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些不可描述的過程,鳥子、龍陌還是凝玉就那麼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印象中,那個總是清冷自持、無悲無喜、高在雲端的人物,被邪九鳳提着後脖領子,給拎出了神農戒。
特別的接地氣。
凝玉和一干暗衛默默捂臉。
完了完了,他們以後少莊主的名字鐵定是好不了了。
邪九鳳瞪了會兒凌雲夜,最後還是顧及他身上的傷勢,將他壓回了廂房的軟塌上去了。
正如之前所說,凌雲夜強行衝破鎖魂鏈,又在攝政王府上催動靈源,再加之受了邪九鳳寒魄靈體的一掌,本源不穩,饒是有司言和邪九鳳調配的各種滋補藥品,可本源受損,卻也不是那麼好醫治,或者能立竿見影的。
之前凌雲夜突破之際,遭邪九鳳反目,天雷之下本源幾乎俱滅,若不是司言在最後激將的那一句,讓他硬生生挺過了雷劫,突破至新一層的大境界,本源得以重生,怕之後也要養個一年半載。
邪九鳳從前不知道,之後聽司言說了,手心中全是冷汗。
不過凌雲夜倒像個沒事人一樣,將邪九鳳冰冰涼涼的手捧在手心,眼中滿是柔光灩灩。
這一幕,差點讓司言不顧平時的溫潤形象,擼起袖子上去打爆這個“兩面三刀”的混蛋。
他和凌雲夜的交情至少也有上百個寒暑了,凌雲夜別說這麼溫和的對他了,平時與他說話恨不得八竿子都打不出一個字兒。
司言想,可能凌雲夜本性就是涼薄如此吧。
結果這廝一碰見邪九鳳,嘿,也會笑了、也會臭不要臉了,嗨呀,真是想想都覺得生氣!
不行、他要去找挽千秋吐苦水,這種充滿了戀愛酸臭味的地方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於是。
司言將藥箱一卷,撂挑子不幹了。
凌雲夜可憐兮兮的扯着邪九鳳的袖子,還沒說話呢,邪九鳳就特別有責任心的攬下了幫凌雲夜調理本源的重任。
以凝玉爲首的一干暗衛紛紛捂臉,早知道主子賣可憐這麼有用,他們當初就不拉着主子賣慘了!
可,有句老話說得好。
自己扯的套路,跪着也要走完。
凌雲夜當初因爲“養傷”這個理由勉強被邪九鳳留在了新邪府,邪九鳳要回上天境,他想跟,自然是被邪九鳳以“傷勢未愈”果斷的正面回絕了。
偏偏凌雲夜近來都是邪九鳳仔細照料着的,所以他就算想扯謊說自己已無恙也是徒勞。
可以說是非常自作孽、不可活了。
“鳳兒。”
凌雲夜依舊可憐兮兮的拽着邪九鳳的袖子角,他本就容顏傾世,加之近來與鳥子鑽研了不少戳邪九鳳死穴的“裝可憐”小表情,這一套連擊下來,可以說殺傷力是非常成噸了。
邪九鳳嘴角一抽,反手將凌雲夜的爪子扒拉下去,收回錦被之中:“裝可憐對我沒用。”
凌雲夜幾不可聞的輕嘖了聲,不過仍是繼續用暗丁教他的委屈音調繼續道:“你兇我……”
“……”
邪九鳳氣得幫凌雲夜壓被角的手一個勁兒的抖,反手一根銀針直飛出雕花木窗,聽着屋外傳來的一聲“哎呀”,邪九鳳這才平復了心緒。
讓你們亂教他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鳳兒,我擔心你。”
凌雲夜見裝可憐貌似真的沒什麼用,索性雙臂一張,待邪九鳳反應過來時,已然被一具火熱的軀體緊緊擁住。
邪九鳳背脊一直,跟着只覺渾身燥熱,不由在心中暗罵,這必定是因爲凌雲夜還在發燒,絕不是自己見色起意。
說來也怪,凌雲夜本源受損,按司言的說法應該只是無法催動上乘靈術,體虛乏力,可偏偏凌雲夜近來,時不時的還伴有發熱症狀。
嚇得邪九鳳又是火盆、又是棉被,還自制了好幾個“暖寶寶”貼到凌雲夜身上。
邪九鳳掙吧了兩下,發現掙不開這個火熱的懷抱,索性縮在男人胸前沒好氣的說:“你要是擔心我,就老老實實的在家裡養傷,快點把傷養好了,再——”
“家裡?”
顯然。
凌雲夜自動過濾掉了許多重點,直接將注意力落在了他感興趣的兩字上面。
小傢伙是說,這是他和她的家麼?
邪九鳳哪裡會不知這人又在亂想什麼,趕忙道:“是啊、這不是我家麼,你在我家養傷,等傷養好了就趕快滾出去!”
“……”
凌雲夜面色一動,溫熱白皙的手托住邪九鳳的後腦,薄脣便匆匆的壓了上去。
邪九鳳雙頰滾燙似火,也不知是被這屋中的火盆給薰的,還是被凌雲夜這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給撩撥得。
一吻終了,凌雲夜輕輕按着邪九鳳脣上還殘存的芳澤,忽而勾了個壞笑,擡指將水光抹在掌心,一點一點舔入了口中:“好甜。”
禁慾了幾千年的男人,百分之百的都是禽獸。
邪九鳳“蹭”的一下從軟塌上躥了起來,在心中默唸了好幾遍“欺負病人遭天譴”之後,忽然感覺肩上傳來一陣刺痛。
“嘶!”
掀開衣服一看,三朵縱生飄曳的淨白玉蓮正開在她的肩膀上,栩栩如生。
“這是什麼玩意?”
凌雲夜閒閒倚在塌上,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盈盈望着她,淨白玉蓮,那是以他的一分魂力形成的標誌。
只要有了這朵玉蓮,他與她便相當於精血相連,無論她身在何處,他都能尋到。
如此一來,就算他留在人間界,倘若她遇到半分危險,他亦能第一時間趕到她身旁。
當然,除卻這一層,那玉蓮也是他獨有的標誌。
邪九鳳許是不知,在登仙道的上神、上仙中,每一位都擁有獨特的標記。
在這個異世之中,上神、上仙們若是看上什麼他們絕對不肯放手的人事物,便會將自己的標記打在其上。
不過爲了避免上仙、上神胡亂印下標記,就算是統領登仙道的仙尊,在這萬般紅塵中,也僅有三次機會。
登仙道的上神們通過逆天源流,本源不滅,肉身不毀,於他們而言,時間已顯得毫無意義。
想在這千載歲月、萬般紅塵中,分辨哪些於他們而言是絕不放手的人、絕不退讓的物,實在是太過困難,畢竟,人間界的韶華白首於他們而言,不過皆是彈指一揮間。
名爲時間的洪流,足以沖淡一切,待這份情誼淡了,再去看自己曾經標下的印記,便只有涼涼白骨,無比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