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柔莞這邊還沒得意兩秒,卻發現爲邪九鳳引路的宮女並未有駐足的意思,反是引着邪九鳳繼續往殿內走。
邪柔莞面色微微泛白,心中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自從她得知白氏紅杏出牆一事被邪太師識破,她便一直未敢迴轉人間界。
白氏去尋邪九鳳的事,此舉實乃不智,想來,如果當時她未與林諾涵在玄宗門斗得天昏地暗、不得分身,定會前去阻止。
可誰想,待她得到消息,白氏已然被邪九鳳鬥垮了。
邪柔莞雖然心中覺得有些悲涼,可彼時,正是她與林諾涵爭奪此次族宴來使位置的關鍵時刻,她萬萬不能分神。
何況,若她在玄宗門佔有一席之地,邪太師勢必會看在她的面子上,放白氏一條生路。
正是思及此,邪柔莞纔沒去繼續關注人間界的種種,而是一心放在爭奪玄宗門的內鬥上。
“唷,這就是傳聞中、醫治好了金鳳大帝怪病的那個小神醫所在的藥坊?”
“珍藥坊,名字真是不錯!我聽說,這珍藥坊背後的邪三小姐、其實就是當初被邪影龍帝十分看好的靈師、鳳九。”
“哦?連邪影龍帝都那麼器重?嗯……就是不知是否當真有傳聞中的那麼神,說來,老朽倒還真有些頑疾想去試試。”
“嗨呀,管它靈不靈的,一會兒族宴完了,咱們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三國隨行使者許是瞧見了立在雲華殿周圍、由邪九鳳主筆的“贊助商牌”,只是這略帶笑語的議論聲落在邪柔莞耳中,卻是無比刺耳。
她頓時心都涼了大半截,他們剛剛、說了什麼!
邪九鳳就是鳳九,這事、已是世人皆知的了?
而且、金鳳大帝的怪病、被治好了?
還是被邪九鳳治好的?
不、這、這怎麼可能!
邪柔莞越走腿越軟,正當她在腦中飛轉爲什麼這麼大的事她卻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時,忽然眸子猛地一怔——
從前有關金鳳大帝和南疆賀蘭一族的事,她要不就是通過白氏、要不就是從林諾涵那裡得知。
白氏被邪太師囚禁,她本就失去了一個消息來源,林諾涵一直負責赤遼與玄宗門的赤蠱計劃,金鳳大帝被醫治、這麼大的事她林諾涵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分明是林諾涵想看她的笑話,故意命人封鎖了這消息!
該死!
林諾涵、你這個賤人!
在心中將林諾涵咒罵了一頓,邪柔莞隱在袖下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連心之痛讓她漸漸冷靜下來。
沒關係。
雖然邪九鳳這賤蹄子當真醫治好了金鳳大帝,可她的頭銜說到底不過是一介醫者,沒有權傾天,她在這族宴上也就是人間界的小民。
金鳳大帝就算再感激她,易清虓就算再看重她,邪九鳳的席位,頂天了也就是與三公平齊,而她、卻是上天境高人一等的存在,總不會讓邪九鳳抹了面子。
思及此,邪柔莞雖說稍稍有所收斂,可下巴依舊昂得老高。
“柔莞小姐,您的席位便是在此。”
說話間,爲邪柔莞引路的宮女停在雲華殿殿門靠內一些的地方。
這席位雖說已從殿外移至殿內,可距離最上賓的席位還是有些距離。
邪柔莞稍稍往自己身後掃了一眼,內閣一品的位置也不過如此,何況連林閣老的位置都在她後面,見此,小白花滿意一笑,端着架子,緩緩入了席。
然。
正當邪柔莞以爲邪九鳳要在她身後落座時,卻見爲邪九鳳引路的宮女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邪柔莞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邪九鳳醫治好了金鳳大帝、便能越過她這個上天境的來使去了?
開什麼玩笑!
易清虓此舉、是不是完全不準備把她們上天境放在眼裡!
邪九鳳瞥了眼一臉震驚的邪柔莞,稍側了側目,淡道:“看來,無論這半年發生了多少事,最後的結果,四妹、你仍舊是被我踩在腳下呢。”
“!”
邪柔莞臉上瞬間一片青黃不接,邪九鳳、她竟敢用自己方纔說過的話回敬她!
“四妹,我還是那句話喲。”
邪九鳳微微斂起一如寒月般的雙眸,渾然天成的霸氣不言自喻:“人蠢,就要認命,詭計技窮、事未如願,就、要、認、輸。”
“……”
邪柔莞狠狠咬着脣畔,掌心幾乎被她抓破了一層皮肉,可、面對邪九鳳,她除了坐在原處咬牙切齒,竟尋不到一絲絲辦法!
這、纔是讓邪柔莞絕望的地方!
可。
在這大殿之上,並非只有邪柔莞一人看邪九鳳不順眼。
忘塵劍派與九黎門的來使瞧見邪九鳳的席位竟越過了他們,皆是微擰了眉。
特別是九黎門的來使,染年。
染年當年在梵天書院,拜入的乃是秋月學院。
前一陣,這邪九鳳女扮男裝,用鳳九的身份大鬧梵天書院,瘋狂打臉他的恩師、落千羽,甚至在最後的最終考覈,讓他們秋月學院的靈師全部夭折。
這口氣他本就不怎麼能嚥下去,如今瞧見邪九鳳不過頂着個珍藥坊的頭銜,便在族宴上越過他去,心中更是憤恨。
忘塵劍派的來使瞧着邪柔莞與染年皆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微勾一笑,道:“看來咱們上天境三大門派的來使,在金鳳王朝眼中,還不及一個江湖郎中來得重要。”
染年面帶不屑:“邪九鳳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若是易清虓當初委託九黎門醫治金鳳大帝,我們九黎門照樣能治。”
邪柔莞見這染年似乎對邪九鳳頗有微詞,頓時眼眸一閃,心中思量更是百轉千回。
“可在我看來,易清虓此舉並無過錯,兩位想想,從前也就罷了,如今易清虓既然得知邪九鳳與鳳九便是同一人,他會不思量權傾天在邪九鳳背後的分量麼?”
邪柔莞此言一出,染年更是笑意冰冷:“權傾天、哈!也不知道等今年的臘祭過去之後,權傾天還能不能再繼續猖獗的目中無人!”
忘塵劍派的來使聞言眼眸微閃:“染年兄可是在說‘塗山選拔’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