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晗原本想一走了之，可後來思緒一轉，反正邪九鳳也沒瞧見那玉釵到底是怎麼碎的，她何須怕了這閻王？
就算她再怎麼殘暴，還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弄死自己不成？
思及此，楚心晗勾了勾脣角。
“姐姐，你看、你將邪三小姐的心思摔成了這樣，邪三小姐不僅不怪罪你，還百般寬慰，這麼好的人，能讓姐姐碰上、當真是姐姐的三生有幸呀，也難怪當初邪三小姐女扮男裝時，會讓姐姐芳心暗許了呢。”
此言一出，周圍又隱隱有嘲笑溢出。
顯然。
楚心晗是算準了楚君儀的命脈。
就算楚君儀平日再如何英姿颯颯，到底也是個姑娘家，該有的羞恥心、楚君儀可一點兒都不比別人差。
這種心中私密之事被楚心晗當衆戳穿，便足已叫楚君儀羞愧不已了，何況邪九鳳還是個姑娘家，這更讓楚君儀愧上加愧，恨不得挖的地洞鑽進去。
邪九鳳一把扯住想再度逃跑的楚君儀，眼睛往旁邊的掌櫃身上一掃：“掌櫃的，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一五一十的說給我聽。”
“是。”
邪九鳳又不傻，她雖沒親眼瞧見，可憑她對楚君儀的瞭解，也知道楚君儀不會故意摔了她的釵子。
說句不要臉的話，她對自己的人格魅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奸商：“……”
算了算了，這大過年的，你說啥就是啥吧。
聽完掌櫃的一番描述，邪九鳳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雖然包括楚君儀她自己在內，所有人都認爲是她沒接好、才導致玉釵被毀，可將玉釵遞過來的楚心晗，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怕不是她打一開始就想着要把這釵子毀了，楚君儀、不過是幫她背了鍋。
思及此，邪九鳳瞥了一眼有恃無恐的楚君儀：“先前，心晗小姐可是說看上了我這根釵子？”
楚心晗眼眸閃了閃，他人不知，可曾經栽在過邪九鳳手中的她，卻是再瞭解不過了，這邪九鳳又不講理又會忽悠，和她糾纏，一不小心就會被繞進去。
在心中仔細揣摩了許久，楚心晗微垂了眸，小心道：“我的確喜歡這樣式，不過在這之前，我卻是不知那釵子是邪三小姐爲姐姐打造的。”
“是麼～？”
邪九鳳尾音微微一挑，楚心晗便不自覺的抖了兩下。
將她這反應看在眼底，邪九鳳揚了個笑：“聽說這小半年之中，心晗小姐也是這玉器坊的常客了，既是常客，又怎會不知由掌櫃‘親自’送出來的首飾，皆是由主顧預定好的。”
“也就是說，在心晗小姐拿這釵子之前，你便已經知道這玉釵是楚君儀自己、或者是什麼人爲楚君儀定製的了，對吧？”
“！”
此言一出，楚心晗心中頓時警惕起來，這邪九鳳、果真是擅長踩別人的痛腳！
“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邪三小姐呢。”
不過楚心晗也不是吃素的，她明白此時只要她一口咬定那釵子是楚君儀沒接穩，饒是邪九鳳、也拿她沒轍！
“畢竟年關將至，金鳳王朝上上下下都在爲族宴做準備，所以我很是好奇姐姐會選什麼樣的首飾出席族宴，可誰想，竟陰錯陽差的讓姐姐親手毀了邪三小姐特意爲她打造的釵子。”
言罷，楚心晗還俏皮的雙手合十在她的身前，一副討饒的模樣：“不過邪三小姐和君怡姐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將失手砸了釵子這鍋甩到妹妹頭上，對吧～？”
邪九鳳握着楚君儀的手緊了緊，臉上一片笑意：“自然。”
楚心晗揚了揚眉角，能在口頭上力壓邪九鳳，這事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一股輕飄飄的成就感中。
邪九鳳見狀，背在身後的手指不慌不忙的輕輕一勾，寒氣迅速凝集成一小塊冰晶，而楚心晗因爲太興奮、以至於下腳之前沒留神足下，直接被這一小塊冰晶滑了個人仰馬翻！
整間玉器坊瞬間變得極靜，恨不得落片羽毛下去都能聽見聲響。
邪九鳳噗嗤一笑：“哎呀，我得到玉器坊掌櫃的消息之後便匆匆趕來～結果瞧着外面冰雪封城，一時興起便折了根房檐下的冰柱，沒想到這麼片刻便化成了小小一塊，還好死不死的被心晗小姐踩到了呢～”
楚心晗羞得面色如火燒一般、她趕忙翻身起來，用手壓着裙襬，一副恨不得將邪九鳳殺之後快的神情！
邪九鳳一臉笑眯眯，也學着楚心晗先前那般討饒的模樣：“不過心晗小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將自己沒留神腳下、跌了個狗吃屎這鍋甩到姐姐頭上，對吧～？”
“你！”
玉器坊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京師中數一數二的首飾坊！
就算外面是臘月寒冬，可玉器坊裡卻被無數火盆烘烤得如春日一般，若當真如邪九鳳所言、露水凝成的冰柱早就化得無影無蹤了！哪裡還會剩下一小塊冰晶！
這邪九鳳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
“！”
楚心晗心中猛地一頓，當下反應過來，她自己先前不也是用差不多的方法、故意讓楚君儀難堪麼？
邪九鳳……這是在用她之前說的話、打她的臉！
狠狠咬着牙，楚心晗明白再繼續下去，丟人現眼的也只會是她自己，縱然千般不甘，可楚心晗如今也唯有捂着裙襬、灰溜溜的離開玉器坊這一條路可走。
邪九鳳環顧了一圈還站在原地的吃瓜羣衆，音調一冷：“還戳在這兒做什麼？是不是你們也想來個年末最後一摔？”
“不不不、不敢……”
那些圍觀的看客一聽邪九鳳這話，哪裡還敢再說楚君儀的閒話，一個個躥得比兔子都快。
楚君儀垂眸看着地面兒上的碎玉，依舊不敢擡頭去看邪九鳳。
說到底，這事是因爲她的一時之氣鬧起來的，結果、她這個始作俑者，卻只能依靠邪九鳳幫忙擺平一切。
正當楚君儀覺得她今後再也無顏面對邪九鳳時，卻見後者彎了腰，在那些碎玉里扒拉了幾下，旋即，竟輕輕一笑：“君儀君怡、你快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