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吻你嗎?語菲。”應培然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 近乎呢喃地低聲開口道。
此時此地,他們這樣的處境,加上這樣的姿勢, 不做點什麼似乎總有點缺憾。應培然擡起手, 指尖輕輕地沿着她的髮絲滑過她的臉頰, 直至她尖翹的下顎。
他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每吐出一個字, 他就愈發靠近她, 結實的胸膛挨着她的,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急驟的心跳,還有她全身情不自禁的隱隱顫慄。
“啊?什麼……”辛語菲驚詫地瞠大眼, 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也不等她反應過來,大手忽然一轉, 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她本能地仰起頭, 他閉起雙眸深深地吻住了她。
薄脣剛觸及她的那一剎,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因爲驚愕和呆愣而顯得有些笨拙遲鈍的脣瓣, 但很快,在他熱情而耐心的引-誘下,她微啓雙脣,他不容抵抗地瞬間就佔領了她的柔軟疆域,並且悍然地攻城掠地, 一寸寸地讓她軟倒在他懷裡潰不成軍。
辛語菲心跳如鼓地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差點因爲他熱切而強勢的撩撥而情不自禁地喟嘆出聲, 還好門外傳來的一陣嘈雜聲喚回了她僅剩不多的理智, 她微微一滯, 然後滿臉緋紅地用手推了推他,示意他趕緊放開她。
“我們……快出去吧, ”她一邊喘着氣一邊小小聲地提醒他道:“不然……被人發現……”就完蛋了!她還要不要做人的啊?
他垂首抵着她的額頭,氣息也隱隱有些不穩,直到抱着她靜靜地站了半晌,他才鬆開手退離了她寸許。
“你該下班了吧?”他現在有股強烈的衝動,想帶着她坐上他的車,火速離開這裡。
她紅着臉,感覺自己的身體還有雙手仍隱隱有些發燙。她擡起手胡亂地整理了下頭髮和衣服,然後轉過身準備開門出去。
再不出去,恐怕外面的店員都會衝進來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在員工休息室跟人……天哪!她羞愧得差點想撞牆!
“還沒,不過……快了!”她隨口回了一句他的問話,老實說她現在也無比期盼着早點下班,在這裡多待一秒她都覺得像坐牢一樣煎熬。
辛語菲深呼吸了一口氣,整整表情這才緩緩從休息室走了出去。
幸好王敏薇不在,別的店員忙着工作也沒注意到她,不然……她這個店長就真的不用做人了。辛語菲不禁暗忖。別說做人,她這個店長乾脆也不用做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在應培然最後一次提出抱怨的時候,她匆匆換下工作服,交代了值班員工一些工作事項後便左手拎着揹包,右手拉着他像做賊一樣地出門了。
“你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麼急着下班。”應培然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側,調侃似地笑道。
辛語菲一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爲什麼會這麼急着下班原因他不知道嗎?如果不是他突然跑來“騷擾”她打亂了她的工作節奏,她用得着像現在這樣?
他似乎是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思,脣角一勾,大手摟住她眉眼含笑地往他的車那邊走過去。
“難怪都說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他故意在她耳邊嘖嘖了幾聲,彷彿是有心逗弄她,“明明剛纔還那麼熱情的……”
“應培然!”她心一跳,又羞又氣地差點跳腳。他能不能別那麼無恥啊?她原本還以爲他是個正人君子呢!
他眉頭一挑,脣邊的笑意似乎彰顯了他此刻心情的愉悅。“好好好,我不說了,只要心裡知道就好了……”他一邊打開車門一邊仍忍不住嘴欠地開口。
她氣呼呼地瞪着他,還伸出爪子狠狠地揪了他一把。
“本來今天就應該決定廣告的宣傳方案的,”不知道是不是爲了緩和氣氛,他坐上車系好安全帶,似笑非笑地來了這麼一句——“結果大半時間都耗在你這邊了。”如果不是因爲她手機關機,說不定他現在還在公司跟智英廣告的人員討論事情。
她不覺一怔,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你們……還沒決定好廣告拍攝的事?”她知道他們瑞格很早就投入到這次陵城馬拉松的賽事中,卻不知道這個廣告策劃案會這麼複雜。
他聳聳肩,手握方向盤開始發動引擎。“我們公司的大部分員工都不想參與這次廣告,倒是和那些廣告公司的人一樣,希望我親自出鏡。”他說,語氣裡也聽不出對這件事的褒貶。
他的那些公司員工說是不願意“拋頭露面”,其實就是不願意吃苦跑步,他倒是挺想朝他們發火,可是面對着這羣爲瑞格一向盡心盡力的技術宅,他也沒辦法指責他們。
她靜靜地聽着,見他臉上隱隱露出一抹無奈,躊躇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口:“你呢?難道真打算自己來拍?”
雖說現在的企業公司,由公司的領導人或者管理高層充當形象代言人早已屢見不鮮,但是她卻有種本能的直覺,如果應培然真的接受了這種廣告提案,只怕……他們公司的意圖會跟實際結果相去甚遠。
畢竟需要宣傳的是他們瑞格製藥公司,而不是應培然自己。當受衆對一家企業並不熟悉和了解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出衆到能媲美明星的企業代言人也許會“喧賓奪主”,讓受衆忽略了他們本該關注的東西。
當然,辛語菲暗暗地瞥了一眼正專注開車的應培然,下意識地坐正了身體。她只是站在一箇中立的旁觀者立場,覺得他並不適合拍攝這樣的廣告,而絕不是因爲擔心他會因爲這樣的廣告惹來一堆不必要的“麻煩”。
幸好應培然跟她一樣,也不贊成由他自己出面來完成這次的廣告宣傳。
“我能理解那個廣告公司的想法,”她垂眸思忖了下,忽然心念一動,“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建議。”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不知道怎地,她忽然感覺緊張起來,又忍不住夾雜着一絲振奮。
她眼神熠熠地望着他,“我覺得可以用一種接力賽跑的方式來拍攝這個廣告,就是……讓你們公司的職員像進行一場集體接力那樣參與這場比賽!”她也不等他回話,就徑直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接力賽?”毫無預料她會提出這樣的方案,應培然愣了一下。
“對啊!”她大力點頭,興奮的表情就像一個想到絕妙主意的孩童,“你不是說你們這樣的醫藥研究公司,很多人都在默默無聞而又堅持不懈地工作嗎?這就跟接力賽一樣,每個參與者都在賽場上奮力地奔跑,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獲得什麼樣的名次,但無論怎麼樣他們都奉獻了,也努力了,不是嗎?”
他怔怔地聽着她的話,不自覺地完全被她的“慷慨陳詞”給打動了。接力賽?參與者?奔跑?
這……不就是他對他們瑞格的認知與期許嗎?
他不正是希望他們公司的每個職員,都能更好更努力地朝着目標發揮自己的才智嗎?
科研就像人生一樣,充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與坎坷,但不堅持地走下去,又怎麼可能到達成功的彼岸?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還開着車,他差點剋制不住心頭的亢奮而跳起來,更想抱着她一起歡呼。
再沒有比這個更合他意的廣告提案了。
到底由誰來做他們廣告的代言人也許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能展現出一個醫藥公司的內在精神。
“你……”他忍住心底涌起的那股激動,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地開口:“這個建議很不錯,你真的讓我出乎意料,你……是怎麼想到的?”
他再一次無比確鑿地意識到,她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被他這麼一問,頓時一怔,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奇異的表情。
“這個……”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支吾了半天才在他的催促下緩緩說道:“其實是因爲我想起了我讀高中時發生的一件事。”
“什麼事?”他眼神中閃着濃濃的好奇與興味,迫不及待地問。
“我讀高中的時候是選的文科,”她一邊說一邊像在回憶着什麼,臉上的神情愈發微妙,“當時我們文科班的男生非常少,幾乎大部分都是女生。”
他不自覺地微微頷首,文科班的男生少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後有一次我們學校開運動會,其中一個項目就是班級接力賽。”她稍稍停頓了下才又接着開口解釋:“當時規定每個班都必須參加,不論文科班還是理科班,但是我們按照10個男生10個女生的要求選擇參賽人員的時候,非常尷尬地發現,就算將我們班所有的男生都派上,也湊不滿10個人。”因爲當時他們班的男生壓根就沒那麼多。
他沉吟了下,幾乎能夠猜到她要說什麼。
這件事給她的印象格外深刻,所以她一直記得很清楚當時發生的一切。
“是不是……你們最後輸了?”男生那麼少,接力賽會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沒想到她居然搖頭,飛揚的眉眼間充滿了一股顯而易見的亢奮與驕傲。
“那是……”他驚訝了,完全想不到這場比賽還有另外的結局。
她似乎也對那場生平最特別的接力賽念念不忘,現在說起來還忍不住想大笑。“當時我們實在湊不滿10個男生,於是就讓我們班的女生頂上,我們在爲這些參賽人打氣的時候,還安慰他們,輸了也沒什麼,如果能戰勝一個對手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男生不夠女生都上場了,輸了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當然不會有人苛求什麼。
“那後來呢?”他忍不住好奇地追問。
“後來,”她故意吊胃口似地瞄了他一眼,然後才慢吞吞地揭曉最後的答案:“我們班得了倒數第二名,我親眼看到,我們班在比賽快結束的時候,有個參賽女生跑贏了別班的一個男生,一路拼命跑完了最後一棒,而那個男生始終沒有超過她。”雖然她看得出來,那個別班的男生爲了面子也爲了榮譽拼了命地跑着。
但他們班的那個女生還是贏了,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他們激動得像迎接英雄一樣去迎接她。
“居然……還有跑得那麼快的女生?”居然能跑贏先天佔優勢的男生,應培然震驚了。
“是的,”她不容置疑地點頭,而且表情寫滿了如同勝利女神一般的凜然與倨傲,“有這樣的女生,而且她還是我的同桌。”
所以,她纔會一直對這場接力賽記憶猶新,而且相信,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