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新年的時候, 基本上不多的人去關注這件事了，人們都是塗新鮮的，沒出什麼新狀況很快就漸漸失了興趣。
然而葉煦卻發現蘇揚跟他漸行漸遠了,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卻無力去改變什麼。雖然每次和蘇揚見面的時候, 蘇揚都表現得很好, 好得都不像平時的他, 尤其有兩次他看到蘇揚和那個叫張琳的女生在一起，其中一次是平安夜，在路上看見張琳親了蘇揚, 蘇揚好像也沒有特別反感的意思還能笑着跟她說話，他覺得有些什麼東西要變掉了。
有時候他想, 如果蘇揚覺得這樣更好, 也不見得就是件不好的事, 可是每當夜晚來臨的時候，對着空空的房子就覺得靜得可怕, 那個曾經急着趕回去的地方如今甚至寧願呆公司到很晚也不願意回去。
葉智誠那邊不能回去，回去就意味着放棄。葉媽似乎一直不能夠理解，傷心了幾天後，雖然看起來沒什麼，但是有次看到他的時候, 還是不死心跟他提某某某的女兒剛從法國回來, 長得很漂亮一點也沒沾染外國人那些亂脾性, 仍然是知書達理溫柔識大體, 要不要見個面, 還有一次逗着個小嬰兒說，什麼時候她也能抱上自己的孫子, 葉煦知道他媽根本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兒子喜歡了個男生。
同時，葉煦也發現他越來越不能知道蘇揚在想什麼，如果說蘇揚厭倦了這段藏匿的感情，想開始一段正常戀情，質問也沒有必要，因爲他發現自己根本給不了他什麼，想到當時信誓旦旦地保證說着不讓兩人躲躲藏藏，都顯得可笑。
葉煦倒了杯瓶路易十三，沈雲來的時候帶過來的，淺淺地喝了一口，酒的味道他熟悉，只是這一次喝着感覺有點苦，從十一樓的窗邊看馬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每個人都有自己前行的步伐，或悠閒或匆忙，還有小情人鬧彆扭，只是人們都清楚自己爲什麼奔波爲什麼愁嗎？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明明酒醉不了他，喝它還指望什麼，可是他卻覺得腦子真的有點沉了，第一次，他在猜測，醉了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蘇揚家已經搬進了新房子，蘇奶奶住進了蘇揚家，剛裝修好的房子還有點氣味。不過居住環境改善了，生活水平也好了，蘇爸也開始少出入那些娛樂場所，兩夫妻的感情稍微有點好起來，這點讓蘇揚有點安慰。蘇爸有次跟蘇揚說，很奇怪最近李國輝在錢上面開始沒那麼亂來了，蘇揚只是一笑。
W市市區擴建，蘇揚家這一片別墅也算是真正的市區了，除夕夜的時候，和往年一樣，四個人吃了一頓團圓飯。飯後李蕭蕭又來找蘇揚說去外面走走，蘇揚跟爸媽說了聲就出去了。
“今年的煙花比去年還多哦。”李蕭蕭看着滿天的煙花說。
“恩，是啊。”蘇揚有點感嘆。
“哇，那個煙花好漂亮。”李蕭蕭指着不遠處剛升起的一朵煙花。
有一個很漂亮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開了，李蕭蕭被驚豔到了。路人都是鄰居，他們在說那是李國輝家的，一個煙花要兩萬塊呢，有個有錢親戚當靠山就是不同啊。
李蕭蕭在笑，“他們說的是你婆家呢。”
蘇揚手插褲子口袋，理也不想理她，往前走了。
“你走那麼快乾嗎，我有說錯嗎，好吧，是你老丈人家。”
“我跟他大概是不可能了。”蘇揚面無表情地敘述着。
“怎麼了？”李蕭蕭跳到蘇揚前面問。
“他爸媽都知道了，並且反對。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他也很辛苦，我們這麼撐下去沒什麼意思，我想過了年就正式跟他談一下。”
“啊，他爸媽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爸是怎麼知道的，不過他媽是他自己跟她說的。”
李蕭蕭驚訝着。雖然她一直盼着他們分手，可是真的談到這個，她居然有點不忍心。而且葉煦那傢伙，居然自己跑去跟他媽說。
“他跟他媽媽說就是希望她能認同吧，你就不能和他一樣什麼都不管嗎。”
“我不能。而且我想他也累了吧。”蘇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明顯劃過一絲無奈的表情落入李蕭蕭眼底。
“張琳前陣子老來找你啊。”李蕭蕭想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讓蘇揚動搖了。
“與她無關的。”蘇揚知道她想問什麼。
“哦。”蘇揚說無關，那就是無關。
“蕭蕭，我很謝謝你。”他想，這世上除了沈雲和她李蕭蕭，沒人會聽到他是個同性戀還能這樣當他是朋友陪在身邊吧，甚至也不問對錯地一直站在了他那一邊。
其實蘇揚很少跟李蕭蕭談比較內心的東西，只是這一句謝謝，李蕭蕭都覺得有點酸楚。
“說什麼謝謝，真是的，莫名其妙。這是除夕夜，不是頒獎晚會。”她想蘇揚其實是個很明白的人，對喜歡他的人，他從來不給模棱兩可的答案，除了這些年她對他的明戀暗戀，他或躲或裝，正因爲自己和別人不同他才那樣吧。而此時，他在跟她說要和喜歡的人分開，對着她說謝謝，怎麼聽都覺得不是那麼好受呀。
兩人像上一年一樣在這附近的幾條主街道走了一走，八點多的時候又回去看春晚了。這一晚蘇揚不時地看向窗外，希望能看到葉煦的出現，可是一次次地希望落空了。
大年初一，全家都在睡夢中，那個早起的鄰居一開門就大叫，“你這個人哪跑來的有毛病是吧，車子停我家門前就算了，爲什麼還扔那麼多菸頭在地上？”
蘇揚敏感地掀開被子嘩啦扯開窗簾，雖然天還只是矇矇亮，但樓下那個男人他再熟悉不過了，正在對着鄰居大媽笑着賠禮。蘇揚隨便套了褲子拿了件外套就衝樓下去了。
“你這個笨蛋幹嗎把車停我鄰居家門口。”
“我又沒來過，都差不多的房子我怎麼知道，我以爲那家就是啊。”房子是別墅式，可並不是獨門獨院，而且門牌號也沒發下來，其實搞錯也難免。
蘇揚看了那一地的菸蒂。
“你是香爐啊，一晚上抽那麼多煙。”
“長夜漫漫很難熬的好不好。”
“大媽，他是我朋友，我去拿個掃把幫您掃乾淨，”說完正往屋裡去，鄰居大媽叫住了蘇揚。
“誤會一場，算了算了。”大媽擺擺手，臉上有了點笑容。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蘇揚道歉的時候葉煦已經很自動把車子往蘇揚家門前停了。
葉煦進了蘇揚家。
“餓不？幫你煮泡麪。”
“我不吃泡麪。我想睡覺。”說着把頭靠到了蘇揚肩膀。
“小蘇，誰啊？”蘇媽喊了一聲嚇得蘇揚一下推開了葉煦。
“沒誰，媽你繼續睡，還早呢。”
“我聽到有人講話啊。”
“是個要飯的，大清早就來要飯。”
“哦，記得要給錢別趕人，大年初一趕人不吉利。”
“知道了知道了。”
蘇揚把葉煦先帶進房間安頓好了。
門才一關上葉煦就捧了蘇揚的臉吻。蘇揚唔兩下想把他推開說自己沒刷牙，可是一進到口腔裡的菸草味讓他覺得對方的嘴連沒刷牙的自己都不如，於是便承接了這個吻。
“我哪裡像個要飯的。”葉煦把身體重量放蘇揚身上。
“你很重哎。”蘇揚把葉煦推開了。“去牀上躺會兒吧，白癡一樣的。不吃泡麪那吃餃子吧，昨天晚上包的好像還有一些。”
葉煦在蘇揚臉上親了一口，說道，“好吧。”
所謂飽暖思淫慾，可是蘇爸蘇媽的房間就在樓下，有點動靜就怕被聽到，結果只是兩人躺着，互相用手撫慰。對葉煦來講，在蘇揚的房間，蘇揚的牀上，做這樣的事，是很令他動情的，只是用手遠遠不夠，最後偷偷摸摸地，壓抑歸壓抑，還是認真地做了一遍。
完了後葉煦又想抽菸被蘇揚攔下來。
“你來了爲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來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怕吵醒你。”
“那麼晚就別過來啊。”
“我想每年除夕，都能在你身邊的。”
蘇揚把頭靠葉煦胸膛上手抱緊了他。想說的話說不出來。葉煦摟了蘇揚的腰，他能感覺得出來有什麼不一樣了，但同樣是說不出的感覺。
靜靜地這樣相擁着，誰也沒說話。雙層的窗簾擋住了外面升起的太陽，留給房間一室的昏暗。
八點多蘇媽問蘇揚去不去舅舅家拜年，蘇揚當然不可能去，說要睡懶覺，不去。蘇媽便說早飯做好了，餓了自己熱一下吃，她和蘇爸走了，蘇揚含糊應了一聲繼續鑽葉煦懷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