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應該說談判很順利.
再次見到莫潤先生,我們都很意外,幾年不見,他一點沒見老,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傳說中的頹勢,眼神還是那樣睿智犀利,灼灼其華,就象盛開在黑夜裡的那一蔟豔麗火光,直接灼熱到人的心底。他行爲舉止又是從容貴胄的,如行雲流水一般波瀾不驚,畢竟是經常見識大場面的。
很奇怪,我怎麼會認爲韓皓哲和他很象,可能都是北方人那高大的身材,加上一直在官場商場混跡的那種強大的氣場。
也不難想象,出衆的外貌再加上智慧的頭腦,難怪當年的顧家大小姐和母親都被他迷的暈頭轉向,不知所以然。
他看到我意外可能是我的身高和相貌給了他太多的震撼,我已經一米六九了,身體開始發育,頭髮也長過肩膀,黑油油地披在肩上,希望自己儘量有個淑女的形象吧。他打量了我半天,拉我坐下,“小熙長大了,可真象你媽媽!”
“是嗎?謝謝!”我知道這是褒獎的話,母親的美貌我早就有所聞了,但我對應的禮貌而疏離,我的心對他有了十幾年的怨恨和距離,一時也親熱不起來。
“不過仔細看看又不象!”
“是,我沒她好看!”我比較坦白,我說話向來誠實.
他略一沉吟,搖搖頭,“長相差不多,氣質上不太象,你母親明媚天真,你比較純淨內斂。”
“哦?”我習慣地挑了挑眉
他的眼裡漸漸溢滿感傷,有些感慨,“連挑眉的動作都象,恩,我的小熙...是長大了!”
再剛強的人都有軟弱的時候,我看到他那樣子,心裡有些不忍,於是輕咳了一聲,試圖拉回他魂遊的思想,“顧叔叔他。。。。。。。”
我剛開了個頭,既被他打斷,他微笑,笑容裡似乎洞悉一切的瞭然,但是...也有些我陌生的寵愛,“爲他的事,纔來找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再看我一眼,笑容裡又有了些飄渺的失落,“不過,我還能要求你什麼呢?這樣的夜晚,這麼近地和你坐在一起,我已經...很感謝老天爺了!”他低低地傾訴着,似一個慈祥的長輩在那裡絮叨着.
我略一低頭,沉思着怎麼說話,比較合適自己現在的身份和位置.
“你知道,人如果做錯事情,總要付出代價,當年如果不是他們逼得太緊,小靜也不會生病然後自殺,顧家的長輩因爲這件事情也背棄了我,我有今天都是靠自己,現在又要我出來拉他們的後輩?你顧叔叔的確做錯事,也應該爲自己做的事有所擔當。”
“你們的恩怨我也不懂,顧叔叔也只能算顧家的旁支,這些年一直追隨着您而且又養了我十幾年。”
“你錯了,你顧叔叔是顧家放在我身邊的一個眼線。”
然後他又說出更多讓我意外而難過的話,"顧家養你是子奇媽媽的意思,她不讓我領你回來,又想讓我放心!"
他頓了一頓,有些冷漠,"所以你無需太感激他們!不過,楨南那小子對你還是不錯的!"
我的左手緊緊攥住自己另一隻手,讓自己儘量不要顫抖,我瞪大了眼,很是憤怒又有些傷心地看向他,“您現在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顧家這麼多年來給了我家庭的溫暖,這也是您欠我和媽媽的,楨南說顧叔叔一直就沒聽過顧家長輩的話,一直景仰您的才華才。。。。。。!”
”可是你媽媽是他們顧家間接害死的!。。。。。。”
”我媽媽應該算是您害死的,一個小姑娘,你不去招惹她,哪會有那樣的下場,怪不到別人,如果他們是幫兇的話,您是主犯!”我冷冷地打斷他。
他臉色漸漸蒼白,他有些悽慘地望着我,“你說得也對,都是我的錯!”
然而他的目光柔和,“你沒見過你媽媽,她是那樣美好,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會被她吸引。。。。。。你長得象她。。。。。。她比你甜,她整天愛笑,笑起來桃花都豔不過她。”
“可是她下場很慘!”我很現實地提醒他,嘆了口氣,也不想再打擊他了,他臉色有些灰敗,“顧家就是我的家,我不能。。。。看者這個家倒下。。。。。。楨南和我都需要它!”
“因爲顧楨南?”他恍然大悟,嘆了口氣,他望着我的眼神很溫柔,說出的話卻是狠絕,“他以前對你再好,現在已經是韓家的半個女婿!”
我凝望着他,眼裡有固執的堅持,“楨南哥有權利選擇對他最有利的人生。不過,事情沒到最後一步,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他無奈嘆了口氣,“你不要象你媽當年一樣傻!如果真喜歡他,就抓在手裡,不要放棄!”
不過隨即他又搖頭微笑,“你還小,來日方長,這事急不得,再說你聰明,不象你媽是個傻子,我看好你以後不會吃虧的。”
我無言,難道不是因爲她傻才被你矇蔽?
“。。。。如果你堅持。。。。我爭取!”
“多謝您!”我很客氣地應答。
他微微閉了閉眼,“你不要太緊張,你不來找我,你顧叔叔也不會有大事的,他後面有貴人!人家不過嚇嚇他,我也不過是在一旁看看戲罷了!”
然後他站起來,看似隨意地說,“晚上我還有事,你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一天,來家裡吃個飯吧,子奇來接你,他好象很喜歡你!”
我站起來恭送他,奇怪?子奇身上就沒有這種壓人的氣場。
晚上韓皓哲帶我去逛夜景,兜了幾圈覺得沒什麼意思,我倆決定順便去當代挑一些禮物,我帶着謝阿姨給我的金卡半天也沒捨得花,直到看中一件傑尼亞的深藍色的羊絨衫,覺得很適合楨南那清雅的書卷氣,就按照他穿的碼毫不猶豫地買下來了,我付帳的時候看見遠處的韓皓哲臉色有些沉鬱,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感覺自己寒毛都快被他看豎起來了。
又瞎轉了一會,我買了件打2折的GUGGI米白風衣,大翻的領子,纖細的腰,既端莊大方又嫵媚柔麗。因爲尺寸特殊,所以價格很便宜。另外我又給尊敬的莫潤先生買了桶好茶葉,我想去莫家完全沒必要帶太貴重的禮物,他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不缺吃的也不少穿的,我想只要我去了,無論帶什麼莫先生和子奇應該都是高興的,至於其她人,我也用不着考慮到了。
買完東西,我長噓了一口氣,於是倆人跑去星巴客喝了一會咖啡。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剛放下手裡的大包小包,坐下來揉了揉腳,韓皓哲扔過來兩個盒子。
我詫異地看向他,他擡擡下巴,示意我打開,我打開盒子,阿瑪尼的粉紅色小禮服,顏色嫩得象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薔薇,真絲雙面緞的料子,腰間有個絲絨做的細長蝴蝶結,美得讓人窒息。更讓人叫絕的是另外一個盒子裡是雙粉紅色的費爾格蒙的涼鞋,鞋面上也各有一個蝴蝶結。
我擡眼看韓皓哲,一頭霧水,不明就裡。
他咧開嘴瀲灩一笑,有如旭日彩錦朝霞般流過,“明天穿這個去,肯定能把莫子奇的媽鎮住!”
我撇撇嘴,“多事!”
他回擊我,“你最大的心願不就是把他媽鎮住嗎?”
我提醒他,“本姑娘本來就漂亮,用得着這些亮閃閃的東東嗎?”
他輕蔑地瞥我一眼,“草雞要想變鳳凰,還得靠包裝!”
我的臉立馬漲紅,拎起那雙新鞋向他惡狠狠地砸過去。
他慌忙逃跑,嘴巴還是不肯認輸,“沒良心的丫頭,不識好人心啊!”
電話玲響起來,我無暇再去追他,話筒裡傳來久違的楨南哥親切低醇的聲音,“小熙?”
“恩,是我,”我驚喜地問,現在那邊應該是半夜啊?怎麼他還沒睡?
楨南的聲音很清醒,“剛從實驗室回來,有些不放心你,。。。。。。。你怎麼還是去北京了,是媽媽讓你去的吧?”
我打斷他,“不是,是我自己要來的。”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他喃喃的說話聲,那麼遙遠,象低吟,又象在輕嘆,“謝謝你!小熙!謝謝!”
我換了隻手拿話筒,“他們邀請我明天去家裡,莫大人說了,顧叔叔不會有事。他會站出來。。。。。。”
“恩,。。。。。。這個我知道,他一直不表態無非是逼媽媽送你過去。”楨南笑着說。
我澀澀道,“我有這麼大面子?”
楨南繼續說道,“他當然很在乎你,你每年的生日他都有禮物送過來,你每一歲的照片他也都當珍寶一樣保存着。。。。。。。他經常來偷偷看你,不過你不知道罷了,當然。。。我也是後來知道的,他不讓爸媽說出來。”
我無言,父愛還真偉大?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我似乎能聽到他的呼氣聲,我繼續聽着他溫柔的聲音,“小熙,心胸放寬廣些,試着接納他。。。。。。自己也不用撐得太辛苦,想想這個世上,多一個人疼你有什麼不好呢?他。。。。。。還是很在乎你的。”
“我想我不能,如果太容易接納他,就是對外婆和母親的背叛,不是嗎?”我冷冷道
楨南笑了,“還是小孩子脾氣啊!你不想想你外婆最後把你交給我們家,就等於交在你父親手裡,我想她在最後時刻也想通了,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起碼我需要時間,現在就接受他還不行。”我苦着臉,不由得嘆了口氣,
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心頭一徵,故意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你現在有了婉宜姐,就想着把我往外推吧?”
電話那邊一下子靜默了,久到我以爲他睡着了,突然聽到那邊也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嘆息聲後他輕輕地說着話,輕得就象在耳語,聲音卻象美酒一樣清醇,“小熙,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把你往外推,除非是你先不要我了。”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這麼突兀,這麼。。。。。。。握着話筒,我有些悵然,這是承諾還是暗示?想着想着我的心一下子潮溼起來,眼裡有淚水開始打轉,“我想你了!楨南哥!。。。。。。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哽咽着說完,象躲避一塊燒紅的炭火飛快地放下話筒,我把頭埋進枕頭裡,爲剛纔自己大膽的說話羞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