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和緊握着拳頭看着蘇念離去的方向,胸膛起伏大口地喘着氣,最終他沒有選擇追上去,而是慢騰騰地往小區出口走去。
蘇景和離開沒多久,景觀樹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只見兩個黑影悄咪咪挪到涼亭裡坐下。
“你表哥真不要臉,佩服佩服!”孟伯庸冷笑出聲,慵懶的嗓音之下帶着毫不修飾的嘲諷。
“切,要不是我告訴我表哥蘇念住在這裡,咱們準備的‘大驚喜’還成不了呢!”溫冰言得瑟地瞪了眼孟伯庸,剛剛要不是她全程拉着他,孟伯庸這大傻蛋肯定早就按捺不住衝到表哥面前替蘇念理論了。
孟伯庸一聽直接氣樂了,叉着腰居高臨下地看着溫冰言道:“那這地址還是我提供的呢!”
“那短信還是我發的呢!”溫冰言也不示弱,一張臉懟到孟伯庸面前大聲回嘴。
孟伯庸皺着眉頭嘆了口氣,“真是造孽!你能不能小點聲,你覺得蘇念上去會和林遠鬧矛盾嗎?”
溫冰言轉着花手攥了個拳頭,信心十足地道:“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要麼吵架鬧矛盾要麼冷戰要麼分手,反正咱們第一步計劃成功,等他們有了嫌隙,咱們進行第二步,溫柔攻勢拿下!”
“喂,溫冰言,你有沒有覺得咱們今天......做的太過了?”孟伯庸又嘆了口氣,看到蘇念傷心,他還是有些心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這樣做。
“過?我倒沒覺得,反正這本身就是林遠和蘇念之間的問題,只不過我表哥提前戳破了而已,這有什麼。不說了,我要回家準備我的第二步計劃了,第二步各攻各的,記得隨時保持聯繫。”溫冰言睨了眼孟伯庸,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拘小節呢,就應該直截了當,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對於溫冰言來說,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倒是當時出計劃的孟伯庸,在溫冰言離開後,長吁短嘆,坐立不安。
蘇念失魂落魄地走出電梯,就看到林遠着急地重重叩着她的門,蘇念站在他身後,看着特意換上了深灰色西裝的林遠,在林遠回眸的那一瞬間,她覺得這樣謫仙般的男人原本就是她不可以褻瀆的,因她生來卑微,而他本就站得很高,那高度她夠不着。
林遠直接將蘇念箍在懷中,緊緊擁着,低沉的聲音竟有些顫抖,“阿念,你去哪了?電話打不通,敲門也沒有應,我以爲你出事了,還好還好。”
蘇唸的心寂靜的可怕,連同雙眸都失了溫度,像是早已做好了決定,她推開林遠,冷冷地開了口,“林遠,也許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阿念,你在說什麼?”林遠以爲自己聽錯了,錯愕的笑在嘴角停住弧度,他想伸手去握住蘇唸的手,卻被蘇念冷冷地甩開,他的手停在半空,驚惶失措的心被扯開一道口子。
“我說......我們先分開。”蘇念別過頭避開林遠錯愕受傷又難以置信的目光,嗓音清冷,一句話既傷了他,也傷了自己。
“爲什麼?爲什麼突然這樣?明明咱們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爲什麼要分開,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林遠試探着慢慢握住蘇唸的雙肩,黯然失神的雙眼閃爍着讓人心碎的悲傷,他憶着過往,可往事裡涌現出的只有歡聲笑語的幸福,如果有過錯,她告訴他,他一定會改。
可蘇念偏過視線,不願看他,也沒回答,“阿念,你看着我,你看一看我,你肯定在開玩笑對不對?”蘇念感覺到林遠握着她肩膀的手一直在顫抖,她緊咬着下脣,心中泣血尤如刀割,原來,放手也是這般痛苦。
“林遠,你說過如果我哪天要是累了,厭煩了你,一定要告訴你,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累了,我想離開,你的房子、你送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都會還給你,我求你讓我離開。”
蘇念狠着心說出了違心的話,在對上林遠雙眸的一剎那,大顆大顆的熱淚滾下,她看不得林遠這樣明明受傷卻還在擔心的雙眸。
林遠低頭喘着粗氣,沒想到阿念第一次求他,竟是求着離開他,林遠極力地壓着自己的情緒,再擡眼烏黑幽深的瞳孔裡充滿近乎卑微的哀求,“阿念,我也求你,不要用徹底決裂這樣的態度來折磨我好嗎,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你不開心,我今天準備了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和你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覺得很累,但是真的就只有分開這一個選擇嗎?”
他哀求着,期盼她說出這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玩笑,她不會和他分開這樣的話,可在蘇唸的雙眸中,林遠看到了絕決,看到了冷靜,這一刻,林遠突然覺得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心臟的疼痛撕裂讓他整個人都在戰慄。
“對。”擲地有聲的一個字,彷彿輕飄飄地就撕碎了他們所有的感情,所有的陪伴和付出。
這一瞬,兩個人的心都墜入地獄,他的憂傷望着她的隱忍,如果這是她的選擇,那他尊重她,將這份愛沉淪,跟着陷入死寂的還連同他自己,在墜入深淵的同時被傷得遍體鱗傷。
“好,我知道了,”林遠面上現出一個悽苦的笑,他伸出手輕輕拭去蘇念面頰的淚水,溫柔安慰道:“你不要哭,今天是你的生日,應該要高高興興的......”
話還未說完,林遠就被蘇念推開,她貪戀他的溫柔,他的溫柔會讓她後悔心軟,她不可以心軟,蘇念跑進公寓重重關上了那道門,“林遠你真是傻瓜,大傻瓜!”都這樣了,他還要笑着安慰她,還要關心她,他哪怕責問她、抱怨她,都會讓她更好受些,蘇念無力地跌坐在沙發邊,埋進抱枕裡痛哭。
“對不起,林遠,你會遇到比我更適合你、更愛你的人。”這輩子,她欠他的,也許只有離開,才能成全更好的他,他本就是耀眼無比的太陽,而她只是一個不知名的小星星,浩瀚星系,他應該有繞他而轉的行星,而不是相隔甚遠的她。
林遠像是被抽離了精魄,整個人無力地靠在牆邊,他滿目創傷絕望,呆呆地望着蘇唸的公寓,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本他打算向她求婚,滿心歡喜的幻想着往後餘生,沒想到等到的卻是她的分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