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今天真謝謝你請我吃飯……”從應培然的車裡下車,辛語菲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在他的注視下她本能地伸手捋了下自己額邊的頭髮。
“沒什麼,你喜歡就好。”他淡淡一笑,大掌握住方向盤,卻似乎並不急着開走。“土菜館的菜吃得還滿意吧?”他忽然不經意地問了這麼一句。
“嗯,很好吃!”她想也不想就點頭稱讚道,直到無意中覷見他脣邊的笑意她才遲鈍地感覺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羞赧。
這話說的,好像她很饞似地……
“再見。”他像很滿意聽到她的回答,微微頷首朝她深深睇了一眼,然後便發動引擎開車走了,她還愣愣地站在便利店的門外目送着他的車影漸漸遠去。
“就這樣走了啊……”她情不自禁地喃喃念道,光看他這模樣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在餐館裡說的那些話,他說了什麼來着?請個老師教她慢跑?
雖然沒有明言,但她再遲鈍也能領會出他話裡的意思。
找個熟悉的慢跑老師,上哪兒去找?他不是正好就擅長慢跑,而且還是“熟悉”的?何況他們倆還住得這麼近,如果真要找老師,還有誰是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沒想到他會這麼“善解人意”,她感覺自己就像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了似地,差點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本來還以爲自己會花更多的工夫才能順利達成目的,尤其是在今天初次出來慢跑失利時她愈加有一種“前路漫漫”的挫敗感。哪知道事情竟會一下子峰迴路轉,他居然自己就主動“送上門”了?
雖然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詭異,但不可否認地,她還是爲了事情突如其來的進展而欣喜不已。
“店長!店長?”她還魂不守舍地站在便利店門口發愣,裡面的王敏薇忽然扯着嗓門叫了她好幾聲,“你在幹嘛啊?站在外面幹什麼?”
她在便利店裡忙得差點喝口水都沒空,這位店長倒好,中午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說,連該工作了都不知所謂地閒着無所事事。
辛語菲聽到她的叫喚,如夢初醒地回頭朝店裡瞄了一眼,然後趕緊進去了。
一如既往地像平時一樣忙到下班,辛語菲換下工作服,又交代了接班的店員一些相關事宜,這纔拿上自己的東西回家了。
她仍是步行回去的,經過離家不遠的那條街時,她還是習慣性地將帶回來的那些食物倒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小心翼翼地拾掇着,耳邊不時有車輛來來往往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底期待着什麼,每當她眼角的餘光偶爾瞥見跟那輛銀灰色的Lexus車型一樣或相似的車時,她就忍不住伸長脖子打量過去。
可惜所有的車都不是她心裡想的那一輛。
她一半失落又一半歡快地往家走了。
下班見不到他不要緊,不是還有早上慢跑的時候嗎?她想。
思及他在土菜館裡對她說的那些話,她不覺又隱隱升起一抹抑制不住的期待和欣喜。這股欣喜讓她在看見凱賓花園的那位啤酒肚保安大叔時,竟破天荒地沒有擇路而逃,反而落落大方地朝他揚脣一笑。
“嘿,姑娘下班回來了啊?”那保安大叔似乎挺高興看到她,還探出頭朝她揮了揮手。
“是啊!”想到以後可能會經常碰到他,她倒是對他挺客氣。
“哎,我說……”江伯頗想招她過來問幾句話,不過看到她拿着手機似乎正跟人講電話,他便識趣地閉嘴了。
也許是心底殘餘的那點心虛作祟,當辛語菲一察覺這位“熱情”的保安大叔有找她嘮嗑的“嫌疑”時,她急中生智地趕緊給塗曼萱打了電話,假裝自己此刻正忙的樣子。
“喂,曼萱,”電話一撥通她就不假思索地開口了:“你下班了嗎?現在沒事吧?”
她說話的語速稍稍有點快,手機那邊的塗曼萱愣了下,然後才滿腹疑竇地問她:“我還在酒店裡,不過馬上也要走了……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好友很少在他們上班的時候打電話給她,除非……
“你慢跑的事進行得怎麼樣?”只略微思忖了下,塗曼萱很快就想到這件目前她記得的最重要的事,難道是出什麼岔子了?
不是她小看自己的好友,以她對辛語菲的瞭解,她從沒有想過她有那個“一擊即中”的本事,當然,還有那個運氣。
要是辛語菲說她在這件事上出了什麼狀況,坦白說她並不會覺得意外。
“呃我……”辛語菲在腦海裡稍微組織了下語言,這才緩緩開口:“我今早就出來慢跑了,但是我並沒有遇到他……”
“沒遇到他?”不等她把話說完,塗曼萱就心急火燎地叫起來:“你不會就這麼放棄了吧?我告訴你,這種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你得慢慢來!”深怕她因爲這麼一次失敗而打起退堂鼓,塗曼萱趕緊爲她打氣。
“我是早上沒有看見他,”她舉着手機,一邊說一邊想起她和應培然坐在土菜館裡的情景,忍不住彎脣笑了下,“但是我在便利店裡碰到了他,他還請我吃飯……”
“請你吃飯?”塗曼萱先是措手不及地愣了一下,隨後有點不敢置信又有點亢奮地問她:“看來你們有門啊!怎麼樣,你有沒有跟他說些什麼?你不會傻得放過這次機會吧?”
她急促的語氣不禁讓辛語菲有種錯覺,好像她要是回答“是”的話,塗曼萱會“恨鐵不成鋼”地舉起千斤重的錘子朝她捶過來。
她下意識地慫起肩膀,然後在好友的連續追問下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她跟應培然在餐館裡發生的事情。
“哎呀呀,這麼好的機會!”聽她說的那些話,塗曼萱又一次剋制不住地叫了起來,這次她的語氣裡不僅帶着急切,還隱隱帶了幾分“譴責”:“你難道聽不出來嗎?他這明擺着是在暗示你,你爲什麼不當場告訴他你想請他當你的慢跑老師?”
塗曼萱差點捶胸頓足,她做夢也沒想到那位應先生會比她想象得更“上道”,幾乎不用好友怎麼算計就自動自發地給了她機會,但她這個閨蜜呢?真是看了就讓人替她着急!
辛語菲舉着手機走進自己住的凱旋花園小區,塗曼萱的話讓她的臉頰不禁微微紅了下。好友的急切幾乎毫無阻隔地傳染到了她身上,她甚至想起在那間土菜館裡聽到應培然說出的那句帶着強烈暗示意味的話時,她那既狂喜又無措的強烈心情。她雖然並不能完全確定他的想法,但出於一個女性的本能直覺,她感覺得到他並不排斥她,甚至他們還能更接近點。
也許是女人的羞怯和矜持,也或許是別的原因,她並沒有趁機開口讓他做她的慢跑老師,她甚至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問題,但她的心裡卻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篤信——他們會在一起慢跑的,而且會成爲彼此最默契的夥伴。
大概正是這種念頭,所以她纔沒有“多此一舉”的開口吧?如果應培然會拒絕她的話,他根本不用提起這個建議,不是嗎?
“你真是……”塗曼萱還在電話裡喋喋不休地數落她,辛語菲有點承受不了她的唸叨,不禁無奈地舉白旗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OK?”她這好友也太爲她操心了,難道是真怕她孤身一輩子?
“我告訴你,”塗曼萱一副義正辭嚴地口吻道:“幸好你跟那位應先生離得近,你只要堅持慢跑的話,那總會遇見他的,你就當朋友似地跟着他一起跑,而且想方設法地打聽清楚他所有的跑步路線和規律。他既然會說出那些話,那就肯定不會拒絕你的,明白嗎?”如果可能的話,塗曼萱真不得把她抓過來對她一通灌水洗腦,讓她牢牢記住自己該做的事。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差點忍不住給她跪下來。
“你知道什麼?”塗曼萱忽然話鋒一轉,出人意表地問她道:“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
辛語菲一愣,表情閃過一絲茫然,她有點不確定地開口:“不是堅持慢跑嗎?”
“你真當自己是在練慢跑?”塗曼萱一翻白眼,差點想拎起她的耳朵狂吼:“你是爲了追求他,還記得嗎?”可千萬別跑着跑着就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反而真把自己鍛煉出個最佳運動員了。
“啊?”辛語菲真的有些蒙圈了。
“啊什麼啊?”就知道不能高估她的戀愛智商和情商,塗曼萱搖搖頭無奈地想。“你準備怎麼慢跑?難道真要邋里邋遢滿頭大汗地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形象?你覺得他看到你這樣還能提得起胃口親近你?”
“你說什麼呀?”她本能地開口反駁:“我哪裡邋里邋遢了……”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OK?”塗曼萱有些頭疼地打斷她的話:“重點是你要藉助慢跑的機會,讓他了解你,慢慢發現你的美,並對你產生好感,明白嗎?”
“……”辛語菲一臉怔怔地,她很想說她有點想太多了,但念頭一轉,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反駁不了她的話。
“所以,”在最後掛手機之前,塗曼萱再一次強調地對她說道:“你要努力地在他面前凸顯你的美,沒有男人會討厭長得漂亮的女人,而你外表的漂亮決定他是否願意更進一步瞭解你的內在,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