魔界的那個魔女,已經是違背了他的誓言,既然帝尊並無大礙,他也不便多留了。
修姬嬰見這個蒙在斗篷中的傢伙,竟然把自己的愛寵毫不費力地殺死了,氣憤非常。
幻影蒼龍是父尊留給她的上古妖獸,實力強大,而且忠心耿耿,不單單是她的坐騎,還是父尊給她的唯一遺物,更是提醒着她十萬年前妖靈族的那場恥辱的存在!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毀滅所有人!都該死!”
尖銳拉長的聲音帶着迴音,從妖界的四面八方傳來,帶着能凝固衆人血液的冰冷氣息。
妖界的大地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地面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每個裂縫裡面都爬出了一羣粘稠恐怖的蟲子,這些蟲子的背上都有一根管狀的血紅色條紋,一個魔兵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流星錘砸在一個蟲子身上。
那蟲子的背部血管瞬間爆裂,又爆出無數只小蟲子,小蟲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攀着流星錘蜿蜒而上,那流星錘瞬間被它們身上的粘液給腐蝕掉。
那魔兵想脫身離開已經是來不及了,手被一隻蟲子纏上,皮肉被腐蝕,拍死又爆出無數只小蟲子,最後整個肉身都變得連渣都不剩……
這些噁心的蟲子有着水一般柔軟的身軀,長着一雙豆黃色的眼睛,幾乎所有的術法對他們都毫無用處。
它們的出現成功地止住了君安之要離開的腳步,看着這些五界中從沒聽說過的生物,他微微挑眉,引起了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