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 又伴着淅淅瀝瀝的雨,整個天空陰沉着,往常陽臺上懸掛着的、一天就能曬乾的溼衣服現在沒個兩三天卻是幹不了了。
許令一從陽臺上拿回了自己的毛巾, 正準備用吹風機在將它吹乾一些的時候,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於是,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陸珩:【計協的那個活動在明天。】
可能是這陣子事情太多了, 許令一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 還有些莫名其妙,半晌她纔想起來,之前陸珩確實是讓她主持一個什麼活動來着。
一一:【好。】
陸珩等了幾分鐘纔看到消息有了回覆, 不禁垂眉,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來,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陸珩:【一一不會是忘了吧?】
許令一看到這排字連忙回覆了一個沒字, 片刻後卻又覺得有些蒼白無力, 愣是又加了一句——
一一:【我一點都不願意忘記的。】
即便是有些淡忘,但是並非她所願。
這就夠了。
陸珩的食指指腹從這一行字上滑過, 高清屏幕所帶來的感覺是滑滑的,只是他的姑娘的手更加滑膩。
當他意識到他在想些什麼的時候,不禁輕笑一聲。
怎麼哪哪都能想到這個姑娘呢?
……
直到第二天,許令一到了計協所在的那個專屬機房之後,她看着正在檢查各臺電腦的陸珩, 登時想起了一個問題。
計協, 在辦一個什麼活動?
“阿珩。”許令一環顧了一下四周, 有些猶豫, “你們這個活動是用來做什麼的?”
其實真的不怪她不知道的, 陸珩這人壓根兒就沒跟她提過。
“你看教師機上的策劃案,裡面有詳細的活動介紹。很輕鬆的, 不用擔心。”陸珩手頭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片刻之後,頓了一下,似有些不可置信,轉頭看向她,“你剛剛叫我什麼?”
許令一眨了眨眼睛,“不告訴你。”
然後,就坐到了教師機面前,用鼠標點開了策劃案,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次的活動主要是爲了鍛鍊協會裡的人寫代碼的能力,一共有五輪比賽,每一輪使用的程序設計語言都不一樣,分別用C、C++、Java、Python、VB五種語言完成比賽,每一輪用時較快的前十個人,每人會得到一個竹籤。五輪下來,誰拿的竹籤最多,誰獲勝。要是竹籤數目相同的,就進行加時比賽,一局定勝負。
看完之後,許令一隨口問了一句:“阿珩,你參加這個活動嗎?”
陸珩輕笑了一聲,眉眼間染着不羈。因着活動的緣故,他整個人穿的很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裝,襯得他越發的白,好似要發光了。只是那渾身上下所散發出的驕矜之氣是怎麼也抵擋不住的。
他瞧着她,踩着耗散型靜電板就走到了她的身邊,一手就按住她的肩。
許令一微微側頭,就瞧見他的臉離她很近,甚至能瞧見他眼中的她。
“一個活動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主持人呢?”不顧許令一吃驚的眼神,他又不徐不急地說道:“我就是那個男主持人。”
許令一:“……”
大佬,你贏了。
過了十幾分鍾後,計協的人一一都走了進來,紛紛坐到了他們自己的位置上。
許令一和陸珩兩個人說完活動開始之後,安靜的機房內登時響起了“嗒嗒”的敲鍵盤的聲音,每個人都緊盯着自己面前的電腦,偶爾腦子卡頓了,才稍稍停了下來,但很快又進入了他們所處的角色之中。
最先完成的是技術部的劉改。
當他眉開眼笑地拿着五個竹籤走到陸珩面前的時候,許令一卻聽到了陸珩毫不留情地話語:“太慢了。”
許令一目瞪口呆。
她都快忘了,原來這位大佬在實力方面着實讓人不容小覷的。
劉改只好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不自在:“我以後會多加練習的。”
陸珩嗯了一聲:“你去那邊的凳子上坐着,等加時賽。”
許令一看着劉改坐到凳子上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悄悄地在陸珩耳邊問:“大佬,我之前做什麼事情都沒有你做的好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嗯?”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太菜了?”
陸珩似笑非笑地歪過頭看着他身邊的這個姑娘,用同樣小的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那是令她久久不能忘懷的——
我覺得很開心,因爲那樣,我就可以一直罩着你了。
我的姑娘。
*
十二月隨着大學英語四級的考試和期末複習很快就過去了,緊接着的就是爲期一月有餘的寒假。
這次許令一併沒有乘火車回去,她要帶回去的東西有點多,就讓周叔過來接她了。
只是當天下午,她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的時候,才發現開車的竟然是許錦年。
!!!
許令一登時——
“大哥哥早啊!”
她覺得有些恍惚,怎麼會讓許錦年來接她了?
大哥哥都不用工作的嗎?
只是她的這些問題沒能得到解決,因爲許錦年只單單地說了一個嗯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呵。
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緊接着是長達十幾分鐘的沉默。
爲了避免尷尬,許令一決定眯一會兒,可還不待她閉上眼睛,許錦年卻突然出了聲:“你和阿珩在一起了?”
這話一出,驚的許令一有些懵圈,木訥地看着許錦年。
能不能不要這麼語出驚人啊!
她還沒有心理準備。
但到底許令一心理素質一直都挺好的,轉瞬之後,她坦然地點點頭,嘴角噙着笑:“是啊!大哥哥,沒想到你都知道了。他告訴你的?”
面前是一處左轉彎的地方,許錦年開了轉向燈,打着方向盤,沒有說話。
許令一當他是默認了。
直到許錦年轉到直道上,沿直線行駛之後,他才沉沉地說了一句:“那小子早就對你圖謀不軌了。”
許令一:“?!”
這是許令一爲數不多的幾次,聽到自個兒大哥哥說出了這麼多字。
不過更讓她感興趣的是,許錦年說的這些話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那——”
許錦年聲線淡漠:“你自己問他。”
得了,那她就更不好問什麼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問本尊。
許令一從巴哥挎包裡拿出她的手機,按了一串字就發了過去。
一一:【聽我哥說,你對我早就圖謀不軌了?】
她等了幾分鐘,都沒有看到手機上提示有新消息,然而她又是真的有些困了。
坐車是真的讓人不太舒服。
於是,她單手撐着自己的腦袋,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打開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光線照的她有些刺眼。
但是她還是看到了那一條新消息——
阿珩:【是啊。早就了,只是到現在才追到手,你是不是得好好補償我?】
許令一頓時心口一窒,臉頰微微發燙。
也幸虧現在天色昏暗着,不然許錦年一轉頭就能發現她現在的異常。
這人也真的是……
不過,誰讓她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