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天還是老樣子, 直到除夕夜才安穩了，但事情最終也沒個說法估計過完年還得吵。他們一家叫上蘇奶奶，四個人吃了頓團圓飯。吃完後蘇揚送奶奶回去, 蘇奶奶一直在那嘮叨, 每到過年就到處鞭炮聲, 吵都吵死, 耳朵都要被炒聾了。蘇揚只是笑笑。
蘇奶奶說, “房子的事奶奶也不能完全作主，雖然奶奶希望把房子留給你，可也不希望任何一個子孫不開心, 不過現在好像所有的孩子都不開心了。”
“姐姐們想要房子，回頭我跟我爸說讓她們去分得了, 整天吵的也挺煩, 我也不想傷了和氣。”蘇揚說。
奶奶拍拍蘇揚的手, 眼睛裡有淚花，“好孩子。你最乖, 是奶奶沒本事，不過該你的也不能完全舍掉，爭個十幾萬回去，也好造房子，知道嗎。”
蘇揚見不得老人閃淚花, 又不會溫言軟語地安慰, 語氣有點生硬地說, “我知道的, 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其實農村一慣都是由男的繼承財產的, 但如今姐姐們出來爭，對蘇揚來說, 是無所謂的，房子什麼的，有的住就行，整天吵的他嫌煩，要是自家連住都沒地方住了，那他是絕對不會退讓一步的。
剛送完奶奶回來，李蕭蕭就來找蘇揚，說去街上走走。
“到處放煙花，有什麼好走的。”蘇揚說。
李蕭蕭纔不管蘇揚說什麼，拉了人就走。他們把W市區主要的幾條街都踩遍了，纔開始往家走。煙花把整個天映的很亮，蘇揚發現李蕭蕭長得其實還真不錯，這麼多年在自己的身邊轉悠，以前只是拿別人跟她一比就覺得別人真不怎麼樣，但從沒像這晚這麼覺得她是那麼亮眼，李蕭蕭在說着什麼蘇揚聽的不是很清楚，好像說一個男的在追她，這個蘇揚經常有聽到的，聽多了，但蘇揚發現以前李蕭蕭說這些的時候是有意的，這一次是透着些迷惘，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似的。
“你是不是對那個男的也有好感？”蘇揚問。
“怎麼會，不會吧。”李蕭蕭說。“我跟他才認識沒幾天呢。”
蘇揚拍她肩，“小丫頭，有感覺就試試看，談一談戀愛也不錯，不過腦子放清醒點別被人騙了知道不？”
李蕭蕭切了一聲，說，“你啊，也就被我大那麼一歲，整天裝大人，真是討厭。”
“大一分鐘也是比你大，何況從小一起長大，你的事我能不操心嗎？”
“真是沒想到，小時候黑不溜秋的一個人，如今長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蘇揚感嘆了一下。
“幹嗎，你是不是在後悔那時候沒接受我？”李蕭蕭倒着走。
“你啊，把你家所有財產還有你那隻老狗當賠嫁給我，我都不要。”蘇揚開着玩笑。
“喂，蘇揚，你用得着這麼損我嗎，我有那麼差嗎？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太正常，過了年都二十二了，從來沒聽說你對哪個女孩子感興趣過。”李蕭蕭被一塊石子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蘇揚給扶了一下。
蘇揚看她的臉，年輕，粉嫩，眉毛像烏鴉的羽毛，眼珠像龍眼核，扶了她的下巴仔細看，就好像在研究一個雕塑似的，讓李蕭蕭一度以爲蘇揚是要親她了。
蘇揚端詳着她，只是在想，難道自己真的就不正常嗎，要不然爲什麼在他沒發現女孩子的好之前，就盯上了個男人呢，搞得現在對粉嫩嫩的女生都失去了興致，似乎自己真的沒正眼看過哪個女的。
李蕭蕭閉上了眼，蘇揚把手從她下巴上拿下來，說，“站着幹嗎？走啦！”
李蕭蕭睜開眼睛，“你混蛋！”罵了一句跑了。
蘇揚追了過去，兩個人你追我趕的。
“你不會以爲我要親你吧？”蘇揚還在那裡不知死活地問，李蕭蕭一腳踢了過去。
蘇揚一到家，就發現手機沒帶，拿起來一看，一大堆的祝福短信和幾個未接來電，其中秦帆也發了兩條，還有一條是一個多小時前葉煦發的，大概電話沒人接發了短信來說自己過來了。蘇揚立刻回了過去，響了很久電話也沒人接，想着不會出什麼事吧，不可能聽不到啊，打第三個的時候，葉煦接了起來。
一接通，蘇揚放下了心，“你到哪了，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我剛纔出去轉了一下沒帶手機。”他解釋。電話那邊沉默着。
“喂？不說話？”蘇揚把手機拿離了耳朵，看了看有沒有斷線，發現一切正常後直覺衝到門外，看到了不遠處葉煦的車。人背對着他靠在車上，一手在抽菸，另一手拿着手機。他笑了一下，跑了過去站到他面前，“來很久了嗎？怎麼接了電話卻什麼話都不說？”
葉煦把煙扔了，用腳踩了一下，收了手機，擡頭笑了一下說，“沒什麼。”
“沒什麼？怪怪的。喂，別站這兒了不能再被人看到了。”蘇揚說着拉住了他的手臂。
葉煦甩開了他的手。
蘇揚愣了一下，“你到底是怎麼了？”
葉煦把蘇揚困在車與人之間，擡起他的下巴，細細地看。遠處的煙花還是一朵朵地在奮力地綻放，映得天空異常炫麗，映得蘇揚的臉美得雌雄莫辯。
脣與脣的距離就只差了差不多一公分，蘇揚推開了他。“你瘋了嗎？這裡隨便一扇門打開，我們就很可能沒有明天了。”
葉煦突然笑了出來，“我們的明天就決定於這裡隨便一扇門的開合？我在想，你這樣盯着她看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呢？”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
“你覺得還是女孩子比我來得好是嗎？”葉煦摸着他的臉溫柔地說。
“還是有那麼一瞬間在後悔和我在一起？”葉煦距離他很近，氣息拂在蘇揚的臉上，讓他心跳加速。
“你別亂猜了。”蘇揚看着他有點無措，他知道他都看到了，他不知道怎麼解釋他剛剛對李蕭蕭的行爲，但根本不是他說那麼回事。
“不是你說的那樣，你跑來看我，我很開心，不談這些好嗎？”蘇揚雙手去拉他右手，語氣柔軟，像在哄人。
“好。”葉煦說着，把人摟在了懷裡。
兩人上了車，不說話，沉默着。外面煙花朵朵開，鞭炮聲此起彼伏。葉煦發動了車子，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穿行，大街上人不多車也少，可能都在看春晚，每年除夕蘇揚就覺得很無聊，滿頻道的春晚，害得他沒法好好看電視，還整天在說什麼收視率，人民大衆都被半強迫地綁架去看了，這收視能不高嗎？
車子一路行駛，蘇揚一直很喜歡這樣，如果可以一直開下去，他就可以這樣隨他到天涯海角。一路的沉默，每次葉煦沉默蘇揚就覺得他們之間隔了九重天似的，這個人，一直像冬日裡的陽光溫暖而和煦，而一旦他不笑，就可以瞬間冷得像千年寒冰。蘇揚開始沒話找話。
“我媽說我要是個女的，就送給你做二房。”蘇揚說完還去看葉煦的表情，結果人家還是沒什麼表情，蘇揚有點泄氣。
“我問她爲什麼是二房，她說不是二房就是三房四房五房的。”蘇揚繼續說着。
“她還說我們家這樣的條件，就只能這樣，難道還指望當正室。”
突然一陣剎車，車子靠路邊停了下來。蘇揚不知道是怎麼了，自己都已經沒話找話想打破沉默了，這個人到底是要怎麼樣。葉煦開始吻蘇揚。
“晚上別回去了。”葉煦煩躁地說。
蘇揚想說不行，可是面對着這張臉叫他怎麼說。
去酒店開了房間，正好蘇揚兩天沒好好洗澡了，洗了個痛快出來。
一開始只是在看春晚，大家都很安份，看着看着，變了性質。
“你每次不說話的時候，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你以後敢和別人女人這樣親密我就不說話。”
“啊，不行了，你給我慢點。”
“……”
“靠，別停呀。”
“……”
“哦，輕點。”
“……”
“你行不行啊，不行你換我上啊。”
“啊……”
葉煦：寶貝兒，這麼快就不行了，可是我還沒好呢。
蘇揚：……
完事後，葉煦習慣性點上一支菸。
“前天碰見你表哥。”蘇揚把煙從葉煦手中搶過去。
“……”葉煦往牀頭櫃重新拿了一支又開始點。
“他打你主意啊喂，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蘇揚又一把把煙抽走了。
“咳，我在聽啊！”葉煦被煙嗆到了。
“我怕被他撞見我們，以後我們還是裝不熟的好，他還記了我的手機號。”
“那你換號碼嘍。”
“……”
重重地吸了一下蘇揚的嘴脣，葉煦說道，“放心吧，寶貝，我會看着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