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的這天比前些日子還要冷些。
許令一一個宿舍都是怕冷的姑娘, 四個人穿着棉衣,把自己都裹成了糰子一樣。
宿舍樓下有賣早飯的,許令一和懷禾兩個人先出了宿舍, 走到了包子鋪, 一個人買了兩個暖和和的奶黃包握在手裡。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 雙手本就冰冰涼的, 現在握着奶黃包簡直溫暖得不像話。
A大期中考試的考場都是本班的人, 而每個人的位置則是根據他們剛進大學的高考分數排定的。
許令一雖說分數和陸珩差距並不大,僅僅只有三分而已,但是因爲同樣分數的人生實在是太多了, 之後就按照姓名首字母排序,她就排到了16號。
而很湊巧的是, A大高考成績排名第一的陸珩同學就坐在她的左手邊。
1號位置。
而1號位置的人似乎在了。
許令一想着, 只瞧了一眼左邊坐着的人, 就把頭扭回去。
可誰知她不過剛剛瞄了一眼左邊,就看到男生趴在面前的桌子上, 也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閉目養神。
這時候的天還有些灰濛濛的,並不是全亮,但是卻足以讓許令一將趴在桌子上的男生看得一清二楚。
男生的寸頭似乎長長了一些,耳邊的短髮垂着一點,看起來軟軟的。
只是, 儘管他是閉着眼睛的, 許令一感覺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正暗自想着的許令一絲毫沒有意識到那個“睡得不安穩”的人已經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眉頭一擰。
待看清是誰了之後, 嘴角一彎, 眼中波光點點:“原來,你在偷看我啊?”
許令一驀地被嚇了一跳:“誰, 誰偷看你了!”
陸珩輕笑了一聲,然後將身上的棕色大衣脫了下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這才說:“好好考試。”
許令一以爲會得到一個什麼讓她不好意思的回答,等了半天,不曾想就聽到了這麼一個讓她好好考試的回答,一時竟然無語凝噎。
不過話說回來,從小到大,她幾乎從來沒有聽過別人跟她說過這麼一句話。
她成績太好,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提醒。
最主要的是,她竟然不覺得討厭。
許令一微擡眼簾,心底那股不服輸的氣又竄了上來,隔着一個位置,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我這次一定要超過你。”
陸珩看着小姑娘堅定的臉龐,眉頭一挑:“那要是沒超的過呢?”
“沒超的過啊?”小姑娘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是他說的確實有可能。
頓了半刻,她撇了撇嘴:“行吧,那你說,你想怎麼樣?”
“如果這次你考的沒我高,就是你輸了。既然你輸了,我要你跟我在一起。男女關係的在一起!”
她啊了一聲,呆滯的同時,心中猛地竄出一陣激動,心跳在那一瞬間彷彿都要停止了。
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甚至絲毫沒有想到,她剛剛根本也沒有說贏了應該會得到什麼結果。
真討厭!
……
直到早上的考試結束,許令一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竄着一股不知名的氣流。
陸珩說的話時不時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不過幸好考的是大學英語。
許融對她的外語學習這方面一直都很嚴格,而且她學的也足夠紮實。
考試的題目在她看來根本不算什麼。
放下筆的那一剎那,左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而此時的天上的太陽已經升的好高了,暖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也遮蔽了原本應該打在許令一身上的陽光。高大的陰影籠罩着她,她一時竟然覺得心口有些悶。
一時之間,她屏着呼吸,不知道爲什麼一動不敢動。
左邊的人不合時宜地輕笑一聲,悠悠地說了一句:“你是不是臉紅了啊?”
許令一裝作聽不見:“……”
她抿着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開始自顧自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此時懷禾剛好跑到了她這邊,哭喪着一張臉:“令一,這次我完了,我聽力一個沒聽懂!”
許令一這才緩過神兒來,看着面前的懷禾突然覺得現在的氛圍相比先前要好很多了,連忙安撫:“沒事的,以後多練就好了。”
懷禾撅了撅嘴,哼了一聲:“令一,只要每考一場試,咱們就吃一頓好的。考試真的是太耗費心神了,必須當場就給補回來!”
許令一聽着懷禾惡狠狠的話語有些發笑:“行行行,依你還不行嗎?”
她收拾完東西的時候,考場裡面基本上人都走光了。
臨走之時,她忽然意識到陸珩似乎還沒有走,眼睛不經意地朝身後瞄了一眼。
身後登時就傳來一聲:“那以後可還怎麼辦啊?”
許令一一時沒聽懂,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抓着懷禾的手腕走出了考場,沒有半刻停留。
懷禾卻笑開了花,雙眼登時就彎成了細細的月牙兒:“令一,你真好!那咱們先去喝一杯酸奶吧?”
許令一:“酸奶?”
“令一,我告訴你啊,那家奶茶店的酸奶可真的是好喝呢!”
懷禾帶她去的那家奶茶店門面不算小。
而且裝潢什麼的都很簡約,整體裝飾的風格是黑白色系,有一面牆上是兩串花體的英文。讓走進去的人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喜歡的感覺。
兩個人站在櫃檯前,擡頭看着廣告欄位的菜單。
許令一在飲食這一塊家教比較嚴,從小到大都沒去過什麼奶茶店,如今看着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有些茫然:“小禾,你喝什麼啊?”
懷禾朝她眨了眨眼睛:“草莓晶球酸奶呀!他家的酸奶是真的好喝!”
大概等了幾分鐘後,兩個人手裡一人捧着一杯粉紅色的酸奶。
許令一:“原來這個這麼好看啊?”
她說的是外觀。
杯蓋上立着一個小愛心,透明的杯身裡泛着淺淺的粉紅色,而杯底沉着點點草莓粒。
“是啊!所以我真的特別喜歡呢!令一,我們去那邊的吧檯坐着吧!”
說完,懷禾拉着許令一走向了靠近門口的吧檯。
懷禾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響起了:“阿彌陀佛!保佑我期中高分飄過!”
明顯是懷禾自己的聲音。
自制來電鈴聲。
許令一正喝着酸奶,聽到這麼個鈴聲,差點沒把酸奶噴出來。
懷禾倒是很淡定,側臉對她說:“你知道嗎?這是玄學。”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登時就眉開眼笑起來,連忙接起:“好的呢!我曉得啦!”
須臾間,這通電話就已經結束了。
許令一細細地打量了一眼懷禾,竟然覺得,此人竟有一些小女子嬌羞的神態?
於是,隨口問了一句:“小禾,是誰啊?”
懷禾抿着嘴笑了起來,但是臉上卻藏不住笑容來:“令一,再等幾天,我就告訴你。”
許令一抓住了重點“再等幾天”。
不過,她怎麼好像猜到了些什麼呢?
兩個人把酸奶喝完後,才慢悠悠地從奶茶店裡出來。誰知一出來許令一就看到了熟人。
孟靜正站在奶茶店的側面,嘴角還是噙着笑意的,身前還站着一個人。
許令一看着這一幕,有些吃驚。
在她的印象裡,可從來沒有看到孟靜和一個男生單獨站在一起過。
況且,孟靜所在的大學可不是在南城啊!
從許令一的視角看去,她只能看到男生的背影,卻覺得有些莫名的熟稔,一時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倒是身邊的懷禾淺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令一,我之前看過這個男孩子。他好像和陸大佬那個宿舍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是機械工程學院的。”
機械?
許令一似乎發現了什麼,又微微打量了一下那個背影,愈發篤定了。
“他是不是叫顧源良啊?”
懷禾張了張嘴:“令一,你也認識啊!”
許令一嗯了一聲。
豈止是認識?
她高二高三兩年的班長,人陽光的很,坐在她後桌,日常跟她借作業看的那個。
不過看這情形,她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懷禾瞅了一眼:“令一,你說這個女生不會在告白吧?”
許令一的心裡驀地“咯噔”一下,估摸了一下懷禾說的話的可信度。
按理說,不應當啊!高中兩年的時間,她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啊?
她再次擡眸朝那裡看了一眼。
孟靜微仰着腦袋,看着面前的男生,輕聲說:“我怎麼請你出來就這麼難呢?”
顧源良有些摸不着頭腦:“請我出來?”
顯然是沒有理解孟靜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孟靜微微嘆了一口氣:“假如,假如我說我來南城就是想找你,你會怎麼樣?”
顧源良愈發覺得不可思議起來:“爲什麼說是來找我?”
女生動了動脣,想說的話卻始終說不出來。
餘光一瞥,倒是瞧見了不遠處正在站着的許令一,一時之間雙眼像是放光一樣,也像是發現了什麼可以解救她於水火之中的人一樣,擡高右手一揮:“令令!”
許令一這才朝他們倆走去,笑着打了一聲招呼:“靜靜,班長。”
顧源良見到許令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來是學仙啊!”
語氣裡透着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在這裡碰到許令一。
許令一哎了一聲,淺笑道:“學仙這個可真的是受不起了。不過啊!要不是靜靜,我還不知道你在A大呢!”
“都老同學了,說這些做什麼?老班長請你們喝奶茶!”
許令一連忙擺了擺手:“別,我剛剛喝完了一杯。”
再喝一杯可還得了?
聽到了這話的孟靜有些不可置信地瞧了一眼許令一,“令一你現在都喝這些了?以前請你喝你都不喝的。”
許令一笑了笑:“那是以前了啊!以前活在父母的管束之下,現在總算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了,可一定是要體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的。”
孟靜擡手碰了碰脣,若有所思。
而還站在原地的懷禾已經朝她又招了一次手。
許令一會意,對着顧源良說了一句:“不過,還是得謝謝咱班長啦!我舍友還在那兒等我呢!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