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 毛小川自動收拾起碗筷跑進廚房,放進洗碗槽裡,順便能避開一下袁辛那熾熱的視線。洗碗的時候,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哇, 好大的雪啊!”毛小川湊到窗前, 拉開窗簾, 往外探着腰,驚呼道。
“你喜歡雪?”袁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站在他身後。
“……”聽到袁辛的聲音, 毛小川一下子就住了口,他的腰背立馬直起來, 有點尷尬的轉過臉, 瞧了袁辛一眼。
“也……還還好吧!”毛小川說的有點磕巴。
“什麼叫還好?”袁辛眉頭有點皺。
“我覺的下雪挺好看, 挺好玩的!”爲了掩飾尷尬,毛小川只得轉過身, 背對着袁辛繼續往外看,“但是又太冷了,所以,我就不是特別喜歡雪天……”
“哦!”袁辛點頭,他往前走了兩步。
“你, 你, 你要幹嘛啊?”毛小川嚇一跳, 他的後背上貼的是袁辛堅實的胸膛。他的心驟然間開始狂跳, 臉上開始發燒發燙。
“你怎麼了?明明昨晚不是這樣的?”袁辛問。
“沒有啊!哪有……”毛小川掐了掐自己掌心, 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緊張,他眼珠子一轉, 隨即指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喊,“你看啊,那邊有個大雪人!”
袁辛又向前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更近了,毛小川面對着窗戶,後背緊緊的貼着袁辛的身體,剛要使勁掙扎出來,袁辛的一條胳膊繞過他肩膀,另一手抱着他的腰,將他整個人都摟在了懷裡。
“哎哎,你你你放開,你別……”毛小川兩手抓着袁辛的那條手臂,急出了一身大汗,昨晚那讓人尷尬到極致的畫面突然又出現了。
“毛小川……”袁辛的下巴輕輕的壓到毛小川的肩膀上,他微微側着臉,熱熱的呼吸拂過毛小川的耳朵,深深的發出一聲似呢喃般的嘆息。
“啊……啊?”毛小川已經紅通通的耳朵動了兩下,“什麼啊?”
“我們……”袁辛在心裡組織了一下句子,“我們……”
“怎麼樣啊?”毛小川直不愣噔的問道。
“我們在一起吧!”袁辛的問題終於問了出來。
“在一起?”毛小川扭過頭看着他,張大了嘴巴,都忘記了回答他的話。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讓人對視了一會,毛小川扭着的脖子都痠麻了,他忽然問道,“在一起……乾乾什麼啊?”
“幹什麼都行!”袁辛一手摟着他肩膀,一手扶着他腰,將整個人轉過來,“你想做什麼?”
“我……我……”毛小川看着袁辛的英俊面孔,眼神有些躲閃。他以前覺的,不大敢直視袁辛的眼睛,總覺的被這樣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心思會被他完全看穿。如今,只是看到了袁辛的嘴脣,他就開始全身發軟發燙,再這樣下去,可怎麼好啊?
他靈機一動,“我想學習!”
“好!”袁辛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於是,兩人就去了書房。
推門,一張雕花小鐵牀就出現在了毛小川面前,盯着面前這牀,昨晚那一幕幕似夢非夢的畫面全都閃了出來,毛小川被閃的眼睛一瞎一瞎的。
“怎麼了?”袁辛問。
“沒……”毛小川急忙轉過視線,兩步竄到書桌前。坐下後,他盯着面前已經打開的英語課本後面的單詞表,好一會了,他並沒有看進去幾個單詞。
昨晚他們倆胡搞的此時還亂糟糟的小牀就擺在書桌的前面。毛小川只需稍微擡頭,就能看見那牀,然後,一些不堪回首的畫面就這樣在他腦子裡亂竄。
袁辛爲什麼還不把這張摺疊牀收起來呢?他要放到這裡多久?毛小川咬着筆桿子,在心裡抓狂。
他側着腦袋悄悄的打量着袁辛,袁辛正低着頭,在幾張白紙上唰唰唰的快速寫着什麼。
寫完後,袁辛將寫好的幾張A4紙遞到他面前,“給你的!”
“什麼啊?”毛小川呆呆的接過這幾張紙看了看,上面是一道道的英語單選題。
“這是我給你出的題目,你先做一下,做完後,我給你講解!”袁辛解釋道。
“這麼……多啊?”毛小川皺着眉頭,拿過這幾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隨手翻了翻,心想他從哪裡搞到這麼多的題啊,才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
“我是根據你現在的英語基礎和歷年考試真題的方向出了這幾張試卷,你做做看,有不會的就問我!”袁辛說,他頓了頓後,又說,“認真做,做的好,就有獎勵,做的不好就……”
毛小川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袁辛話裡的重點,他皺巴巴的眉頭嗖的就舒展開了,一雙黑亮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什麼獎勵?”
“保密!”袁辛嘴角上揚,提示他,“做的不好,會有懲罰!”
“啊?!”毛小川纔剛興奮起來的臉上馬上又佈滿了愁雲,還有懲罰啊?做英語題本身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了,做的不好竟然還會有懲罰,什麼懲罰啊?罰他不準吃飯?不準睡覺?罰他抄寫十遍?罰他站?
no,no,no……想起從幼兒園到高中,曾經被老師罰過無數次的自己,他身體抖了抖,苦着臉問,“什麼懲罰?”
“這樣的……”袁辛還沒說完,忽然他的身體迅猛前傾,迅雷不及掩耳的湊到毛小川面前。
“哎……”毛小川猝不及防被嚇一跳,他往後一撤,一下就跌進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在自己伸手的那隻結實有力的臂膀裡,隨後那臂膀收緊,他身體被迫着往前傾。
跟着,兩人的臉一下子湊到了一起,鼻子和鼻子,嘴巴和嘴巴……距離那麼近。毛小川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楚袁辛眼中那個小小的自己。
“……”毛小川情不自禁的嚥了嚥唾沫,他的心在咚咚咚的跳着,分不清是緊張激動還是害怕的情緒在他胸腔裡蔓延。
他的瞳孔放大,當他意識到袁辛想要幹嘛的時候,他是想推袁辛的,然而被叫做理智的那個小妖孽卻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毛小川放棄自我任人宰割……的閉上了雙眼。。
袁辛呼出的溼熱的氣體擦過他的嘴脣,跟着那股氣流又蹭過他的耳垂,引得他全身都開始戰慄,袁辛低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這就是懲罰!”
他還猶自陷入這惑人的聲音中時,袁辛已經放開了他,抱着他肩膀將人扶正坐好,清淡的聲音毫無波瀾的傳來,“好了,開始做題吧!”
“你……”毛小川大囧,他怎麼也沒想到袁辛竟然……是這樣的。他剛纔只是在逗自己吧?可是自己幹了什麼呢?靠,自己竟然還不要臉的閉上了眼睛……哇呀!
“好了,現在開始!”袁辛擡眼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表,說道。
“哦!”毛小川自暴自棄,他勉強拿過筆開始做題,兩手都軟了,只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袁辛站起身,走到放在書桌前面擺着的那張小鐵牀旁邊,他彎腰拽過被子,輕輕的扯了幾下。
“砰……”一個白色的球狀物體從被子裡被掉了出來,咕嚕咕嚕的滾了出來,在實木地板上‘歡快’的彈跳了兩下後,一頭砸到了袁辛穿着家居棉拖鞋的腳上。
毛小川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醜萌醜萌的小羊玩偶,嚥了嚥唾沫,又擡起視線順着袁辛那兩條修長挺拔的大長腿往上看。
卻不料,兩人的視線竟然又撞到了一起。
毛小川嗖一下低下頭,心裡鬱悶的不得了。
他咬着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幾次偷偷掐自己手心,才把從剛纔那種心猿意馬中解救出來。
可是做着,做着,他心裡在暗暗的罵着,袁辛真是太過份了,他這麼做,擺明就是想讓自己考不好嘛……他顯然就是想懲罰自己,他就是想……
靠!毛小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大爺的他怎麼又開始想了?他簡直要被自己逼瘋了……
袁辛收拾完被褥和小牀後走出了書房,毛小川終於鬆了口憋悶之氣,開始埋頭苦做那張試題紙。
就這樣,一張本來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做完的試卷,毛小川足足做了兩個多小時,等他做完的時候,也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了,該吃中午飯了。
“……”毛小川擡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放下手裡的筆,毫無形象的隨便扭了扭脖子,伸伸舌頭,翻翻白眼,接着張開兩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吱……”袁辛就如算好了一樣推門進來,“做完了?累不累?”
“做……咳……咳咳,做完了!”一看到他,毛小川剛纔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胸翻涌突然又重出江湖了,他唬了一下,纔打了一半的呵欠就這樣止住了,慌忙從坐位上彈起來,雙手拼命的擺,“不,不,不不累!”
“嗯,好!”袁辛也沒有多說什麼,他走到毛小川面前,一手繞過毛小川的身體,從他身前拿過了那張試題,低頭開始掃描。
“……”毛小川臉紅心跳,他背對着袁辛一動不敢動,對自己做的這套題很是忐忑。袁辛出的着些題目都不難,很多都是他之前幫自己記的筆記裡有的題目,雖然內容換了,但是題乾沒變,只要他之前用心的看過袁辛的筆記,做這些題其實不難。
但是對於有多重意思的單詞,他總是拿不準在這句話裡的意思,所以就很擔心,爲唯恐自己會錯太多。
他悄悄的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袁辛的臉看,袁辛他看他做的題目的表情還是有些變化的,他時而皺着眉頭,時而舒展開……專心盯着試題的眼神似乎也在發生着變化。
大約五秒鐘在毛小川眼裡卻如五十分鐘那麼久,袁辛看完了,他摟過毛小川的肩膀,把他按坐到桌前,然後把試題紙放好,指着上面一道題,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翻譯一下!”
“這個……”毛小川盯着紙上的那英文,努力在腦子裡回想可用的詞語,好一會,他才吞吞吐吐的說,“應該是,‘這間房子的男……男主人要給女主人出門買過節的禮物,究竟是……嗯,什麼樣的禮物才能配得上女主人那好看的身影,漂亮的眼睛和長長的頭髮呢?’”
“是……這樣吧?”毛小川翻譯完後,有些不確定,他擡眼看向袁辛,就見袁辛黝黑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看。
“那你猜……”袁辛看着對面對面毛小川明顯侷促的臉,問道,“男主人會給女主人買什麼禮物呢?”
“我不知道哎!”毛小川咽嚥唾沫,不自然的攤開雙手。
“這樣吧!”袁辛想了想,拍着他肩膀將帶了起來,“我們去商場看看,到那應該就能找到答案了!”
“哦!”毛小川呆呆的點頭,被他拉到換衣間,換上厚外套,穿好鞋子,然後兩人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