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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的人生⑧

不明白的人生⑧

天一亮陸緒就回來了,他面無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昨晚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發生。手上的血跡已經幹了,周珊在我的懷裡變得越來越冷。陸緒靜靜地走過來,一言不發地從我手中抱過周珊的屍體,我沒了一開始的牴觸,我愣愣地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我的面前,我很想叫住他,我想他安慰我一下,起碼和我說句話,但他卻轉身就走了,留下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好遠,我已漸漸地離開了他。

猥瑣男叫手下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出去,我靜靜地坐在地上,看着凌亂的房間,忽然發現自己連哭都已經哭不出來了。“我要去上課了。”自言自語的說了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下樓的時候,陸緒已經不在了。“陳伯,我不吃了,先走了。”背上揹包就走了出去,我害怕看到任何一個人,我開始不屬於這裡了。

心不在焉的學了一整天,晚上還要上課,隨便在一家路攤吃了一碗麪就往上課的地方走去,自從和陸緒在一起後,我就再也沒有在路攤吃過東西,過去那明明是經常有的事。來到教室的時候並沒有人,我從來沒有試過這麼早來,我總是會回去吃完飯再來的,但如今我卻害怕回去,我怕看到別人責怪的眼神以及陸緒的沉默的臉。坐在角落看着天漸漸地暗下去,我沒有去開燈,只是蹲坐在角落看着這一切,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並不熟悉這裡,來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地方。

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想大概是有人來了,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想想時間也不早了。一個人走了進來,隨手開了燈“週末,你怎麼這麼早來了,來了也不開燈。”我盯着眼前這個酷似唐七的男人,心裡覺得很委屈,我很害怕但卻找不到可以安慰我的人,如今看到唐瑾眼淚卻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唐瑾慌慌張張的掏出手帕給我,我沒有接過來,我只是默默地流着淚,我哭不出聲來,我不敢哭出聲來,因爲這是我的錯,我心裡委屈,我心裡害怕,但這終究都是我的錯。

唐瑾看着我淚流不止的樣子,一下子亂了陣腳,慌張的拿着手絹幫我擦乾淚水。“怎麼了,週末,受委屈了?”我看着眼前的唐瑾,有那麼一刻我覺得他是唐七,因爲在我難過的時候唐七總是會來安慰我。“怎麼了,你不要一直哭,有什麼委屈你可以和我說。”“我怕...但那都是我的錯.....”我語序不穩地說着,我覺得唐七一定會明白我說的是什麼。“週末,慢慢說,我聽不明白。”唐瑾的一句話讓我忽的明白過來,眼前的人不是唐七,他們只是長的像罷了,唐七不會總是叫我週末,唐七比誰都瞭解我,他聽得懂我說的。

漸漸地止住了淚水,伸手接過唐瑾手中的手帕“借用下,下次還給你。”唐瑾輕輕地笑了笑“沒事,你怎麼了?”我哼了下鼻涕,然後搖了搖頭“沒事,忽然想到傷心的事。”“沒事就好。”唐瑾站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先去備課。”說完就走了上去,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晚上下課後,我留下來問了唐瑾幾道問題就準備回去。“週末,我送你吧。”我低着頭不去看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哦,那小心點。”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講解完後我就走了出去,唐瑾說想留下來坐一會。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在人潮擁擠的地方,看着明晃晃的燈,慢慢的走着,但我終歸是要打車的,我走不到那個地方。

在路口打了一輛車,往那幢別墅開去,想着馬上就要到了,心不由得緊了一下。下車走了進去,看了下四周,和過去一樣,沒有什麼改變,看情況陸緒應該還沒有回來,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開始害怕看到陸緒,我終究是在逃避,不管面對任何事情。

草草的洗完澡就往牀上躺去,陸緒果然行動很快,才一天的時間,這個房間就已經變回原來的樣子,不安的躺在牀上,把頭埋在被子裡,我很怕,被子唔得我很熱,但我卻不敢探出頭來,頭頂上的時鐘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響,全身不斷地冒着冷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心翼翼的蜷縮成一團,緊閉着雙眼,強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

我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全身有點僵,很想轉換一個姿勢,但我卻不敢動一下,我發現自己的呼吸都在顫抖。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開門聲,心強有力地跳動了一下,我僵着身子不敢動彈,我可以想象來者是陸緒,但現在的陸緒對於我而言也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那人離我越來越近,漸漸地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我確定了來者是誰,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顫抖着,不斷地警告自己要冷靜,但身體卻不聽使喚的顫抖着。“小末,睡了嗎?”陸緒的聲音從頭頂傳了過來,我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的樣子。過了很久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後陸緒就躺了進來,伸手輕輕地抱住我,冰冷的手指觸到我的一霎那,心不由得抖了一下,身體也跟着劇烈的顫抖着。陸緒抱着我,輕輕地撫着我的背“是我,沒事的。”陸緒溫柔的安慰着我,這個聲音我有多久沒有聽到了,那時候明明那麼的渴望,此刻卻像是一種魔咒,揪着我的心生疼。

我漸漸地靜下心來,但還是沒有睡意,陸緒就在我的背後,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體溫。“小末,你在怪我嗎?”陸緒輕輕地問了一句,我從來沒有想過陸緒會說出這一句話,只是這句話卻像是從我心裡問出來的一樣,我是在怪他嗎?我不知道,但現在我不想去想,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小末,不要怪我,對不起。”我愣愣地聽着,陸緒從來沒有道過謙,即使錯的是他,他也不會向任何一個人低頭,如今聽着他低低的道歉,心裡覺得很痛。我轉過身,讓自己窩在陸緒懷裡“不是你的錯,我沒有怪你,我想你也累了,睡吧。”我靜靜地說完這一切,雖然這不是我所想的,但我卻這樣說了。陸緒早上冷漠的背影我依然記得,我不覺得那是假的,只是事到如今,我還是不忍心傷他。

後來的日子陸緒像是在爲自己的冷漠贖罪,每天早早的回來,陪我看電視,買小禮物給我,這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剛開始的時候。我把他送的禮物全放在了那個盒子裡,裡面的東西越來越多,首飾,存摺,房產,我都小心翼翼的存着,我想那是我的回憶。

今天晚上沒有課,陸緒說一起出去吃飯,我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出去了。是一家說不上來的餐廳,我的英語一向很不怎麼樣,自然也看不懂上面標着的名字,當然不排除它不是英文。一走進去就感覺不是我該來的地方,華麗的裝飾,舒適的座位,每個人穿戴整齊,優雅的吃着飯,心中不由得感嘆,有錢人大概就是這個不樣子,雖然和陸緒在一起一年多了,但西餐用具還是不是很熟練,只是現在不掉下去了罷了。

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餐當然交給陸緒了,全是看不懂的文字讓我點我也點不出來,聽着陸緒羅裡吧嗦的說完一大推,服務員就撤了下去。陸緒靜靜地看着窗外,就像我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那樣,想想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已經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了,當初明明是那麼地鄙視他。晚餐進行的很慢,陸緒慢條斯理的切着,優雅的咀嚼着,我感覺自己完全不着調,只好跟着他裝模作樣,我發誓,我下次一定不來了,吃個飯像考試一樣,弄得人心惶惶的。

等晚飯結束後差不多就九點多了,吃個飯吃了三個小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東西倒是沒吃多少,倒是磨蹭的時間長了。來到樓下,深深地吸了口氣,“陸緒,下次不要來了好嗎?”陸緒輕輕地笑了笑“怎麼了,不好吃嗎?”我嘆了口氣“不是,只是那氣氛不像是吃飯倒像是考試。”“呵呵~~~”陸緒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嗯,下次去你想去的地方。”呆呆地看着陸緒,陸緒笑得很好看。“接下來想去哪玩?”我想了想,倒是真的想不出該上哪玩。“放煙花去嗎?”“啊~~這裡不是不允許的嗎?”“沒事,我知道一個地方。”說完拉着我就上了車。

汽車快速的向前行駛着,過了很久終於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不能說這裡的人少,只能說來得時候路上的人不多。旁邊已經有幾個人在放煙花了,轉身想和陸緒說,但卻發現陸緒早已不見了蹤影。一個人站在原地,看着每個人幸福的表情,想着陸緒現在在哪,心裡有點失落,蹲在身子,盯着自己的鞋子,我想他總不會扔下我跑了吧。

“小末,我回來了。”陸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遞了一個袋子給我“給,看別人放還是自己放感覺好。”我靜靜地看着陸緒,心裡很感動,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拿着煙火對着我笑着,心裡被填的滿滿的,這是一個幸福的夜晚,即使不放煙火,只是這樣靜靜地看着他,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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