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可。
就算外表變得如何穩重,灼華,到底還是那個灼華。
這個有魔力的男人一開口,便叫凌雲夜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本座是什麼人,像本座生得這麼好看的人,即位大典準備什麼的、當然是三兩下就輕鬆搞定啦~哪像你們登仙道,勾心鬥角,麻煩事一件接着一件,你看看你,都沒時間陪本座的小鳳兒了!”
灼華,這個迷一般的男人撩着垂落兩邊的鬢角,用餘光瞄着凌雲夜:“可,本座還當真沒看出來,你凌雲夜竟也是個貪戀權力的主兒,如果讓本座選,本座可不會捨得把小鳳兒一個人扔在下界。”
凌雲夜看了眼灼華,似乎他和這人在新邪府之中,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滾”。
思及此,凌雲夜不由在心中苦笑,果真自古聖魔不兩立。
許是夜涼如水卻月光如綢,又許是千百年前那個清冷絕塵的凌雲夜、當真被邪九鳳影響得多出了一絲人情味,凌雲夜靜靜擡眸,看着永不兩立的灼華,淡道:“你覺得如果我放棄暗尊之位,‘那人’會就此罷手麼。”
“……”
灼華一愣。
“那人只會尋盡一切方法將我趕盡殺絕,到時,面對整個登仙道,我要如何保鳳兒萬全。”
“子歸!快、拿紙筆!”
然。
未等凌雲夜說完,灼華、這個有魔力的男人一把薅過離他一步之遙的子歸,一臉興奮:“凌雲夜那個八杆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冰山竟然對本座說了那麼多話,他一定是被本座的美貌蟄伏了!本座要記下今天這日子!”
凌雲夜:“……”
子歸:“……”不想幹了,想回家種田。
“嗯哼,凌雲夜、雖然你承認了本座的美貌讓本座很開心,不過,你還是要給本座記着——”
待灼華大筆一揮,洋洋灑灑寫下他的感慨萬千後,忽而碧眸一垂,似是低喃、更似警告。
”本座對你們登仙道的那些爛事沒有半點興趣,本座只知道……你若是讓小鳳兒等得太久,本座就率魔君踏平了你的登仙道,管你什麼暗尊之爭,直接把你用鎖魂鏈捆了、再扒光了送給小鳳兒!”
凌雲夜:“……”
子歸:“……”真的不想幹了,跪求少主讓他回家種田。
待凌雲夜收回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甩袖迴轉登仙道之後,子歸看着他家也準備回異度魔界的少主,不由有些納悶:“少主,您此番來上天境,不是爲了見一見邪三小姐麼?”
“嗯。”
灼華美滋滋的點了點頭,目光飄遠,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凌絕峰上的小小身影。
只一眼,便樂開了花:“你看,這不是瞧見了麼。”
或許,從前的灼華不懂,爲什麼會人心甘情願的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幸福,可自從碰見了邪九鳳,他卻漸漸明白了。
原來,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無論那笑是不是對着他,自他心中漾出的這份滿足感,竟是如此令人欣慰。
說來,神漓大陸的六界當真是有些奇怪。
衆人心中不理塵俗的登仙道尚且脫不去權謀爭鬥,而他們眼中混沌雜濁的異度魔界與黃泉幽徑,反倒竟是一羣缺心眼兒的二貨。
眼前的黑既然不是黑,那世人口中的白又是什麼白?
灼華看着凌雲峰上,那個朝思暮想的小小身影,嘟了嘟嘴,話中縱是不滿,也只能帶着三分無奈七分寵溺:“小鳳兒,你可當真是選錯了人吶。”
言罷,也不顧子歸越發強烈“回家種田”的意念,垂眸一笑,低低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調。
灼華的聲音一如其人,浮華其面,淨透其心,這聲音隨風飄遠,若有若無的飄入邪九鳳的耳畔。
邪九鳳止了步子,聽着灼華斷斷續續的聲音,頗爲驕傲的揚了揚眉角,輕輕嘟囔了一句:“什麼呀,根本沒我家阿夜唱得好聽。”
歌聲戛然而止。
灼華哭唧唧的抓着子歸的前襟,一個勁兒的逼問他那可憐的手下:“本座唱得不好聽嗎!本座生得比凌雲夜好看、聲音也比凌雲夜好聽,怎會唱得不如他!”
子歸:“……”
天地良心。
他、子歸,一個常年跟隨魔界少主身邊、兢兢業業的五好青年,怎麼可能知道登仙道的暗尊唱曲兒好不好聽!
可,子歸併不知道,就因爲他那時的沉默,讓灼華那顆脆弱的玻璃心、徹底碎了個稀爛,也爲今後,灼華擼着袖子、要和凌雲夜單挑唱小曲兒的奇葩舉動,埋下了禍根。
再說另一邊。
晨曦破曉,西崑崙經過一夜的沉寂,驚爆出兩條令人瞠目的消息。
那些參加塗山選拔的靈師一大早便聚集在凌絕峰上,個個勾着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說了麼。”
“噗,這麼勁爆的消息,怎麼可能沒聽說,玄宗門的邪柔莞被人扒光了扔在望河樓的豬圈裡,聽說今早上被發現了之後,那白蓮整個人都瘋了呢……”
“是呀,我還聽說她一個勁兒的說她昨晚是和檀華上仙在一起的,嗤、真是有夠不要臉的,難不成把她扒了扔豬圈的人還能是檀華上仙不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今兒早可是瞧見貼在西崑崙卓亭榜上的告示了,好像說是最近有些心思不純的、專門易容成登仙道上仙的模樣,想趁着塗山選拔,尋找那些頗具姿色的女弟子——”
“嚯!還有這種事!那、這邪柔莞——”
說着,那幾個靈師意味深長的互看了彼此一眼,嘿嘿一笑。
倒是在這其中有一個靈師像是憤憤不平一般,快步走上凌絕峰的擂臺,指着臺下的一衆靈師厲聲道:“你們這羣人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出了這種事,難道你們不該聲討那個陷害她的人麼!”
“少在那兒說笑了,我昨兒晚上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邪柔莞開始還膩着葉安,假扮檀華的人一出現,她便上趕着的貼了上去,要我說,她就是活該!”
聞言,那靈師更是怒道:“你閉嘴!邪柔莞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你們不同情也就罷了,還要聚在一起抹黑她!我看你們不僅是沒有良心、還是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