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在路上意外遇見的辛語菲, 曾世凡感覺就像從天上掉下餡餅一樣,簡直喜出望外。
他側頭跟坐在自己車上的幾個人耳語了幾句,然後不假思索地就開門下了車, 徑直走到辛語菲的身邊來。
想想他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便利店找過她了, 並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敢。上次在酒店發生的事他還記得, 甚至爲此他還特意去查了下應培然那個男人的資料, 結果……這男人的來頭比他想得還大。
曾世凡雖是個不務正業的混子,卻不是一個傻子,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自那件事以後,他就沒再來見他的這位辛店長了。
不過雖然是這樣, 他的心裡其實一直是頗不甘心的。憑什麼?辛語菲是他先看上的女人, 他都還沒弄到手, 這個男人說來就來,而且在他面前“橫刀奪愛”了?
曾世凡忍不下這口氣, 不過他也一直在等待機會,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報復那個姓應的男人。
究竟該怎麼打擊報復應培然,他還沒計劃個所以然來,沒想到居然就在此刻碰到了辛語菲!話說對一個男人的最大報復,就是佔有他的女人吧?
曾世凡臉上溢出邪笑地走近明顯被他的出現而嚇到的辛語菲, 一邊開口一邊朝她擡起手, “辛店長,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啊?要不要我送送你?”
辛語菲呆愣了半晌才意識到, 她居然又看到曾世凡——那個她以爲他不會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了!
如果不是塗曼萱還真真切切地靠在自己肩上, 她幾乎都要尖叫着落荒而逃了。這個曾世凡簡直是個無可救藥的流氓,比她想象得還沒有下限, 他完全就是她的噩夢。
“你……我警告你,我男朋友馬上就要來接我們了!”做夢也想不到這種話也有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一天,她簡直欲哭無淚,“你最好小心點……”
這時候她真恨不得將身邊的好友狠狠搖醒,然後攜手一起逃跑,但塗曼萱顯然喝得有點高了,不但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倆此刻面臨的處境,還有些像被吵到似地喃喃說了一句:“哎呀!好吵,我要睡覺……我要洗臉……”
辛語菲絕望了,這女人比她想得還要醉,怎麼辦?
曾世凡的身後也跟過來了幾個年輕頭上染着黃毛的男子,他們互相瞄了一眼,然後曖昧地拍了拍曾世凡的肩膀,“那個妞兒也挺漂亮的,不然……”邊說還發出一陣讓人作嘔的猥瑣笑聲。
曾世凡像是被他們提醒了,打量了掛在她肩上的塗曼萱一番,大手一揮,“都帶走!”語氣竟有一股社會老大的氣勢。
“不要!救命啊!”辛語菲帶着好友連連後退,同時也不忘向馬路上的來往行人求救。太可怕了!這個曾世凡是不是真的瘋了?他真以爲這麼做是不犯法的嗎?
此刻她又慌又氣,也不知道是該埋怨自己,還是該怪塗曼萱跑到這裡來喝悶酒。
“喊什麼呢?”那幾個看起來就像是曾世凡跟班的年輕男子也湊過來團團圍住了她們,顯然不打算讓她們倆有機可乘,“我們不過是帶你們出去玩玩,幹嘛那麼害怕……”
她緊張得愈發握緊了塗曼萱的胳膊,大概是力道有點太大了,塗曼萱疼得皺了下眉頭,終於有點意識清醒了。
“你們……”她緩緩開口,瞥了一眼辛語菲那一臉的驚懼與絕望,嗓門一開,叫得差點將路人的耳膜都震破了!“快來人啊!這裡有流氓想劫財劫色啊!我們要被拖上車啦!”
不得不說,在對付和防範不良男性的這方面,從事酒店業的塗曼萱真的比辛語菲更有辦法,也更有經驗。
那幾個剛要碰觸到她們身體的男子都下意識地愣了一下,只有曾世凡不爲所動,他也不去看周圍人的反應,徑直頗不耐煩地就將辛語菲的手腕一拽,想將她往自己的車上拖。
塗曼萱見狀,一邊朝身邊的人拳打腳踢,一邊又要大喊,沒想到她的聲音還沒發出來,另一道聲音倒是先發話了——
“你倒是挺能叫的,肺活量蠻大的嘛!”
緊接着就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彷彿從天而降一樣,擡起腳踢開了那幾個一看就毫無卵用的年輕混混,然後一把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塗曼萱一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時泊雲?!
他回來了?
“你……我……”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大腦完全是一片紛亂,還好她還有件事沒有忘,趕緊指着自己的好友那邊嚷道:“語菲!還有語菲!”
“你放心,”時泊雲明顯比她氣定神閒得多,話說得也不疾不徐:“有人會救她的,她不會有事的。”所謂自己的女人自己顧,這也是他自己說的,不是嗎?
所以他就用不着那麼多管閒事了。
塗曼萱一聽,還在雲裡霧裡摸不着頭腦的時候,辛語菲那邊瞬間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變化。
剛剛還得意洋洋地拽着辛語菲往自己車上拖的曾世凡,此刻正臉色發青地一屁股坐在了滿是塵土的水泥地上,如果仔細觀察他的話,他的身上還有不少傷痕,嘴角邊也隱隱掛了彩。
顯然是被人揍得很慘!
“我以爲上次的事會讓你長長記性,”應培然大手將自己的女友攬進懷裡,還動作溫柔地輕輕拍撫了下她,示意她不要再害怕。“可你還是賊心不死,你說該怎麼辦?”問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應培然面無表情,甚至眼神看不出絲毫情緒。
辛語菲也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就好像她正要被人推進一個暗無天日的火坑,但那個火坑還沒有被她觸到,她就無知無覺地去了另一個地方——一個讓她覺得無比安心的地方。
她身體還有些顫抖地靠着應培然,雖然他似乎並沒有太明顯的反應,但不知道爲什麼,她本能地感覺有些怯意。
那怯意絕不是爲了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曾世凡,而是……她自己。
“你……又是你?”曾世凡摸着自己隱隱作痛的臉,雙眼憤恨地盯着那個又一次壞了他好事的男人,“你故意傷人,我會告你!我一定會告你的!”正這麼嚷嚷的時候,一羣人都七嘴八舌地圍了過來,甚至還有警車鳴笛的聲音。
原來就在他們打架的時候,已經有路人趕緊打手機報警了。
曾世凡也聽到了警笛的聲音,頓時像找到倚仗似地,強忍着全身的疼痛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你打我,大家都可以證明,我一定會告你的!”他大聲喊道,還指着自己的那一幫狐朋狗友,“還有他們!他們也都是受害者,我……”
應培然懶得聽他說的那些廢話,只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就攬着辛語菲往自己的座駕那邊邁去。
“正好,我也有話要跟警察他們說,”他也不知道是有意提醒他還是無意,只淡淡開口:“你之前對我女朋友做的那些事我還沒找機會起訴你,這次剛好前賬後賬一起算。”
那次在酒店他們想綁架辛語菲,他因爲不想將事情鬧大而暫時不了了之,但這不代表他就一點後手和防備也沒有。那天酒店的監控錄像他早已通過關係拷貝了下來,要真打起官司,他還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什麼?你……”曾世凡聽見他說的這話,臉色頓時全然大變,一改剛纔的戾氣與篤定。
辛語菲一邊跟着他往車裡走一邊不時地回頭,“曼萱呢?她怎麼樣了?她沒事吧?”言語之間充滿了對好友的擔心和關切。
應培然不冷不熱地睨着她,“我看你還是先別關心她,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他說。
一想到之前女友一接到閨蜜的電話,就毫不猶豫地轉頭把他“拋棄”了,他就一陣氣悶。
不過既然是因爲閨蜜那邊出了問題,那就應該讓更能解決問題的人去,所以他便通知了時泊雲。
時泊雲跟塗曼萱到底是什麼關係,雙方又進展得如何了他不管,但既然他們這對冤家影響了他跟辛語菲,那他也不容推拒地讓時泊雲去處理他自己的“冤家”了。
“啊?你說什麼……”辛語菲一怔,還來不及問清楚,她就被他推進了他的車裡。恰好這時警車也來了,應培然對過來問詢的警察低聲說了幾句話,警察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後對着曾世凡那羣人呵斥了幾句,拷上他們的雙手就都上了警車。
應培然和時泊雲的車低調地跟在警車後面。
辛語菲靠在車椅上,怔愣了好半晌才意識到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剛纔又發生了什麼。
“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她開口的那一刻還忍不住有些心有餘悸,如果應培然要是沒來的話,她和塗曼萱……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他似乎也對女友惹出來的麻煩一肚子牢騷。不過牢騷歸牢騷,幸好他們順利找到了她們,不然……
“說來真是冤家,是時泊雲猜到你們會到這裡來的。”他也不想問好友爲什麼會料得這麼準,也許他們曾經來過?也或者在這裡發生過什麼?但現在他只有無比的慶幸,幸好他們沒有晚一步,正好就在曾世凡要帶她們上車的時候趕到了。
“冤家……”辛語菲喃喃地念着這兩個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脣角微彎地歪頭靠着他的肩膀,“還真是冤家啊!”
不是冤家不聚頭,就算兩人再怎麼兜兜轉轉,總還是會走到一起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