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氣象!大年初一早上, 外面還是漆黑的一片,不知道誰家的鞭炮率先響的,彷彿是衝鋒陷陣的號角被吹響般的激動人心, 各家各戶也爭先恐後的加入了這場霹靂啪噠大作戰。
毛小川的房間裡, 不算太大的牀上, 厚厚的被子裡裹着兩個人。
外面震耳欲聾的聲音把牀上的兩個人都吵醒了, 毛小川擡眼望望窗外還沒有亮的天, 打了個呵欠又閉上了。
“幾點了?”亂糟糟的腦袋在袁辛的肩膀處蹭了蹭,泛着一點小小的鼻音含糊的問道。
“才五點多,再睡會兒吧!”袁辛低頭親了親他額頭, 又給他掖了掖被角。
昨晚是守完了歲,兩人才回到臥室, 親熱的好一番才躺倒在一起睡過去。這樣算, 兩人總共也沒睡幾個小時, 毛小川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着不想起牀!
被窩裡太溫暖,太舒服, 袁辛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他勁瘦修長的身體讓毛小川太過去着迷,手腳纏在他身上根本不想鬆開。
兩人昨晚黏糊的太過了,在牀上折騰了好一會,都出了一身汗。最後毛小川暈暈乎乎的, 睡衣都顧的上換, 就睡死了過去。
睡完了之後, 早上醒過來, 兩個年輕的軀體不帶一絲隔閡的抱一起, 這種感覺相當微妙!
既有些難爲情,又不捨得這樣的懷抱;睡不着了, 卻也不想起牀!
“不想睡了!”毛小川說。被子下面的光溜溜的胳膊腿兒又使勁兒纏了纏袁辛,“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待會一定會有人來拜年的!”
“嗯!”袁辛一隻手摩挲着手下溫熱軟滑的肌膚。
“要是他們來拜年了,我們還躺在牀上睡一定會被大家嘲笑的!”毛小川邊說邊動了動脊背,以方便背上那隻大手摸的更舒服。
“嗯!”
“你嗯什麼嗯啊?難道你想被大家笑話嗎?”
“我不怕!”袁辛盯着毛小川眼睛認真的說。
“啊?”毛小川沒在意就啊了一聲。
袁辛翻了個身,被子下面的兩人姿勢變幻,袁辛高大的身體覆到了毛小川身上,兩手撐在身下人的兩側。
“你要幹嘛?”毛小川眼睛半睜半眯,望着頭頂上方的袁辛,陡然覺的倆人姿勢太那啥了!
袁辛將被子一下子拽過了頭頂,兩個人從頭到尾都被裹了起來,黑暗中他的眼睛閃閃發亮,他說,“我不怕被別人笑話,無論是什麼事!”
“……”毛小川張着嘴,好一會都沒說出話。
“叩叩叩!”毛小川房間的門被敲響了,毛媽媽的聲音緊跟着就傳了過來,“川川,醒了嗎?”
人躺在牀上,心思卻七~上八下的毛小川給他媽這一聲嚇一跳。好在他媽或許是想到了如今這房間裡並不是只有他兒子一個男孩,也就忍住了只是敲門沒推門。
“……醒……醒了!”毛小川反應過來後急忙回了一句。
“那袁辛醒了嗎?”毛媽媽又問。
“他……也醒了!”
毛媽媽放心了,她貼在門上笑道,“醒了的話,就趕緊起牀吧,洗漱完了,咱們待會得先給竈王爺上貢!”
“哦,哦,知道啦!”毛小川儘量大喊道。
他怕他媽聽不清他的話,怕他媽會忍不住推門進來,以前的毛媽媽可沒少幹過這種事!
毛小川打小就怕他爸,從來不肯讓他爸摟着睡覺,大多數時候是讓他媽摟着睡的。都長的挺大了,懂事了也都一直讓他媽給他洗澡。直到步入青春期,男女意識覺醒後,才堅決不肯讓他媽給他洗了。
然而毛媽媽卻不這麼覺的,兒子就算再大,在她眼裡那也還是個孩子。毛小川的臥室們有沒有關上都是一樣的,更有甚者她在兒子洗澡的時候都會毫不顧忌的走過去。
嚇的毛小川每次上廁所都得徹底檢查門是不是真的反鎖好了纔敢褪褲子。
當然,毛媽媽今天考慮到在袁辛面前還要保持一丟丟‘通情達理父母’的那點形象,已經擡起的即將要推開門的手在半空中定了定又收了回去。
聽到毛媽媽離開的腳步聲後,毛小川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身體也慢慢軟了下來。
只不過袁辛卻一把扣住了他的一條大腿,深邃的眼睛還緊緊的盯在毛小川臉上。
“你幹嘛啊?”毛小川不安的動了動。
“……”袁辛呼出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被毛小川給一口打斷了,“你別說你還想霸王硬上攻!”
“……”袁辛眨眨眼睛,眼神認真又無辜。
毛小川臉色有點不大自然,他硬着頭皮說道,“說好了高考完就是高考完,你這人怎麼這樣呢?你不是學霸嗎?學霸就應該一言九鼎,說到做到,你不能言而無信!”
“……”嘰裡呱啦的,毛小川扯出了一大堆理由,袁辛都安安靜靜認真的聆聽着。
直到毛小川覺的累了自動閉上嘴巴後,袁辛才說道。
“你……這裡頂着我了!”
“啥啊?什麼……臥槽……”毛小川嚎叫一聲,一咕嚕從袁辛身下翻了出來。
被子外面涼颼颼的,他打着冷戰,摸着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內心很羞恥。剛纔自己對着袁辛兩腿大開,下~身頭碰頭加上兩人身上都脫的只剩下內褲的樣兒啊……實在是辣眼睛。
…………
收拾完、上完貢、吃完早飯,兩人從毛爺爺手裡各收了個大紅包,跟着毛小豆一家子已經率先過來拜年了。
昨晚的那禮物應該是徹底贏得了毛小豆的‘芳心’,所以,小豆子同學一眼見到袁辛,就雙眼發光的跑了過去,拉着袁辛的手,小嘴抹了蜜似的一直喊着哥哥帥,哥哥高,哥哥過年好!直把毛小川尷尬的晾到了一邊。被他爸強行扛走出門拜年的時候還在批命的撲騰着小短腿,掙扎着不願意離開。
毛老爺子在毛家村這些人中已經算得上輩分最高的了,所以小輩們自然要先來給毛爺爺拜年。一茬又一茬,男女老少,絡繹不絕。
這麼多的人裡,毛小川認識的已經不多了,能叫聲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只能乖乖的拉着袁辛站在毛爺爺身後,認認真真的聽他爺爺的吩咐。
“這是你二爺爺家的叔叔,叫叔叔!”
“叔叔過年好!”
“這是你五姑姑家的小表姐,叫表姐!”
“表姐過年好!”
“……”
毛小川自從上學之後,雖然一年只能回來一次,但是村裡人畢竟是認識他的。相比較而言,袁辛的出現就讓所有人都驚了一跳。大約是山溝溝裡的人,並沒有見過多少像袁辛這樣年紀不大就氣場十足的人吧!
年輕一些的小媳婦大姑娘紅着臉偷偷瞧着袁辛沒敢多嘴問。七大姑八大姨倒是遠遠的瞧着悄悄嘀咕着,
‘喲,那個跟他毛家大孫子站一起的男孩是誰啊?長的可真精神!’
‘就是啊,長的跟那個什麼電視劇裡那個男主角的似的……’
‘不知道他有沒有對象……’
“你孫女也這年紀了吧……”
‘……’
毛小川隱約聽到了她們的悄悄話,不自覺的挺了挺胸膛……丫丫個呸的,一個個兒的想都別想,哼!他面兒上裝的挺一本正經的,藏在後面的手悄悄的碰了碰袁辛的手。手掌相蹭,那隻溫暖的大手一把握住了毛小川的手,使勁兒的攥在手心裡。
“……”毛小川彎了彎眼睛,眸子裡閃亮亮的。
人前淡淡立着接受着衆人視線的兩人,藏在背後的手卻玩起了曖昧又調皮的‘勾當’。一會戳戳手心,一會捏捏大拇指。袁辛就任憑毛小川把自己的手當橡皮泥捏來揉去,不動聲色的將一干打量自己的各色眼神隔擋在了外面。
“對了川川啊……”客人中一個看上去有六十多歲的老人瞅着毛小川突然喊了一聲。
正跟袁辛的手玩的不亦樂乎的毛小川聽到喊自己名字的聲音,不由得猛一下擡起頭,看向來人,按照輩分來說,是他爺爺的堂弟,他也應該喊一聲爺爺的老人。
“三爺爺,怎麼了?”毛小川對這個老人,總歸還是有點印象的。他以前還記得這個爺爺經常來找他爺爺下棋,曾經還抱他玩過,給他買過糖吃。
“聽你爺爺說你都高三了,準備報考哪裡的大學啊?以後想幹什麼工作?”老人問道。
“呃……”毛小川猶豫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結結巴巴道,“我還沒想好去,去……去哪裡上大學!還要看高考成績的!”
“啊!是這樣啊!”老人似乎是挺惆悵般的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毛小川不用擡眼看就知道圍在屋子的一干人肯定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瞧着他,沒準在心裡笑話他也不一定。可是,還沒發生過的事情誰又能說的出來呢?縱使他現在吹破了牛皮,那成績出來後呢?他總歸還是要面對外人的!
“那這個孩子……川川的朋友是吧?”老人的注意力又轉向了袁辛,有些昏厥的眼睛望着一直站在毛小川身後不怎麼樣言語的高個子男孩。
“對,我是小川的朋~友!”袁辛目光移向了這位老人,在朋友這了兩個字上特地咬了咬加重了些語氣,聽的毛小川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那你打算考哪裡的大學?以後想做什麼呢?”老人似乎對這個關於去哪裡、做什麼的問題很是執着,重複着又問了他一遍。
“哦……哈哈哈……老三啊,人家孩子可是個學霸,在川川學校裡是頭一名,這孩子高考肯定也是最厲害的,你就甭瞎操心了!”毛爺爺笑了起來,手掌一下一下的摸着老貓的腦袋。
“哦……頭一名啊……”聽到了毛爺爺的介紹,衆人又瞬間肅然起敬。古往今來,但凡對於一個成績優秀的人,人們看他的眼神總是會發生變化。雖是窮山溝溝裡的人,但對於上學能改變命運的這個道理是深信不疑。
於是,人們對於學霸關於未來的打算、學霸的理想就會變的非常好奇。
袁辛黝黑凌厲卻又帶着莫名笑意的眼神掃了便衆人,薄脣輕啓,“我會考一個有趣的大學,幹一份有趣的工作!”
“……”衆人啞聲了。
話說,這有趣的大學和有趣的工作……它姥姥的究竟是個啥樣的啊?毛小川也在心裡犯揪揪,他側頭瞧了一眼他爸一眼,恰逢毛尚坤也有些納悶的轉過臉望着他。
他嗖一下就轉回了腦袋,心想他爹看他幹嘛?有趣的大學,有趣的工作跟自己又沒關心!嗯,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不過袁辛沒往下說下去,其餘的人也就沒好意思再問下去。
一批拜年的走了之後,又來一批。待到小輩們給毛老爺子拜完年,毛小川又得跟在他媽他爸屁股後頭出門去給別家的拜年。
拜來拜去的,眼花繚亂,喊姑姑的,叫叔叔的……一整日下來能被他記住的真沒幾個。
等到所有的親戚都拜訪的差不多了,所有的門子也都串完一遍了,一天的時間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太陽漸漸落下山,熱鬧喧譁的小山村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等回了家,兩人回到房間裡,將房門一關,毛小川將羽絨服一扒,鞋都沒脫就一頭扎進了牀上。
袁辛走過去,給他把鞋子脫了,又拉過被子蓋好,掖好了被角。
毛小川扭了扭身子,往牀裡面杵了幾下,“你也過來躺會吧!”
“我不累!”袁辛說。
雖然這樣說,但是袁辛還是依言脫了鞋子鑽進被窩,不過並沒有躺下,而是靠着牀頭坐下了。
“袁辛,你今天……”毛小川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今天說的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話?”袁辛問。
“就是你說的考個有趣的大學和有趣的工作啊!”
“哪有什麼有趣的大學或者是有趣的工作!”袁辛回答道,他伸手摸着毛小川毛茸茸腦袋,“其實,上什麼樣的大學,做什麼工作對我來說都一樣的!”
“……”毛小川瞪着他,腦袋上原本還柔軟的毛髮瞬間就硬的要立起來了。心說學霸好討厭,大過年的,在自己一個學渣面前說這樣的話,真的好嗎?怎麼就不能顧忌一下自己的心情呢?
袁辛低頭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捏了捏毛小川的腮,繼續說道,“之所以有趣,只是因爲那裡有個有趣的人!”
“呃……呃?”毛小川的聲調忽然轉了個彎,眼皮子垂了下來,一隻手輕輕的扣着袁辛的外套釦子,默不作聲。
袁辛看着他頭頂的立起來的毛髮又慢慢的熨帖了,脣角不由得溢出了一抹笑。
“那那那……”毛小川動了動有些泛紅的耳朵,“那那個有趣的人呢?”
“對啊?有趣的人呢”袁辛忍着笑,也跟着問了一句。
“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毛小川憤怒的擡頭,四目相對,袁辛眼裡的柔情簡直能把他溺殺在其中,讓人恨不能一頭扎進裡面就永遠都不用出來了纔好!
毛小川睜大了眼睛看着他,等了好一會才嚥了嚥唾沫,往他身上湊了湊,伸手摟過他的腰,眨着眼睛問,“你覺的我有趣嗎?”
“……”袁辛看着他,鄭重其事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