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校外有一條美食街,俗稱小坡子街。
而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半天的時間。
沒上大學之前,許令一就有一個願望,一定要吃遍學校周圍所有的美食。
只是……
許令一看了看宿舍另外三個還在睡覺的姑娘,終究沒忍心把她們喊醒。
於是,她就獨自一個人溜了出來。
只是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孟靜。
孟靜是她在高中時候的同桌,長相清秀,說話和她名字一樣,文文靜靜的。
可如今,孟靜顯然比她還吃驚,兩眼像是放光:“令令!”
她也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許令一。
而每每她想到這個昔日同桌,首先入腦子裡的就是成績。
許令一的成績在高中就是屬於很拔尖的那種,不僅是老師們的心目中標準的好學生,也是廣大男同學心中的一抹白月光。
長得好看、學習又好的人誰不喜歡?
要不是高二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大學霸,許令一一定能穩操年級第一的。
可惜啊!
難怪有句話說: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一個人是他的剋星。
這話真不假!
許令一回她一笑。
孟靜是知道她的第一志願填的是A大的,可是當她聽到許令一學的數學之後,還是輕微地張開了嘴巴。
“令令,爲什麼啊!”
孟靜可是記得,許令一這個人並不是很喜歡數學的,覺得做題太枯燥了。
而且,當初許令一最擅長的科目裡絕對是沒有數學的,雖然數學分數也不低,但是完全是靠語文英語碾壓別人的。
許令一無奈:“大概腦袋瓜一時熱了。”
其實,並不是她的腦袋瓜子一時熱了。
也怪她當初高考的時候,時運不濟,高考分數比往日裡少考了幾分。
而她當年填志願的時候,第一志願的第一專業也並不是數學,而是英語。
不曾想,還真就滑倒了第二專業。
於是,她就來到了數學。
孟靜唏噓了一聲:“這樣啊!”
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令令,你知道嗎?當初那個跟你搶年級第一的也在A大。”
許令一蹙眉,好一會兒都沒想起那個人是誰:“提他做什麼?我又不認識。”
其實也也並不怪她。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當初自己始終比那個人總是差了那麼一兩分,屈居第二。
於是,她儘量不去聽有關那個人的任何事情。
就連名字什麼都不太記得清楚。
只曉得那是個雄性生物。
一來是因爲心裡覺得不爽,二來是她覺得太窒息了啊!
孟靜撅了一下嘴,“好吧,好吧!令令大人,我不說了還不行?”
許令一看着她不情願的樣子笑了起來,像三月和煦的春風一般能撓到人的心底去。
孟靜呆了一秒。
不得不說,她這個高中同桌真的是好看的不得了,臉蛋白白嫩嫩的,笑起來像朵花一樣,她這姑娘家看的都心癢癢的了,不自覺地口中蹦出一句:“令令,你以後要是不找個非常大非常大的大帥比,都對不起你這張臉。”
許令一:“……”
以前怎麼沒發現,孟靜跟她弟弟一個德行?
*
新生們在高中的時候被各種老師灌輸了那麼多美好的大學生活場景,自然也是心心念念着大學的課程的。
隔了一天,雖然天氣仍舊不是那麼涼快,但是A大總算是正式上課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分析。
上課前十幾分鍾,懷禾就已經拉着許令一走進了她們要上課的階梯教室,尋找了一箇中間的黃金位置,坐了下來。
綿綿和甘露和她們也坐在同一排。
教數學分析的王教授是一箇中年男子,一張臉闆闆正正,帶着一個黑框眼鏡,而那黑髮中夾雜着一點白,目光犀利,衣服像是剛剛纔熨帖好的一樣,沒有任何褶皺。
看起來就是很嚴肅的樣子。
懷禾一看到這個教授,便小心翼翼的對身邊的許令一說:“這個教授看起來有點壞。可咋整啊?”
許令一笑了一聲:“慌什麼?”
事實證明,凡事都不能想的太美好了,說不定下一刻現實就開始打你臉了。
而且,打臉的時刻還會在你覺得不可能的時候。
第一小節課一直在講數學分析的歷史,可到了第二小節課就開始正式學習這門課程了。
懷禾適時地瞟了一眼教室後的鐘表,輕聲在許令一說了一句:“還有五分鐘。”
許令一會意,是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
說時遲那時快,王教授的眼睛突然就朝着她們這一處瞟了一下,緊接着手一指,“那個同學起來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這個問題。”
教室一片靜默。
許令一看着那根手指的方向,怎麼看怎麼像是指着她們這邊的,不禁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朝後面看過去,正巧瞧到了自己後桌。
正是那個說要和她認識的。
——陸珩。
頓時手一抖,手中的筆差點兒沒抓得緊。
王教授:“別看了,就是你。”
懷禾此時輕輕拽了一下許令一的衣袖,眸色閃爍,“令一,好像,好像他喊得是你……”
許令一一怔,然後顧不上細想,飛快地站了起來,直視着黑板上的題目。
“這位同學,剛剛我已經說過一種方法了,你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許令一的大腦驀地一片空白,好像之前講的東西全都串不起來了。
她一直都有一個非常致命的缺點——緊張。
一到很重要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地掉鏈子。
正在慌亂之際,她感到自己的腿邊似乎被勾了一下,心中一驚。
便聽到身後低沉一聲:“放縮。”
許令一聽清楚後趕忙說了:“放縮,放縮法。”
王教授這才笑了一下,點點頭,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請坐。”
許令一心裡鬆了一口氣,嚇死她了!
坐下的一瞬間,扭頭卻看到懷禾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個奇怪的生物一樣。
???
許令一心中藏着的疑惑終於在下課的時候被懷禾的一句話消散了。
“令一,你是不是跟陸珩有……”懷禾指了指自己的腿。
許令一眨了眨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點了點懷禾的腦袋,“小禾,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呢?”
“我剛剛可是親眼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
“他伸腳夠你腿!”
“那只是同學之間的友愛互幫互助好吧!”
“我不信。給同學透露答案就答案唄,幹嘛要肢體接觸?”
“你怎麼就不相信呢?我跟他又不熟。”
懷禾一臉懷疑。
許令一無奈,她原本是和懷禾並肩走着的,突然停下腳步,拉過懷禾的手,滿臉嚴肅,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在和你說笑的樣子嗎?”
懷禾半信半疑,半晌擺了擺手:“我信你。可是我不相信他。這種行爲不是很熟的人誰會做?要麼就是他太輕佻了!”
後面趕上來的綿綿和甘露聽到這話,兩個人相視一笑,拉過懷禾,悄悄地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然後,三個人賊像是古時候那種奸佞小人一般笑了起來。
看的許令一心裡直髮怵。
許令一:“……”
“好啊!你們現在揹着我有小秘密了不是?”
懷禾則一反常態:“令一,你不應該去和陸同學道聲謝嗎?”
……
懷禾這話倒是提點了許令一,下午上思修課的時候,她特地尋找了一下陸珩坐在哪裡。
早上的時候還是陰着的天氣,中午的時候,便出太陽了。
暖暖的陽光灑在坐在窗戶邊的男生身上。男生像是在想些什麼,正出神地朝着窗戶外看去,而側臉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忽地微風拂過,桌上平攤着的書頁被掀開幾張。
男生聽到動靜,這纔不悅地轉過頭來,將那被刮開的幾張書頁重新翻好。
許令一就站在他八點鐘方向,凝神兒看了半刻,才走到他的旁邊。
或許是因爲來得早的緣故,此時偌大的教室裡並沒有幾個人。
“早上,謝謝你。”
許令一是站在陸珩身邊的,而他卻是坐着的。
他稍稍側了一下,長腿伸到了許令一的腳側,垂眸,正好直視着她纖細白嫩的手,眸色微微一暗,喉頭一滾,“謝有什麼用?”
許令一猛地擡頭。
“要是真想感謝我,請我吃飯吧!”
許令一有些發懵,腦袋卻下意識地點點頭。
??!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她覺得不好意思,這其中或許她會說請他吃頓飯。
但是最後的結果不應該是他委婉拒絕、然後兩個人分道揚鑣嗎?
這怎麼就反了呢?
她心中咂舌,驀然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也怪她,竟然一時被美色迷惑住了!
……
時光本就匆匆,第一週很快接近尾聲了。
正是週六。
陸珩端着個茶杯坐在電腦面前,喝了一口之後便放了下來,緊接着鍵盤開始發出咔咔的聲音。
和他同宿舍的徐曉杭只是不經意地朝着他看了過去,竟意外發現陸珩的嘴角挑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麼大事一樣,連忙拉着宿舍另外兩個人秦嶺和趙宏神神秘秘地聚集在一起,低聲說了一句:“重大情報!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天陸哥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啊!”
趙宏擡眼,“沒變化啊!”
挺面無表情的一個人!
而秦嶺雖有些揣測,卻半晌沒敢說話。
徐曉杭不禁翻了一個白眼:“你們不覺得今天陸哥變得溫柔了嗎?”
“以前他敲代碼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
說着,他學了一下陸珩之前的神情。
“可是,今天居然看起來像是笑了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後那七個字說的鏗鏘有力,讓人不得不信服。
秦嶺聽着,動了動脣,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是不是因爲那個女生?”
徐曉杭突然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像是放了光一樣,剛想吹個口哨,忽覺陸珩就在他們不遠處,愣是憋了回去:“是哪個女生要當我們陸嫂?”
許是徐曉杭有些激動過度,連說的話的聲音都放大了些。
原本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的人突然朝他看了過來。
徐曉杭不禁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三個人趕忙分散開來:“我們剛剛討論到哪兒了?這個數列極限怎麼用定義證明啊?”
陸珩這才收回了目光。
到了飯點的時候,陸珩經過徐曉杭身邊,突然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
徐曉杭:“……”
他總感覺陸珩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卻莫名地想起了電視裡那些霸總們經常說的話:想讓我怎麼罰你?
陸哥,你這樣讓我很爲難。
……
與此同時,在暖陽的照拂下,許令一小跑着出了宿舍。
生怕有人看出來她是去做什麼的。
不就是吃一頓飯嘛!
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學校道路兩邊的樹木在截截倒退,整整齊齊呈現在她的眼中,宛如身姿挺拔的士兵。
而她要等的人就在這排樹木的盡頭。
幾分鐘過後,她漸漸放緩了腳步,遠遠地看着站在南門口的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淡定地走到他的身邊,“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完,便先走了出去。
陸珩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雙手插在褲口袋裡,好整以暇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前面的人扎着一個高馬尾的辮子,辮梢正軟軟地垂在白白嫩嫩的脖子上。上身穿着一件淡粉色的T恤,下面穿着一條淺藍色的修身牛仔褲。
他只瞟了一眼,就發現了她的腿很長也很直,而且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瘦,看起來絲毫不骨感。
就是不知道,摸起來是什麼樣的感覺。
許令一帶陸珩去的是一家川菜館。
她之前和舍友們來這裡吃過一次,辣味不膩且賊香,到現在她都能回憶起來這家川菜的味道。
而且,她記得非常清楚,這家川菜館的水煮牛肉賊好吃!
可當她同服務員要了菜單之後,纔想起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陸珩,他能吃辣嗎?
許令一正猶豫着要怎麼開這個口,手頭上的菜單就已經被對面的人拿去,“你推薦一個,我來看看你的品味。”
許令一:“……”
她決定不問他了,管他能不能吃呢!
辣死他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