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期間車票一般得早幾天訂,李蕭蕭來問蘇揚他們幾號考完好訂票,蘇揚跟她講了有便車,李蕭蕭開心死了,還說自己還有兩個同學也是一個市的,你認識的,還有位置不?蘇揚想坐個四個人肯定不成問題,就答應了下來。不料剛好放假那會兒趙小豐上W市有事葉煦想着順帶一下好了,總也比自己安排要自然一些。
小趙問,“女生漂亮不?不漂亮我可沒空帶。”
葉煦說,“兄弟我會這麼害你嗎?旅途絕對會愉快,放心好了。”
趙小豐一臉的懷疑,“就你?不太靠譜。這女的跟你什麼關係,還這麼費事讓我帶。”
“我一個朋友的鄰居小妹。喜歡的話儘管下手不用客氣。”
葉煦想着你要漂亮的,最好了,那姓李的小妞不是絕色,也算是清秀佳人,把她泡走省得整天在他家蘇揚面前晃悠。託了趙小豐把一幫人一塊兒帶回去,順便留下了蘇揚,陪着他過幾天小日子。李蕭蕭能這麼舒服地回去,蘇揚算是放了心,想到寒假得好一陣子見不到葉煦了,說留也就留下了。
男人談了戀愛跟家裡人撒起謊來就跟切菜一樣的簡單,雖然也會小心,但有把握不會切到手,撒起謊來也很順口,蘇揚就跟李蕭蕭說臨時又找了個打工的事情先留下了,順便跟她說要是碰上他爸媽就說是學校有事,而他本人對爸媽也正是說學校有事晚幾天回去。李蕭蕭是一定會幫蘇揚瞞着的,蘇爸蘇媽對此也一點不會表示懷疑。
蘇揚比李蕭蕭晚兩天放假的,放假前一晚葉煦上他寢室,蘇揚剛好把被套拆了跑洗衣房拿去洗了了,葉煦第一次上蘇揚寢室,趁他跑出去那麼會兒工夫三兩下又和寢室裡幾個人混熟了。有錢人誰都喜歡,特別是這麼沒架子的有錢人,總是一臉笑容,多認識一個日後也好辦事。葉煦自稱是蘇揚的遠房表哥,事實也是如此,他媽媽是蘇揚爸爸堂伯的表叔的三嬸的女兒,說起關係來,還是有那麼一點的。
小濤疑惑了,“蘇揚有你這麼個表哥,不應該還在愁找地方打工的事呀,你隨便弄點差事給他做做不就得了。”
“他缺錢嗎?”葉煦問。
“我也是這麼問的,他說他家要造房子,想減輕他爸媽的負擔。”小濤說。
葉煦哦了一聲。
“前陣子我們班一個同學也很奇怪,居然託我轉告讓他去他們家酒店打工,那個同學平時不太和我們來往的。”小濤像是總算找着了個傾訴對象能說出自己的疑問似的,說個不停。
“他去了?”葉煦問。
“去了,有大半個月吧,不過後來不知怎麼地又沒去了。”
“最近那同學還常常找蘇揚借筆記問題目。”
小濤還在講,見蘇揚進了門,不說話了。
葉煦想這一趟上來得可真值,看來自己確實是忙過頭了,似乎對他的事關心不夠所知甚少。這位室友所說的那同學估計是秦帆,看來這個秦帆是盯上他的人了。見小濤不說話,葉煦轉了個身見到蘇揚,立刻露了個笑臉,問,“你跑哪去了?”
正好蘇揚跟他同時地問,“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得空了,來看看你。明天放假了,有什麼洗的曬的不得早一天收拾嗎,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一點。”
“剛剛把被子拿去洗衣房了,那晚上可能得上你那了。”
葉煦笑,想着正好,你不打算過來也得讓你過來,晚上跟你算算帳好好談談。
“你們表兄弟感情還真好,”小濤在一旁羨慕了,“還遠房呢,我就近的也說不上幾句話。”
“表兄弟?”蘇揚一臉困惑。
“你不承認,我也是你表哥。”葉煦眨眼。
蘇揚哦了一聲,懂了。乾笑。突然想到一個事,說道,“我他媽傻了,怎麼早沒想到把被套放你那洗,還能省個三塊錢。”
葉煦本來當晚想跟蘇揚聊一下的,想想還是算了,蘇揚不想說,他也就當不知道,不問了。白天葉煦上班,蘇揚就上上網,蘇揚不會做飯,葉煦不想蘇揚花錢,替他預訂了幾天的外賣,晚上不管多晚,他也一定會回來,就算相處時間短也聊甚於無。
沈雲來過一回,小日本去意大利了沒跟過來。她看着葉煦這麼多年不快樂,如今真的跟蘇揚搞上了,她又不免有些擔心,在國外,GAY她看多了,朋友裡就有一對,當着她面就能KISS調情的,但這是中國,她問過葉煦有什麼打算,現在還年輕,還能瞞,有沒有想過過幾年年紀上來了,家裡人催結婚的時候怎麼交待。葉煦是不會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的,這個問題他沒辦法回答,只有真到那時候了纔會知道,自己的父母他能想辦法搞定,但蘇揚的父母,就難講了,他只能更努力工作,讓自己變強,強到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一如當年蘇揚說找餐廳經理算帳,葉煦拉住他時一樣,在自己沒有足夠能力的時候,一切都是免談。
到了年關,葉煦公司裡特別的忙,財務部尤其忙,葉煦也不清閒,他甚至都有點後悔留着蘇揚在S市,其實當時應該讓趙小豐帶着他跟李蕭蕭他們一塊兒走的,可是實在太忙,這一走恐怕得很長一段時間見不着人,他舍不下他。然而對蘇揚來說,似乎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生活,他沒想到葉煦會忙成這樣,自己留下一點意義也沒,在寒冷的冬夜裡,他漫無邊際地亂逛着,不小心逛到了附近以前打過工的酒店門口,有個保養得很好,但一看應該就是四十來歲打扮貴氣十足的女人從裡面出來,一見蘇揚,滿臉笑意,蘇揚覺得這女人自己見過的,至於哪裡見的,想不起來了,他一向不善記人臉,同一個人換套衣服可能就不容易被他認出來。心想這什麼世道,瞧她一臉媚笑,女人不都喜歡肌肉多,牀上勇猛能幹的嗎,什麼時候喜歡他這種瘦不啦嘰的小子了。女人用着和他打扮很不諧調的語氣說,“最近幾次來都沒看到你了,聽說你不幹了呀。”聲音居然還保持得二十幾歲的姑娘似的清亮。
蘇揚眼睛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加上這一把聲音,他立刻就想起來了,以前當服務生的時候這個阿姨經常找他搭話的。
女人捏了一下蘇揚的臉說,“小臉真嫩,真是越看越標緻,我上回跟你說的,要不要考慮一下。”
“這位阿姨,我知道我帥,可你也不用這樣大街上亂調戲人。”
這位阿姨真的很奇怪,那個時候給過他一張鑲金邊的名片,讓他去她的那個什麼娛樂會所,說什麼稍微包裝一下,當個紅牌沒問題,一晚上賺的錢比在餐廳一年還多。蘇揚當時想,紅個鳥牌呀,紅牌,賣那麼多人他還不如賣給他家男人一個。
阿姨又遞了張名片給他,“上次那張丟沒丟我不管,這張,你留着。”
“他年紀太大不好調.教了,十七八歲漂亮的小男孩多的是,馮姐怎麼會看上他呀。”一個聲音從蘇揚後頭響起,懶懶的,但熟得很。蘇揚不用回頭也知道,不是這家酒店的少東家還是誰呀。
“秦少爺,難道我這主意打到你的人頭上了?”女人笑問。
蘇揚乾笑一聲,“你們認識呀,慢慢聊,我先走。”媽了個逼的,老子晚上心情不是很歡樂,你們愛聊聊個痛快,我可沒空陪你們侃。
秦帆對着阿姨說失陪,追上蘇揚。
“寒假都放了一個多星期了,怎麼還不回家,在大街上瞎晃。”秦帆問。
“你是同性戀,你們家裡人知道不?”蘇揚沒回答秦帆的話,倒是自己問了個問題。
“我爸有五個老婆,八個孩子,但卻只有我一個兒子,被他知道我只對男人感興趣是會出人命的。”秦帆吐了下舌頭,說這話的時候還顯露了他孩子氣的一面。
“那你還跟男的出雙入對?”
“那個,是湊巧被你碰上。而且我不會只找男人,女人也找,不過我對女人基本可以說是沒半點興趣。”秦帆倒是坦白。“多數時候做給我爸看的,只要別讓他覺得我對女人不感興趣就行,我們這個圈子,有錢的,當官的,玩男孩的多了去,他自己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蘇揚覺得這世界真是噁心呀。電視電影他看多了,但從身邊的一個人嘴裡說出來的,聽着就感覺特別噁心,男女同時通搞,那是什麼概念。
“學校宿舍都關門了,你還不回家,晚上睡哪?”秦帆問。
“家裡拆遷,在搭臨時房,我暫時先住表哥家。”蘇揚真假摻合着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