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即將迎來的就是期中考試。
雖說期中考試在第一學期的成績中佔比只有15%,但是大部分的學生都是極其重視的。
畢竟,這是在A大的第一次正規考試。
這幾天,許令一在圖書館裡自習,邊看書邊做上記號。
一輪看下來,書本上標記的都是圈圈點點的。
她不禁皺了皺眉頭。
有好幾個問題,她沒有想明白。
而大學教授時常不在辦公室,很難才能碰到他們。
不過,許令一倒是格外幸運的,她去行政樓的時候,剛巧看到了王教授在辦公室裡辦公。
許令一的心情一下子就宛如撥開雲霧見日出。
真的是太巧了!
而就是懷着這樣的心情,她敲門走進了辦公室裡。
“教授好。“許令一緊接着從揹包裡拿出她記的工工整整的筆記來,放在教授的桌上,將自己看不懂的地方一一問了一遍。
王教授確實是頗具有耐心的,將她不懂的地方都講完了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在大學不比初高中,不是說你筆記做的工整好看,成績就一定好的。而是恰恰相反的,所以,你也不用拿你的筆記給我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許令一從小到大成績在學校裡的排名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從來沒有在學習方面被別人批評過,而如今王教授所說的話就像是一根刺兒一樣,雖說沒有批評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戳在她的心底,生疼的。
她不自覺地將手縮在袖口裡,手指揪着袖口:“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她覺得教授說的並不對。
因爲成績好的人不完全是靠筆記獲得成績的,只是筆記是她們展現給其他同學們的好的一面。
但是,王教授似乎並不這麼認爲。
許令一沉默地走出了行政樓。
這才發現外面竟然飄起了毛毛細雨,迎面而來的涼風襲在臉上,刺激着神經。
先前因爲在圖書館學習,而圖書館開了暖氣,所以她今天只穿了一件雪紡長袖襯衫,領口是一個黑色的小蝴蝶結,下身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束腰百褶裙外加一件加絨肉色打底褲。
還是有些冷。
她不禁呼了一口氣,把背上背的包抱到懷裡。
腦海裡還是不經意地回想起王教授說的話,想着想着竟然越來越氣。
她總覺得王教授有些瞧不起她。
而她討厭別人瞧不起她。
不管是用什麼樣的方式。
她上一次這麼生氣的時候還是在高中。
高一的時候,年級榜上的第一永遠是她。直到高二的時候來了一個轉校生,從此她就再沒有登頂過年級榜。
真的是,好氣啊!
*
寧城七中。
高二下學期期中考試成績公佈的當天,早上二節課下。
孟靜一臉苦惱地看着桌上剛剛發下來的數學卷子,深嘆了一口氣,戳了戳身邊的同桌:“令令,我這數學怎麼學啊!我好煩啊!”
許令一轉頭看了一眼孟靜卷子上醒目的大紅分數:一百零九。
“沒事,現在才高二,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呢!怕什麼?而且,還有我在呢!”
說完這話,一邊正在發試卷的顧源良走到她們這張桌子旁,誇張地朝着許令一豎了一個大拇指,然後把卷子接給許令一:“牛批!”
許令一接過試卷,微微蹙了蹙眉,扯了一下嘴角。
呵!
錯了一個填空題。
大題也被扣了分。
而身邊的孟靜看到了她的分數後,簡直是登時星星眼,一驚一乍地說:“天哪!令令,你太恐怖啦!一百五哪!”
只扣了十分?!
如果這次數學試卷簡單的話,一百五倒也沒有那麼驚奇,只是這次的卷子可謂是高中唸了這麼久下來最難的一次了。
學仙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就原來是這麼明顯啊!
此時顧源良已經發完了試卷,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就坐在許令一的後桌。
他伸手拍了拍許令一的肩膀:“哎!學仙,能不能把你卷子給我看一下啊?”
許令一微微點頭,扭頭將卷子遞給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輕聲問了一句:“班長,你有這次考試的成績單嗎?”
顧源良接過她的卷子,剛準備把答案謄抄到他的試卷上,聽到這麼一句話,朝着許令一笑了一笑:“不用看的,班級第一是你沒錯了!”
“那年級榜呢?”
“我剛剛去辦公室拿試卷的時候,聽到班主任好像說了一句年級第一在九班。”
九班。
隔壁班。
身爲學仙同桌的孟靜明顯就感覺到許令一的氣場冷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說:“令令,沒事的。本來也不可能一個人一直會第一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的年級第一似乎還是那個轉校生啊!
令令可算是遇到對手了!
還不待許令一回些什麼,教室門口突然來了一個學生,指明瞭說要許令一和孟靜帶着試卷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辦公室和其他任課老師的辦公室不在一個地方,距離教室是極近的。而且每一層樓的最西邊都有一間班主任辦公室。
許令一和孟靜兩個人挽着手走在走廊上,孟靜一臉沮喪地說:“這次我大概是完了,考的這麼醜,班主任會不會叫我帶家長啊!”
許令一:“想什麼呢?怎麼可能?”
而孟靜挽着她的手突然放了下來,改爲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小聲地跟她說了一句:“令令,你看前面那個人。”
許令一有些意外。
孟靜從來都是一個比較內斂的人,只有偶爾的時候會小小的爆發一下,而現在她正在擠眉弄眼地看着前方。
許令一歪了歪頭,沿着孟靜看的那個地方看去,瞧見了一個高挑的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但仍是能很清楚地發現這個人肩寬腰窄,身材比例好得很。
“你知道他是誰嗎?”
許令一搖搖頭。
“他就是九班那個班級第一,自打轉來之後就一直壓在你上面的那個。”
許令一:“……”
不看了!
太氣人了!
她不要知道這個人是誰!
“你看他背影。是不是很好看?”
許令一微微瞟了一眼,咂舌:“有什麼好看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才萬里挑一!
“那是你沒有看到正臉,這個陸珩……”
孟靜話還沒說完,就被許令一反手抓住了手腕,然後聽到了身邊的人乖乖地喊了一聲:“班主任好!”
孟靜:“……”
“班,班主任好!”
說完這話的孟靜呆呆地站在走廊邊上,腦袋低垂着,雙手揪着藍黑色的校服褲子的兩側。
班主任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叫做方橋,戴着一個方形的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笑得時候能讓人覺得這個老師再好不過了,板着臉的時候又能讓人害怕的提心吊膽。
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方橋是教數學的。
此時的方橋正板着一張臉,眉頭擰着,先是瞧了一眼孟靜,而後又看了一眼許令一,向她伸出手來。
許令一下意識地將試卷遞過去。
“許令一啊!你現在看到這張試卷,你覺得遺憾嗎?”
許令一怔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怎麼可能不遺憾?她錯的那些地方只要稍稍動動腦子就能做出來了。
“知道就好。行了,你回教室吧!以後注意一點就好了。”
孟靜一臉無望地看了一眼許令一。
許令一擺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示意她別擔心,轉而擡腳回教室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正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
剎那之間,許令一的腦子裡不知道爲什麼竄出了陸珩的名字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呼之欲出了。
她知道她在哪裡聽過陸珩這個名字了。
她邊走着,邊將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撥通了電話。
“靜靜。”
那一頭的孟靜似乎有些興奮,“怎麼了?令令?”
許令一頓了一下,艱難地開口:“當初在高中的時候,九班那個轉校生是誰?”
“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孟靜咂舌,“以前我要告訴你,你都不聽的。”
“那我告訴你哦……”
許令一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九班那個轉校生叫陸珩!當年在高中的時候,可厲害了,學校裡到處都流傳着他的事蹟……哎,也只有你不諳世事,一心撲在學習上了。”
孟靜說了一長串的話,落在許令一的耳中只餘下了陸珩。
這也真的是太巧了。
難怪在開學典禮後,陸珩要對她說那一句:你不認識我?
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或許他自己也以爲寧城七中誰人不識他陸珩?
抑或者,他覺得他來之後,頻頻考試成績都比她好,她就該認識他、記住他?
許令一這下愈發的悶悶不樂:“我知道了,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