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唐下班回來都會先洗澡,準備脫掉上衣時褚眠突然闖了進來,掀起衣襬的手迅速放下,腹肌的線條一閃而過。
“哥,我可以找個花瓶把它插起來嗎?”
褚眠抱着玫瑰站在浴室門口。
秦唐:“隨便。”
隨便就是可以,褚眠抱着花扭頭跑去廚房開始尋找沒用的花瓶。
秦唐給浴室上了鎖。
等洗完澡出來時,那捧玫瑰已經被收拾好插進了透明的玻璃瓶裡,秦唐掃了眼那個瓶子,是他去年去國外時帶回來的紀念品,花了十萬買回來卻發現毫無用處,被安置在了廚房吃灰,沒想到被褚眠給翻了出來,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隨手拿來的瓶子價格可以買下整個花店。
秦唐拉開長桌前的椅子坐去自己位置上吃飯,飯菜有些涼了,不過還是很好吃,褚眠手藝不錯。
“過來吃飯。”
褚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玫瑰,肚子早就沒了飢餓的感覺,隨口敷衍的應和了一聲‘好的!’,然後繼續蹲在茶几旁託着下巴看花。
秦唐半碗飯下去的很快,不過對面的位置一直空着,他蹙了蹙眉,聲音沉下來:“再不過來,我就把花從窗戶扔出去。”
帶着威脅意味的,甚至褚眠覺得秦唐很有可能會說到做到。
他戀戀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的走向長桌,忽而又退回去抱着花瓶過來,擺在他和秦唐的中央。
這樣就算是吃飯,他也可以見到啦!
被玫瑰擋住視線的秦唐:······
算了,自己撿回來的,還能怎麼辦。
褚眠端着自己的小碗吃着飯,顯得乖巧又開心,炒藕清脆的咀嚼聲像只小兔子在進食,秦唐一直在等着褚眠開口,和他提起上午的問題,然後自己要怎麼回答呢?
他回家的一路都在想這個問題,
告訴褚眠這是身爲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又或者說是自己不過是想嘗試一下男人和男人接吻是什麼感覺。
都不算是好答案,不過褚眠是被他救回來的,小孩子這麼乖,不論自己如何解釋褚眠都會相信的。
可是褚眠沒問,秦唐腦子裡早就打好的草稿沒了用武之地。
“明天我要出差,兩三天回來。”
褚眠嘴角邊沾着粒晶瑩的白米飯越過玫瑰看向秦唐,目光呆呆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把嘴巴里的飯菜嚥下去道:“好的,那哥注意安全。”
“就這樣?”秦唐不知道爲什麼,好像突然又不高興的樣子。
褚眠抿抿嘴巴,又下意識試探道:“一,一路順風?”
他不知道秦唐想聽什麼呀。
秦唐看着他懵懂的模樣,心裡忽然又泄了氣,算了:“你要是喜歡花,可以在陽臺上養幾盆,自己弄,或者等我回來。”
褚眠的眼睛量亮了亮:“真的可以嗎?我想養薄荷可以嗎?我從前家裡也種了薄荷,是我種的,很小一株,後來再牆角長成了很大一叢,很高,夏天還會開白色的小花。”
褚眠從來沒和秦唐講過關於他家的事情,甚至連真正的名字和年齡都謹慎的藏着。
可是今天講到養花,褚眠的話突然多了起來,神情都變的開闊,是秦唐從沒見過的純真快樂,他靜靜的聽着,看着褚眠興奮的放下碗筷和他比劃那一叢薄荷後來長得有多高。
“是嗎?後來呢?”秦唐被他感染的嘴角也帶了笑。
可褚眠的神情卻突然落寞下去了:“後來,薄荷長得太多了,我家裡人就趁我不在全都拔掉了。”
其實是他繼母,他弟弟想要種棵杏樹,於是趁着他和爸爸出門不在家,把他的薄荷全都拔掉了,就連扔去了哪裡都不知道,褚眠找了一下午都沒找到。
秦唐也沒了聲音,他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進廚房,出來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白色的煙霧在空氣裡的升起,突然道:“沒了就重新種,除了薄荷還想種什麼,哥給你買。”
褚眠耷拉着眼角,呼吸間全都是香菸的味道,搖搖頭:“沒了。”他擡頭看着在抽菸的秦唐認真道,“哥,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秦唐又不欠他的什麼,
而且他是個自私又卑劣的人,他做事目的不純。是因爲害怕秦唐把他扔掉,才賣力的討好他,自己根本配不上秦唐對他的好。
人心的慾望是填不滿的。
聽他這樣說,秦唐卻突然笑了,挑着眉問:“你覺得我對你好?”
他可是上午才佔了小孩兒的便宜,結果人晚上還做了他愛吃的飯菜,誰對誰好,還說不準。
可褚眠卻點頭了,甚至有點固執:“哥對我好。”
秦唐被他逗笑,拍拍了沙發:“過來。”
褚眠就坐過去,好看的眉眼帶着幾分秀氣,頭髮好像又長了一些,可以用皮筋紮起來了,到時候要是換了女裝出門說不定人們都認不出來。
“下次給你剪剪頭髮吧。”秦唐突然道。
誰知褚眠從手腕上褪下來個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黑色皮筋晃了晃,然後不太熟練的將腦後的小卷毛一股腦的攥在一起紮了起來。
一個啾啾,莫名的可愛。
“挺好看的。”秦唐評價。
褚眠看不到,不過秦唐說好看,那應該就是好看的吧,他露出來的耳根紅了紅。
“冰箱裡食材都滿了,在家自己做飯吃,不想動手了就訂外賣送到家裡來。”秦唐拉開茶几下的抽屜,那裡放着一堆名片,他知道褚眠還不願意出門。
褚眠:“好,我知道了哥。”
秦二狗適時的冒出來刷了波存在感,褚眠又加了句,“也不會餓到二狗的。”
秦唐指尖往菸灰缸裡的抖着菸灰,很輕的笑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來了之前他第一次囑咐褚眠時說的,餓到他了也不能餓到二狗。
“我相信你。”他對褚眠說。
“對了哥,我想問你一件事情。”褚眠似是突然想起了白天自己的那個問題,“就是白天我們看的那個電影。”
白天,電影,我們,秦唐的心都滯了一下,終於要問了嗎?
他故作鎮定的等着。
“那個電影裡偵探和兇手是一對嗎?我沒看明白。”褚眠問的認真。
秦唐卻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你從哪兒看出來他們是一對的?他們倆是殺父仇人的關係。”
“啊。”褚眠拉了個長聲,“原來不是我沒看懂啊。”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秦唐嘆了口氣,吐出的煙霧在空氣裡的瀰漫:“三餅,你就不問問我今天上午爲什麼親你嗎?”
褚眠神色頓住,煙霧好像是往玫瑰花的方向飄過去了,在馬上要和花瓣互相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消散。
“那哥你,上午爲什麼親我啊?”
褚眠的手指就揪在了一起,他的心裡怪的,說不明白是爲什麼,可既然秦唐讓他問,自己就問好了。
秦唐抽完最後一口將指間的煙碾滅在菸灰缸裡,聲音低沉,說出早就謀劃好的答案:“想試試男人和男人接吻是什麼感覺。”他說完起身,拍了拍褚眠的肩膀,“早點睡。”然後轉身離開。
褚眠眨眨眼,看着秦唐離開的背影又看看那根被碾滅的香菸,最後視線停在玫瑰上,秦唐好像別有深意的樣子,可是他聽不懂。
想試試男人和男人是什麼感覺嗎?
褚眠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秦唐極討厭出差,這次同意不過就是爲了逃開褚眠幾天,想着冷靜下來之後,兩人見面之後大概不會這麼尷尬了,可是褚眠今晚看來並沒有把那個吻放着心上。
爲什麼?
聽說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說不準褚眠在學校還有小女朋友,他們會穿着醜不拉幾的校服在操場,在樓道,在狹小偏僻的空間裡接吻,所以纔會不把今天的吻放在心上。
褚眠的脣很軟,帶着清甜的味道,兩片脣糾纏在一起的時候讓人脊骨發麻,生出複雜的化學反應。
秦唐想着靠在牀頭又從煙盒裡抽了根出來叼在嘴邊,正要點火時,房門被人敲響。
“進來。”
褚眠的小腦袋從門後冒出來,漂亮的眼睛像從湖底打撈出的寶石:“哥。”
“怎麼了?”
褚眠有點不好意思,聲音細小又粘稠,像早上那盒融化盡被他扔進垃圾桶的冰淇淋,“那你感覺怎麼樣?”
秦唐很快反應過來褚眠問的是什麼,短暫的等待已經讓門口的人紅了臉頰,他突然反悔自己的衝動行爲,直起身要把門關上。
“還不錯。”
秦唐的聲音鑽過門縫溜進褚眠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