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秦唐猛的站起來, 身後的椅子因爲的大幅度的動作倒地,劃出刺耳的聲音。
褚眠心臟像是被人揪在了手心裡,他看着秦唐向自己靠近, 拽住自己的衣領, 彎身臉頰湊近, 然後吻住了他發紅的眼眶。
“分手?你想都別想。”秦唐啞着嗓子道。
他等了他這麼久, 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 想要分手,除非他死了。
秦唐今天在公司見褚眠的第一眼就已經明白了一切,爲什麼褚眠能安心拋下海城的公司來到臨城, 爲什麼他回來之後每天忙進忙出,在自己問起時回答的卻很敷衍, 爲什麼那天晚上, 褚眠會問自己會不會被原諒。
秦唐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鬆了鬆自己的領帶,他看褚眠一眼, 敲敲桌子:“自己坦白吧。”
褚眠垂着眸,鼻尖因爲哭泣而發紅,他深呼吸吐了口氣,緩緩道:“早在海城的時候,我就開始計劃了, 秦氏這幾年的效益不好, 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直到後來秦風找上我。”
“他說他想離開秦氏, 想讓我幫忙。”
秦唐眉頭一挑:“不止是離開吧?”
“……沒錯, 秦明海想讓他聯姻,用秦風喜歡的女孩子威脅他。”
褚眠擡頭迎上了秦唐的視線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 我等的時機到了。”
“我回來了臨城就是爲了擴張永盛在臨城的事業,秦明還把機會送到了我的手上,我當然要握住。”
“還有你,和你背後的明華,未來會是永盛在臨城的勁敵,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
褚眠的聲音逐漸變冷,像是因爲事情敗露而撕掉僞裝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你不會真的以爲,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你還有感情吧,秦總?”
“那天在酒店遇見原本就是我安排好的,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回出現在走廊,所以去跟你假裝偶遇,故意裝成陌生人,是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後來沒想到你居然自己編了一個那麼可笑的理由,我只好順勢跟你一起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是我故意勾引你的,包括後面發生的一切。”
褚眠看着秦唐已經沒了丁點兒笑意的眼睛,冷漠道:“因爲我太瞭解你了,秦唐,你太缺愛了,所以我只要稍微做出一點點還在愛你的假象,那就會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他的聲音冰冷,那雙澄澈的眸子在看向秦唐時早就沒了愛意,他拿着刀狠心的把他的脆弱破開,扔在地上,不屑又嘲諷的說“看啊,你多可悲。”
秦唐手握成拳,壓制着脾氣,試圖讓自己冷靜道:“知知,把剛纔的話收回去,聽話。”
“怎麼收?”褚眠站起身立在秦唐面前替他整理了下凌亂的衣領,笑道,“不如你把秦氏讓給我,我可以考慮考慮,怎麼樣?”
“你不是愛我嗎?”
會議室外有腳步聲傳來,秦唐望了眼門口,聲音很淡:“知知,不要惹我生氣,你會後悔的。”
褚眠還想反駁,卻在會議室門被人推開時,被秦唐抓住手腕拉扯着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低頭咬住了他的脣。
會議室門口的一行人,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哪邊公司的人率先反應過來,急忙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關好了,在門口豎起了禁止入內的牌子。
褚眠嚐到了鐵鏽的味道,他的下脣被秦唐咬破了。
他嗚咽着掙扎,換來的只是手腕被攥的更緊,秦唐揮手將會議桌上文件來水杯掃落,架着褚眠的腰將人按倒在桌上。
“……你放開我!”
“秦唐!……你看清楚這是哪兒!”
“住手!”
秦唐摘下領帶將褚眠的手綁住,他擠進對方的兩腿之間,伸手指尖兒順着褚眠的額頭一直滑落在他凸起的喉結,替他彎身在那裡吻了一下,換來褚眠身體輕微的顫抖。
原本以爲精明的獵手實際上卻掉入了獵物的陷阱。
幽深茂盛的叢林,到處都是瀰漫升騰的白色霧氣,霧氣裡含有讓人產生幻覺的毒素,獵手變得恍惚,不再掙扎,他癡迷的看着自己的獵物。
“你是我的。”
“沒錯,我是你的。”獵物對他說。
我們原本就都是惡人,
所以誰又能預判,
最後到底是誰踩中了誰的陷阱。
————
秦明海醒來的時候,秦唐正在立在牀邊盯着架子上的輸液瓶在看。
“你……”因爲在公司受到的刺激使他病情加重,秦明海吐字變得十分艱難,甚至不能說出完整的話。
“當年你出軌的時候,後悔過嗎?”秦唐在安靜的病房裡的沒頭沒尾的發問。
“你現在還能想起秦風母親的樣子嗎?”
秦明海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手指顫顫巍巍的去按護士鈴,秦唐站在一邊冷漠的看着他做一切。
等到護士來了以後,他臉上揚起溫潤的笑容,客氣道:“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抱歉。”
護士小姐說沒關係,然後放心離去,畢竟在沒有比親生兒守在身邊還要更加安心的事情了。
秦明海看着重新關上的病房門,眼睛徹底失去了僅剩的光彩,他盯着天花板,不願意再去看身邊的秦唐一眼。
但是顯然現在秦唐很想跟自己的父親多聊幾句。Wшw☢тtκan☢C〇
“我記得四五年前,有一次你很晚纔回家,那天我坐在沙發上,你進門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後來家裡又來了一位律師,你們在書房呆了很久。”
“第二天我在車庫發現你常開的那輛車不見了,我媽說,那輛車舊了所以被賣了。”
“那天晚上是我的生日。”秦唐看着秦明海的臉,殘忍的說出真相,“褚眠的父親也是在那天晚上被撞的,肇事司機逃逸。”
“爸,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因果。”
“你撞了人逃逸,我愛上了受害者的兒子。”
秦明海的表情終於還是發出了變化,他抖着手想要指責秦唐,氧氣面罩因爲呼吸起了一層白色霧氣:“畜……畜生!”
秦唐當做沒聽見:“我有時候挺想不明白的,爲什麼像您這樣的人還能活這麼久,這麼有錢。”
“您既不是個好丈夫又不是個好父親,做了傷天害理的事,還得不到報應,是不是挺不公平的?”
秦唐伸手碰了碰氧氣機:“您這輩子最在乎的應該就是公司吧?忘了告訴您,那家公司,我已經準備送給褚眠了。”
“就當做是您的歉意和補償,怎麼樣?董事會那幫人,我也已經都解決了,所以除了您,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反對。”
“不過現在您的意見也不重要了。”
秦唐伸手緩緩摘下了秦明海的氧氣面罩:“這樣活着很痛苦吧,放心,您走了以後,我會把母親送到最好的養老院去,她會過得比您在的時候更好。”
話音落,心電圖發出尖銳的聲音,醫生護士趕來,看到身爲兒子的秦唐緊緊握着秦明海的手,聲音沙啞而顫抖道:“爸,您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