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毛小川從牀上跳起來, 慌亂中他一條腿被不知名的物體給絆了一下,導致他跳的非常不順利,‘咚’一聲摔了回去, 沿着牀沿滾到了地上。
摔下去的時候, 他大腿上被碰了一下, 鑽心的疼。然而, 這點痛跟他心裡滋生出的那種恐懼相比, 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及其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慌不擇路。腦海裡一個危險的信號傳來,‘家裡來了個變態入室殺人狂!’
他嗷嗷叫着狂竄到臥室門口, 伸手要拉開門,卻不想身後一股大力一把將他拽了回去。他身體不受控制, 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幾個圈, 跟着“噗通”摔趴到牀上。
跟着, 身後那具雄健魁梧的軀體一下子又撲了上去死死的壓在毛小川身上,他一手捏住了毛小川的兩隻手腕按到身後, 另一手光速扼住毛小川的咽喉。
“嘔……”毛小川白眼一翻,瞬間就一動都不能動了。
“你是誰?”壓在他背上的那‘變態入室殺人狂’聲音低沉又冰冷,彷彿,他的聲音根本不是由嗓子裡發出的。
“放……放開!”毛小川艱難的從嗓子裡眼裡發出了幾個音,身後那‘變態’的鐵爪在扣在他脖子上, 他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瞧着他那可憐八兮的小樣, ‘變態’男似乎發了點善心, 他稍微鬆了鬆捏着毛小川脖子的手, 但是那股迫人的氣勢並沒有消失。
毛小川終於能夠勉強呼吸, 嘴巴也能勉強說話了,他囁囁的, 渾身打着抖,舌頭打着結,嘴皮子發着顫,“我,我,我不不不認識你,我也沒沒看到你,你別別殺我!”
“呵……”‘變態男’隱約笑了笑,不過毛小川聽的不是很清楚,他現在的反應完全靠本能。無論是電影裡還是書本里看到的那種跟歹徒英勇做鬥爭的光輝事蹟,此刻在他看來完全是扯蛋。
他能在生死存亡之際產生一點點的自救意識,且把這種意識實施到行動中去,在他自己看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變態男殺手’原本還扣着毛小川咽喉的大手突然挪了個方向,鐵爪子瞬間上移到毛小川的小尖尖下巴,擰着他下巴稍稍一用力。
毛小川的臉便被扭了回去,目光恰巧對上了身後的一張臉,他嚇的立馬閉上了眼,“哇呀,我沒看到你,你放了我,我真的不不不認識你……哇哇哇哇……”
“閉嘴!”身後那‘變態殺手’顯然是很討厭這樣嘰嘰喳喳亂叫的毛小川,他語氣冷硬不善的低吼一聲,捏着毛小川兩隻手腕的手稍一用力,毛小川的尖叫就被扼制住了。
“把眼睛睜開!”他說道。
“不,不……”毛小川慌忙搖頭,只不過腦袋才搖了一半,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他腦子頓時清醒,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一張放大的成熟又頗具男人味的俊臉擺在他面前不足十釐米的地方,那人的眼神很犀利,他的眉毛濃長又鋒利,他緊緊抿着的嘴脣卻隱約又浮現出一絲不屑的弧度。
臉是一張好看的臉,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似乎……也都有了。
“認識我嗎?”面前這男人嘴角上揚,冷硬的五官稍微柔和了一點,跟毛小川腦子裡的那張印象深刻的臉有了一定的重合。
“……”毛小川腦子一白,這人……這人……似乎應該不是……‘入室變態殺人狂’吧!
“你你你……大哥,你……”毛小川努力捋直了舌頭,艱難的說道,“你長的可真真真像……袁辛!”
身後那男人的表情似乎是冷凝了一下,他從一直壓着的毛小川身上站了起來。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理由,他伸手抓着毛小川的後衣領一把將毛小川也扯了起來。
毛小川抖了抖小身板轉過身,他背上一陣汗溼,剛纔差點被嚇尿,他擡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怯怯的擡眼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穿着簡單白色襯衣和西裝褲,光着腳的高大英俊男人。
一眼瞥到面前這男人也在盯着他瞧的時候,毛小川嚇的又低下了頭。
“我是他爸爸!”袁少奇同樣清冷卻多了分醇厚之感的聲音響起。
“啊!”毛小川肅然起敬,他心裡一鬆,立馬擡起了腦袋,想擡手打招呼,又覺的不妥,於是便稍微彎腰鞠了個十足標準的躬,努力揚着嘴角,露出幾顆小白牙,甜甜的喊道,“爸爸好!我是毛小川!”
“……”袁少奇一向都不豐富的面部表情,居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反應過來的毛小川,那張‘虛僞’的臉頓時就掛不住了,他急忙擺手,慌里慌張,“我是,我是說,袁辛爸爸好!對,是袁辛爸爸!”
“嗯!”袁少奇勉強點點頭,“你好!”
…………
袁辛飛快的下樓開車去了毛小川最喜歡的那家餐館,打包了幾樣特色菜後又飛速開車往家裡趕。
他的右眼皮在不停的跳啊跳,一種不是特別好的預感縈繞在他心頭。上次他也是左眼皮一直跳,不久就知道了他爸爸袁少奇再婚的消息。
袁少奇跟他媽許廣靈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袁辛小的時候對於父母離異也產生過一定的反感情緒。然而,隨着他年齡的增長,這種反感也慢慢變淡了。
許廣靈是那種在日常生活中沒事要一定要折騰出事的那種女人,很多時候,她的思維都是簡單的,複雜的東西過不了她的腦子。
而袁少奇又是屬於冷靜的過分的那種男人。誰也說不清當年兩人結婚究竟是誰更看重誰的品貌,別人眼中的金玉良緣卻大抵是如人飲冰冷暖自知。
袁辛的車越開越快,‘嗡嗡嗡……’放兜裡的手機突然又開始了劇烈震動。他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今晚一定會發生什麼事。
汽車行駛到接近十字路口的位置,前方的交通燈瞬間變紅,袁辛狠狠的踩住了剎車,迅速從兜裡摸出手機,眼神一掃來電顯示,他心狂跳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一閃一閃的是毛小川的那張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大頭照,毛小川的名字也在屏幕上狂閃,他想都沒想,急忙按下通話鍵,“毛小川,怎麼了?”
“袁辛……”毛小川壓低了嗓音,他躲在洗手間偷偷的給袁辛打電話,邊打還邊回頭警惕的望着洗手間的門,唯恐會被袁少奇給偷聽了去。
“袁辛,你什麼時候回家?你爸爸,你爸爸,你爸爸呀……”毛小川小心臟一陣瞎突突。
“我爸爸怎麼了?”袁辛又問。
“你爸爸,他在咱家啊!”毛小川終於喊了出來。
袁辛咋一聽到毛小川用‘咱家’的時候,心情一下子舒暢了。可是一秒鐘後突然反應過來毛小川的上半句話,“你爸爸……在咱家!”
他的理智恢復在瞬間,“他什麼時候到的?”
“他早就到了呀,咱們回家之前他就到了,他他他就躺在牀上,還蓋着被子在睡覺,我都不知道他在,我往牀上爬的時候,才發現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爲他是是來咱家偷東西的賊……”毛小川着急八荒的向袁辛交代事情,順便把自己剛纔的無禮行爲解釋了一下。
“別怕,我馬上回去!”袁辛安慰他。
聽到毛小川的話,袁辛剛還美妙的心情馬上就消失了。他手掌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盤,猛踩油門,汽車‘轟’的一聲闖過紅燈,跟路口一輛正要過來的皮卡擦身而過。
“我靠!”開皮卡那哥們兒嚇的差點舌頭都吐出來,“這人他媽的瘋了啊!”
…………
毛小川掛了電話,將手機塞褲兜裡,打開水龍頭洗洗手,又接了點水拍了拍臉,才裝模作樣的出了洗手間。
走進廚房,給袁少奇倒了杯水,端在手裡,悄悄的走進客廳,放到沙發前面的茶几上,乖巧的說道,“袁辛爸爸,你喝水吧!”
“好!”袁少奇淡淡的回答,他的身體卻沒動。他站在客廳靠近陽臺的地方,那裡是一面立體書櫃牆,牆上碼着整排整排的大部頭的書,他隨便抽出一本,修長的手指捻了一頁。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客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出柔和又不失明亮的光,暖暖的照在屋裡人的頭頂。給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中,都冷硬的過分的袁少奇覆上了一層近乎‘慈父’的假象。
毛小川從來沒有看過袁辛書櫃上的書,一來,他是絕技做不來文藝青年的那活兒。他從小到大看的閒書只在作文大全到作文小天地上徘徊,能一本一本不帶停的看那些大部頭的全是字的書,對他來說簡直是人生的另一種酷刑。
二來,他連學校發的書都看不完,又怎麼會有那閒暇時間去看各種各樣的國內外名著呢?
所以,縱使他有心想跟袁少奇套套近乎,交流一下人生哲理,也是半點可能都沒有。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搓搓手,有點尷尬的站了會,想着要不還是回廚房吧!剛要轉身,袁少奇的聲音卻又傳了過來,他手裡還舉着那本剛纔翻開的一部很大的燙金殼書,回身看着毛小川,“小川!”
“啊……啊?”毛小川迷迷糊糊的回身。
“你看過這本嗎?”袁少奇問。
“呃……”毛小川張嘴結舌。關於要不要說謊的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他還沒想好該說什麼,袁少奇突然又問,“袁辛……最近是談戀愛了?”
“……”毛小川腦子裡一慌,下意識就冒出了一句,“他……剛纔去找他女……女朋友了!”
“……”袁少奇。
…………
袁辛飛速開車駛進小區,車都沒往停車場開,他拎着打包好的食物,跳出了車子,噌噌噌的往樓上奔。
“叮咚……”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按響了門鈴。很快,房門就開了。他一把推開纔開了一條縫隙的門,順勢就抱住了門後的人。
“小川,別怕!”他脫口而出。
“……”然而,待他看清眼前的人的時候,不光是他,連同他懷裡的人都僵住了。
毛小川站在靠近門有一米多遠的距離,他一手扶着牆,一手還揣在牛仔褲的兜裡,一雙黑亮的眼睛眨巴着,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沒敢說,只是向袁辛虛弱的打了個手勢。
袁辛一把摟在懷裡的赫然是跟他長相七分想象,身材卻比他魁梧高大,相貌成熟英俊帥氣,氣質冷酷的老爹,袁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