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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Part 38 下雪後,我們分手

39.Part 38 下雪後,我們分手

溫泉池冒着騰騰的白氣, 楚凝小心翼翼地將腳伸入水池,慢慢下滑,最終將整個身體全都沒入了水裡, 她閉上眼, 享受着偏高的水溫給人帶來的迷醉的感覺。

此時, 紀南風也正在隔壁的男士區伸展了四肢享受着, 啊——真是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他正微笑着,忽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尖叫聲, 跟着,男士區沸騰起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會不會是有人在吵架?”

大家全都聚集到離女士區近的那個方向去了, 沒多久, 又聽見有人喊,“不好啦, 女士區那邊有人昏倒了……”

紀南風連想都沒想就直接從浴池裡跳了起來。

沒想到,昏倒的人,還真是楚凝。

服務生們把楚凝擡到了一個有新鮮空氣的地方,當紀南風到來後,他們立即爲他騰出了一個位置, 一個貌似經理的人站在紀南風背後爲他解釋, “應該只是熱昏過去了, 休息會兒就會沒事的……”

紀南風喊了一會兒楚凝的名字, 便把她打橫抱起來, “馬上去給我請個醫生來!馬上!!!”

經理立即答應下來,並讓手下幫紀南風開道。

紀南風把楚凝抱回了房間, 沒多久,醫生來了,醫生看過之後,確定只是熱昏過去了。

“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到時,請記得幫她多補充點水份。”

“就這樣可以了嗎?真的沒有其他問題嗎?”

“是的,沒問題,不過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再打電話給我。”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送走醫生後,紀南風叉着腰,回到楚凝的牀前。

“不是說沒事了嗎?那就快點給我醒來啊,笨蛋!”

楚凝像睡了一覺似的悠悠然地醒來了,她睜開眼,看到紀南風正趴在她的牀邊睡着,一隻手裡握着一條毛巾,另一隻手,則緊緊地牽着她的手。

他一動不動,看起來睡得正香。

楚凝屏息靜氣,雙目充滿留戀地緊緊盯着他的睡顏,直到,他悶哼了一聲,好像要醒過來的樣子,楚凝趕緊偏過頭去。

“咦?還沒醒嗎?”

紀南風用充滿了擔憂的語氣自言自語着。

楚凝不忍心起來,於是緩緩地向他轉過頭去。

“啊?已經醒了!”在說着這句話的同時,紀南風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楚凝的鼻尖一酸。不知爲什麼,她現在,就是一點兒也見不得紀南風開心的樣子,那就好像,一個舉着刀準備要殺人的人,卻要面對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一樣,會讓人失去戰鬥力。

紀南風俯下身輕吻她的額頭。

然後,他看着她,拿手指輕撫她額上的頭髮, “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楚凝搖頭。

紀南風又笑了,“你還真是沒用,泡個溫泉都能昏倒!”

楚凝臉紅了,這時,靜靜的室內突然響起一連串的咕嚕聲。

“什麼聲音?”

楚凝的臉突然更紅了,她把臉藏進了被子裡。

“是,是我啦,是我的肚子在叫……”

楚凝餓了。

哈哈哈哈哈!!!!!

走在去往餐廳的路上,紀南風還在止不住的暴笑中。

就連上了菜以後也還是這樣。

“你這樣一直笑不會累嘛!”楚凝終於氣不過,提出了抗議。

“沒,沒辦法啊,就,就是太好笑了嘛!噗哈哈哈哈——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清楚地聽到一個人肚子叫的聲音哎,真的,真的好大聲!哈哈哈哈哈!!!!!!”

“你的笑點還真奇怪誒,難道你就沒捱過餓嗎?”好吧,問完了才覺得自己的問題有夠瞎,人家可是貴公子哎!山珍海味都嫌膩味了,哪會捱餓?

“我,捱餓?怎麼可能嘛!”

你看!問了還不如不問!於是楚凝開始悶頭吃大餐。

紀南風點了一大桌的菜,大部份都是海鮮,而且有好些都是楚凝沒吃過的,甚至連見都沒見過的。

楚凝不停地吃,紀南風在一旁不停地幫她夾。

“哎,你說奇不奇怪?”

“什麼?”

“以前啊,每次吃飯,都只有別人伺候我的份,可現在倒好,我怎麼老想要伺候你呢?”

楚凝看他一眼。

“不高興嗎?”

“高興!”紀南風笑呵呵的,“看你吃,簡直比我自己吃還高興、還帶勁兒!”

楚凝點點頭,“那說明你長大了唄!”

“哈?”

“對啊!”楚凝嘿嘿一笑,“這說明啊,你潛意識裡,已經準備要當爸爸了。“

“哈?!!!”

楚凝吭哧一口咬下蟹腳,一邊吐殼,一邊說,“你不知道嗎,每個快要當爸爸的男人,都會開始變得像你這樣婆婆媽媽的。”

“我婆婆媽媽?”

“而且超級嘮叨,變得很煩人!”

“你確定你是在說我嗎?”

楚凝拿起酒杯,眯了口酒,然後轉頭,一本正經地問道:“快說吧,你是不是已經有了?”

“有了?什麼啊!”

“女人啊!願意幫你生孩子的女人!不是想當爸爸了嗎?那最起碼得先有一個能幫你生孩子的女人!”

紀南風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楚凝,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喝醉?哪有啊,不是才一杯啤酒而已嗎?”

一杯啤酒!

紀南風苦笑起來,當他看到楚凝又想往杯裡倒酒時,他趕緊起身阻止了她,“好啦,別再喝啦,不是說好了,一會兒還要去看星星的嗎?”

沒想到,今天晚上的楚凝竟然死皮賴臉了起來。

“就一杯!人家就只想再喝一杯嘛,好不好,南風,好人,就請你再讓我喝一杯吧,就這一杯!”

“真的……就一杯?”

“嗯,就一杯!”

“……那好吧。”

紀南風又露出了苦笑,雖然他真的很擔心楚凝會喝醉,不過,看在今天大家都很開心的份上,再加上她又那麼可愛,算啦,大不了一會兒抱她回去就是了。

飯後,兩人沿着河邊散步。

很可惜,今晚沒有星星。

紀南風扶着腳步不穩的楚凝,一邊小心地察看路況,防止她摔到哪裡去。

“楚凝,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見你的爸爸媽媽吧。”

“哈?”

“難道你沒準備嗎?”

“啊——”

“啊什麼啊!”紀南風咬牙切齒地敲了一下楚凝的腦袋,“別給我裝糊塗啊,我知道你還沒醉!”

河面上泛起點點微光,楚凝停住了腳步,在夜色中,她靜靜地、靜靜地眺望着湖水的遠處。

“我啊,可是一開始就——”

“噓!”

楚凝擡起手指,阻止了紀南風的話,隨後,她手臂向前,攤開了掌心,“南風,你看!”

紀南風將視線移到她的手上。

只見一朵小小的雪花,正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是雪,下雪了啊,南風……”

隨着這聲過後,有更多更大的雪花,相繼落了下來,紀南風也微笑了起來,他同楚凝一樣,伸出手臂去接雪,冰涼沁人的雪,落在溫熱的手掌上,很快就化了。

“真美啊!”

楚凝一邊接着雪,一邊發出了嘆息,她的手,就像託着無數個精美易碎的夢一樣,一直小心翼翼地舉着,而在紀南風的眼中,此時此刻,沉醉在雪景中的她,卻比雪更美。

就在紀南風正準備要上前吻一吻她時,忽然,楚凝把手一揮,一下子,就把她手中之前所積攢起來的雪花全都給扔掉了,然後,她吸了吸鼻子,對紀南風說:

“啊,好冷!我們走吧,南風!”

第二天,他們依舊玩得很開心,因爲下雪的緣故,他們多了許多預料以外的好玩的項目,像是坐雪橇啦打雪仗啦堆雪人什麼的。

他們在一起拍了很多很多的合照,每一張裡面,都是相同的燦爛的笑臉。

返程前,他們一同去逛步行街,楚凝挑了很多小禮物說要回去送朋友,紀南風吃醋地說爲什麼就他沒有禮物?於是楚凝又專門挑了一顆據說是來自非洲的天然礦石送給他。

“好小氣,居然只送一顆石頭給我!”不過紀南風的表情卻十分的開心。

回程的路上,楚凝一直在睡,紀南風以爲她是累了,所以沒吵她。

到家後,楚凝接過紀南風幫她遞過來的行李,對他說,“好了,就到這裡吧。”

“什麼?你不打算讓我上去坐坐嗎?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我很累誒!”

“不用了,到此爲止,已經可以了。”

怎麼回事,楚凝又在講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了,什麼叫到此爲止?難道說,她不願意讓我去她的家嗎?

“不是的楚凝,我沒想幹別的,就只是想送你上樓,見你進門了,我也就安心了——”

“我叫你回去!我的意思是讓你這就回家去!難道你聽不懂中文嗎?”

楚凝突然發怒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紀南風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並沒有生氣。

“好了,楚凝,你別生氣,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好嗎,別生氣了。”紀南風伸手拍了拍楚凝的手臂,正要轉身,忽然聽到楚凝叫他的名字。

“南風。”

“嗯?”他轉身,“還有事兒?”

楚凝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然後就突然拋出了一顆炸彈:

“南風,我要跟你分手。”

紀南風懷疑自己聽錯。

“什麼?……你說你要什麼?”

“我說——”

楚凝突然猛地吸了口氣,因爲不這樣做的話,她知道自己是絕對無法再一次吐出那個殘忍的字眼的,“我是說,我要跟你分手!”

淚水在眼眶處打轉,但楚凝告訴自己,絕對不許哭。

眼前的紀南風並沒有出現任何自己所預料的震驚或是憤怒的表情,他只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自己。

“楚凝,我沒聽錯吧,你剛剛說的是……是要跟我分手?”

“沒錯!”

“原因呢?”

“什麼?”

“原因!!我是在問你原因!!!”

結果,紀南風還是生氣了,當然,他當然有理由生氣。

“我說,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爲什麼突然說要分手?很好玩嗎?開玩笑的話,拜託你也要有點限度好嗎?難道你是覺得這樣子一下子把我捧上天,一下子又把我踩在腳底下的遊戲很好玩嗎?”

“我沒有要玩遊戲。”

什麼叫你沒有要玩遊戲?哦,這麼說,你是認真的嘍!什麼啊!分手啊!這種離奇的話,你果然是在認真的說嗎?

“既然不是遊戲,那我也就不陪你玩了。”紀南風說完就走了。

*

紀南風一回家就把自己鎖進了房裡,接着,他就把屋裡所有能打碎的東西全都打碎了,家人紛紛奔上樓,想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但他怎麼也不開門,還叫所有人滾。

紀南雲命人去取來備用鑰匙,大家擁進房間後,看到屋裡一片狼籍,而紀南風,則靜靜地坐在牀尾,一隻手,正在不停地流着血。

紀母哭着命人趕快去取醫藥箱來,自己則奔到兒子的跟前,托起他那隻受傷的手,老淚縱橫。

紀南雲站在弟弟的面前,雖一臉氣憤,卻沒有去責問他到底是何緣故。

那天過後,紀南風就病倒了,他陷入昏睡,無法進食,醫生不得不爲他開營養劑以維持體能。

他躺在牀上,雖喪失意識,卻沒有放棄期待。

他仍期待楚凝會回心轉意。

期待,她會突然笑嘻嘻地跑回來跟他說那天她只是想跟他開一個玩笑而已。然而他沒有等到這一切。

他一睡睡了三天,三天後,他醒了,氣也消了,他想找回楚凝,可是楚凝不見了。

楚凝退了房,搬了家,同時據她的同事說,她早在一週前就已辦理了辭職手續。

——一週前。

原來,她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分手,而那次旅行,是她刻意要爲彼此留下的最後的一份記憶。

握着手中那顆楚凝送給他的最後的禮物——非洲礦石,紀南風憤怒不已。

到底,原因是什麼,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沒有人能告訴他,爲什麼楚凝要這麼無情無義地拋棄他,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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