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邪柔莞似乎並不知道姜文君的想法,她只覺得姜文君對她的態度改變,許是因爲前些日子說她詐死冒充鳳九一事。
“文君哥哥千萬別誤會,之前我詐死,也着實是有苦難言。”
邪柔莞咬着嘴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水汪汪的淚眼凝視着姜文君,若是換做從前,這男人早受不住自己這般眼神,心疼愛憐的將她攬在懷中了。
“呵。”
可如今,姜文君只是冷笑了一聲:“如果邪四小姐沒什麼事,姜某還有要事,暮晚、送客吧。”
“文君哥哥!”
邪柔莞心頭一陣頓疼,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一般,她緊緊攥着姜文君的袖角:“你可還在因鎮北王的事責怪莞兒?莞兒那時也是逼不得已、況且,莞兒現在不也與那赫連兀清清白白,文君哥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送客。”
姜文君猛地從小白花手中扯回衣袖,眸中閃出的寒芒足以叫邪柔莞閉嘴。
“姜文君!”
邪柔莞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被生生甩開的手腕,死命搖着頭:“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我都說了我與那個赫連兀什麼關係都沒有、爲何你就不肯信我!”
“嘖,邪四小姐,你是不是對我家少爺有什麼誤解?”
姜暮晚擰了擰眉:“您記住了,我們少爺不將你趕出去,不是因爲少爺對你還有舊情,而是因爲我們少爺教、養、好!”
“你!”
邪柔莞拳心握得咯吱作響,她簡直不敢相信,曾經那個對自己癡情不已、自己說一絕不會說二的姜文君竟也會對自己如此絕情!
她已經沒有了赫連兀、難道連姜文君這條隨意差遣的忠犬也要失去?
姜文君並不想再理會邪柔莞,一如姜暮晚所言,他沒將這人趕出右丞相府並非是顧念舊情,而是一直以來的教養不允許他對女人動粗罷了。
看着姜文君直接繞過自己,邪柔莞眼睛一閉,一顆晶瑩的淚珠順勢滾落:“別……別離開我……”
“……”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邪柔莞猛地回身,怔怔看着距離自己半步之遙的姜文君:“文君哥哥、人無完人,莞兒知錯了……當真是知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邪柔莞小心翼翼的祈求着,顫抖的指尖一寸寸的像姜文君的袖袍伸去。
然,在她面前的男人只是停頓了片刻,旋即,不帶一絲留戀,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姜文君!你站住!”
邪柔莞不可思議的瞪着眼睛,她都已然將姿態降低到了如此,姜文君、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小白花想追,可沒跑兩步卻因白玉石階的綠苔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完全。
裙襬上沾着泥濘,邪柔莞滿懷期待的擡了眸,她覺得姜文君怎麼也不會忍心讓她摔在這兒,可,姜文君甚至連回頭看看她的動作都沒有,就那麼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邪柔莞張了張嘴巴,可許是因爲太過震驚,她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直到姜文君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她才如夢初醒一般從地上爬起來,聲嘶力竭:“姜文君!你回來、你回來啊!”
“四、四小姐,姜公子已經走遠了……”
跟着邪柔莞一同前來的下人溫聲提醒。
可這話,仍是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邪柔莞痛苦非常的闔上眼簾,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緊攥的雙拳狠狠砸在白玉石階上,邪柔莞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響徹整片梅林上空。
“四小姐、您別這樣,要不,您再去找找二少爺?”
“二哥哥就算與我面上還過得去、可也早已因爲孃親的事與我離了心!”
邪柔莞痛苦得壓抑着自己的聲線,滿面淚痕混着泥土,着實狼狽。
“那、那不是還有老爺麼,只要老爺出面,證明他們右丞相府根本沒接觸婚約,那三小姐就是個背叛夫君的浪蕩——”
“爹爹現在一心撲在孃親的燙傷上,如何有心思管我!”
邪柔莞將脣瓣咬出了一抹血色,或許在回京之前,她還有過那麼一絲幻想,幻想她回京之後,將之前的事編排一下,便會有無數人同情她、幫她,可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
不僅是赫連兀,如今連姜文君都與自己斷了關係!
姜文君!
這可是那個姜文君啊!
是那個她覺得無論她怎麼對待,都會默默守在自己身側的姜文君啊!
“邪九鳳、邪九鳳!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你爲什麼不去死!你爲什麼命那麼硬!”
這個賤人毀了她在金鳳王朝的聲譽、毀了她在邪影龍帝面前的形象、毀了她在上天境的人品!
不僅如此,她還毀了自己與赫連兀的牽絆、毀了自己與姜文君的退路,更甚者,她還恬不知恥的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兄弟愛憐!
曾經她在邪家兄弟眼中是什麼樣子、如今又是什麼樣子!
她珍視的東西,一樁樁、一件件都被這個賤人搶了、砸了、自己現在如此狼狽的摔在這兒,那賤人呢!
她馬上就要風光大嫁了、而且嫁的還是當朝的攝政王!
邪柔莞悲極、怒極,卻什麼辦法都沒有,她跌坐在地上,擡手捂着眼睛嗚嗚咽咽的哭,可沒過久,就變成自暴自棄的笑。
“邪九鳳……邪九鳳……老孃要殺了你!殺了你!”
這女人的醜態讓一旁的小廝嚇得連連後退,哎呀媽呀,這邪四小姐是不是瘋了啊!
邪柔莞瘋了麼?
或許,如今她這幅樣子,纔是她隱藏在那張美人皮下本來的面貌。
小廝被邪柔莞這嗜虐一般扭曲的狂笑嚇得聲音都發不出來,忽而,一道黑影穿過小廝的身體,那小廝面色一白,似乎被吞了魂一般直接翻了白眼,死在了地上。
“你恨嗎?”
那黑影直直站在邪柔莞面前,語氣陰冷的問道。
邪柔莞笑得癡狂:“恨?恨是什麼感覺?恨會有我這種想把邪九鳳那個賤人抽筋扒骨、一刀刀割下她的肉、一口口喝她的血來得強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