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 你的這位應先生就是一個撩妹高手。”
在從好友那裡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後,塗曼萱一針見血地給出了這樣的結論。
“什麼啊,他怎麼會……”一聽到這樣明顯帶有貶義的詞語, 辛語菲下意識地就想爲他辯解。在開口的那一瞬, 她的腦海裡情不自禁地浮現出應培然伸手拉住她的那幕場景, 她垂眸瞄了眼自己的手, 似乎還能感覺得到那種被緊握的灼熱和……顫慄。
“有時候開點小玩笑, 也是挺有意思的不是嗎?”他的聲音也像自有魔力似地再次迴盪在她耳邊,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全身散發出的那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她心神一震, 像被電觸到一樣地閉上了眼睛。
他明明只是想跟亭子裡的那對情侶開玩笑……她不由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會牽她的手完全只是……
只是什麼?她忽然有些語塞, 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當時他的這個舉動。
還是塗曼萱給出了最合理的解釋——“他完全就是故意在撩撥你的, 順便想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這種套路在塗曼萱看來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這位應先生果然就是那種“深藏不露”型的, 她在醫院的那次遇到他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內斂也好,慢熱也好, 一旦這種男人“騷”起來,那纔是最要命的。
她不禁開始爲辛語菲擔心起來。“我跟你說,你最好當心點,這樣的男人很狡猾的,裝着無心地拉拉你的小手, 或者碰碰你別的地方, 如果你要是不拒絕的話, 他就會認爲你喜歡他, 對他有好感, 那麼下次他可能就更大膽了……”
“喂喂喂!你別越扯越遠好嗎?”眼看好友越說越不像話,辛語菲終於忍不住抗議起來。
“難道我說的不對?我看你現在就是被他給迷暈了頭腦, 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塗曼萱沉吟了半晌,才語氣冷然地指出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原本還以爲這兩人都是傳統的那種一步一步慢慢來的“正經人”,但顯然……有的人比她想象的要“高杆”得多。
不得不說,女性在這種事上永遠不像男性那樣擁有更大的優勢,如果不想傷害自己的話,還是要懂得保護自己。
辛語菲半天都沒反應,似乎也在思考着她說的話。
“第一次就光明正大地牽你的手,你有沒有想過下次呢?”塗曼萱也不是故意指責她或者存心潑冷水,但對於這麼一個在情感上完全就是“傻白甜”的閨蜜,她覺得自己有那個義務去提醒她。
“我……”辛語菲很想反駁她不是那種沒腦子的女人,應培然也不是她想的那樣,但才張嘴,她又無言以對地憋了回去。
她能理解好友說這些話的好意,既然是好意,就算她有不認同的地方,也不必將異議說出來傷了她們之間的和氣。
“語菲,”大概也是察覺到她在想什麼,塗曼萱緩和了下語氣又徐徐開口:“也許在你看來那位應先生是個誠實正直、樂善好施的正人君子,但……即便是再正義善良的男人,也不代表他們在兩性關係上就不會犯錯誤,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嗯……”辛語菲默默應了她的話。
“我並不是刻意想打擊你,不過老話還是說得好,人心隔肚皮,你現在還不算真正瞭解那個男人,他也什麼都沒向你表示,你得放聰明點知道嗎?”塗曼萱故意戲謔似地說出這句話。
放聰明?她微微蹙起眉,有點不明所以。
“男人這種生物嘛,無論他們的外表、性格、身份……有什麼不同,骨子裡的東西基本還是大同小異的,”塗曼萱也不打算賣關子,大大方方地就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而太容易到手的,也往往不會太珍惜。”
“……”她緊緊握着手機,一時有些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所以說,你不能讓主動權都掌握在男人手裡。”說着說着,塗曼萱忽然話鋒一轉:“雖然大多數時候,男人總像是狩獵的那一方,但這不代表女人就只有傻傻地束手就擒。女人在感情問題上也必須得講究技巧和策略。”
“什麼技巧策略?”她下意識地脫口問。
“首要一條,就是不能讓男人太容易掌握到你所有的行動和情緒。”塗曼萱也不打算藏私,稍微笑了下就透露出了箇中關竅——“換句話說就是,你不能讓人覺得想追到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辛語菲迷茫地眨眨眼,忽然有些疑惑,爲什麼好像一件明明很單純的事,現在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不是她說要去學慢跑的嗎?不是她說慢跑可以接近應培然的嗎?爲什麼……當事情真的進行到這一步的時候,塗曼萱卻忽然轉變了態度?
“我問你,你是想跟他玩玩而已,還是對他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跟他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當然不是玩玩……”果不其然,這句問話馬上就讓辛語菲入了套。
塗曼萱滿意一笑,挑高眉欣賞着自己修剪完好的美甲,像個自信的女王那樣懶懶開口:“既然不是玩玩的,就說明你是想認真跟他在一起了,那麼這也就意味着你得花更大的力氣去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對吧?”
她抿緊脣一言不發。這話……說了就跟沒說一樣嘛!
“你到底聽明白了我的話沒有?”見久久都沒等到好友的迴應,塗曼萱蹙了蹙眉忍不住問她道。
“……明白了。”她默默地嘆了口氣,才緩緩地回答道。
“你明白什麼?”好友的意興闌珊讓塗曼萱頗有些不滿,感覺自己白費了那麼多口水。
敏銳地察覺出她語氣裡的不滿,辛語菲微微一怔,不禁趕緊補救道:“你說得……都很有道理,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眼見自己該說的能說的差不多都交代了,塗曼萱最後幾乎是使出了自己全身洪荒之力地告訴她:“我只想告訴你,在確認你們的關係之前,你不要什麼都順着他答應他,你得有自己獨立的生活重心。”
說罷,她便退出了語音微信,再也沒跟她說一個字。
獨立的生活重心?辛語菲微蹙起眉若有所思地聽着微信上塗曼萱發的那最後一段話。
什麼叫“自己的生活重心”?
即便好友沒有明確地說明,她也或多或少能領會得到她話裡的意思。
這句話忽然讓她想起一件事,是關於塗曼萱的。她記得還在大學裡的時候,塗曼萱就曾不止一次地對她說過,她絕不會爲了男人而失去自己,她的人生還有很多事要去完成,愛情……只是她生命中的其中一項。
那時追求塗曼萱的男生可以從宿舍樓下排到樓外面,她也談過很多次戀愛,可在辛語菲的印象裡,她似乎從沒爲哪個男人費心煩惱過,更不用說爲了哪個傷過心。即便是跟哪個男友分手了,第二天她照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完全當作沒事發生。
雖然大部分都是塗曼萱甩了別人,但也有人是主動甩她的,甚至還打電話來破口大罵忿忿指責,但這些都被她當作過眼雲煙,幾乎勾不起她的任何情緒。
難道真的不失落嗎?或者不遺憾嗎?有一次她終於按捺不住問過她這個問題。
塗曼萱只是淡淡一笑,雲淡清風地告訴她:“只不過就是沒緣了,或者說不愛了,還有什麼好糾糾纏纏的?感情這種事很簡單,也很現實,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她從那時就感覺出,其實在愛情的世界裡,最保守最不肯付出的就是她這位好友自己。
大概是怕受傷害吧?怕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那麼多,最後還是換不來一個最好的結果。
但是——生活重心?她不禁再次默默思忖了下這個詞。
她忽然想起眼下她正面臨的事,陳莎剛剛纔打電話告訴她,要她去跟曾世凡商談加盟合作。
唉,這纔是她目前最該好好面對的,要是真不小心得罪了這位公司的“金主”,公司嘴上不說,只怕還是會對她不滿意的吧?
轉眼她便收回了腦子裡那些紛紛亂亂的暇思,無奈又頭痛地重新趴回了桌面上,繼續思索起究竟該怎麼處理和完成這項“棘手的工作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