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的風吹打着落地窗的檐角,經過昨晚的喧囂,西門家略顯冷清。夏誠收走了西門翊面前的白粥,詢問道:“二少吃好了嗎?不需要別的什麼?”
西門翊搖頭,然後看着子瑜道:“去問遊小姐還需要什麼?”
夏誠又走到子瑜面前,躬身問道:“遊小姐還需要什麼嗎?”
子瑜擡眼看了看西門翊的冷顏,點頭道:“額,想吃我家樓下拐角處那家早餐鋪的餛飩。”
蕪夏點頭道:“好的,這就派人去買。”
子瑜搖頭道,“我想吃剛出爐的,我自己去一趟就好了。”看了看西門翊見他也沒意見於是問道,“你一起去嗎?”
西門翊低頭,看了看日程表,剛好今天有空,一起去一趟也無妨,“我要是不去呢?你找誰?”
“艾瑞克斯會有空的。我走了。”子瑜站起來往小餐廳的門口走去。西門翊拉住了她的手,冷凝的眼眸看着她一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我陪你去。”
“西門翊你有沒有真的喜歡過一個人,我是說不帶任何目的的,純粹的喜歡?”子瑜側目望着正在開車的西門翊。
“你應該說愛吧?都多大年紀了,還喜歡?單純!”西門翊揚起嘴角,冷眼看着同樣冷着面孔的子瑜。
“那好,我問你。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
“難道你就沒有真的愛過誰?”
“你這樣一直問一直問,你想聽什麼答案?我愛你?還是我愛安琪?”
子瑜深呼吸了一下,搖頭道:“好吧,這個問題打住,或許這個問題太過傻氣。我們今天出來可不是爲了單獨聊天的。送我去安培醫院。”
西門翊打轉方向盤往安培醫院的所在地駛去。昨天晚上安琪來找過子瑜,打開門的時候子瑜深呼吸了一下,將穿着紅色抹胸晚禮服的女人邀進了房間。這是不多的一次與安琪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她很美,肌膚細膩如白瓷。標準的鵝蛋臉,優雅的妝容,舉手投足間都顯示出她出身豪門的貴女風範。
“今天看見你和阿翊在一起,這裡,”安琪指着心臟然後接着說,“這裡,痛!”子瑜扶着她,將她放在房間的沙發裡。倒了杯水給她。
安琪根本就握不住水杯,卻突然用力一推,一杯水悉數都潑在子瑜的臉上。子瑜站在她面前伸手抹掉水漬,等着,等她開口。
“夏潔兒知道嗎?”安琪擡起頭眼框紅通通的,嘴角揚起一抹陰沉的笑。
子瑜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靜無波,“耍酒瘋就馬上走。”她不想知道夏潔兒和西門翊的故事。
“你在怕什麼?不!你不要怕,夏潔兒不是你的對手,她只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走吧!不要在這裡發酒瘋。”
“你怕了對嗎?夏潔兒不過是家裡一個下人的女兒,我趕走了她,阿翊也不會給我臉色看的。我父親安若懷是C國安氏企業的董事長。他需要我幫他,需要我的家族作爲他的後盾和輔助。所以他什麼都不說不想破壞我和他的關係。可是對你,可是他不是這麼和我說的。”安琪擡起頭來有些語無倫次,目光裡滿是疑惑,卻又冷聲道:“想聽嗎?你想聽聽他是怎麼和我說的?”
子瑜嘆了口氣,將安琪拽了起來拖到門口。打開門將她丟了出去,在關上門的前一刻,安琪將手擋在門縫裡,子瑜身手利落沒讓她受傷。拉開門怒聲道:“這是什麼狀況,你到底想怎樣?”
安琪笑了笑,趴在門框上,從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鍊遞給子瑜道:“拿去聽!聽聽看,你就明白阿翊是怎樣的人了。對了,這項鍊很貴重的,記得還給我。”
子瑜拿過項鍊,點頭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嗎?”
安琪點頭,一步三搖地扶着牆沿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子瑜看着手中的銀色項鍊,一看吊墜的款式,就知道這是最新型的錄音設備。而且是特殊合金的外殼,來自外太空的稀有金屬,確實特別昂貴。
鞦韆架鐵鏈子吱呀一聲響,風的聲音,很清晰。“阿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安琪憤怒地質問道。
“安琪,如果你不願意受委屈,我可以讓武護送你回C國。”西門翊低沉地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要趕我走嗎?爲了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安琪站了起來,將鞦韆架用力推開。又是鐵鏈支呀呀呀晃盪不停的聲響。
西門翊抓住鐵鏈低聲道:“如果你不願意離開就留下。”
安琪的聲音也緩和了下來,問他:“阿翊我不懂你的用意。”
西門翊走上前,抓着她的肩膀柔聲道:“要走要留你自己決定,你留下我還和從前一樣對你,如果你要回去,我也不說挽留的話了。”
安琪揮開西門翊的手,冷聲道:“西門翊!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難道你都不顧及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了嗎?四年前,是誰將你從馬路邊救起。是誰求席風給你治療,又是誰不顧父親的反對執意要跟隨你回到U國。我從來都沒有想要依靠你來獲得什麼,但這不代表我什麼都不要。我要你身邊的那個位置,我認爲你會說的,總有一天你會給我一個承諾。”
良久,鞦韆架的吱呀聲又再次響起。夾雜着西門翊低沉的聲音:“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從來都沒有強迫過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後悔了,現在還來得及。”
安琪驚慌失措地抱着轉身離開的西門翊,漸漸柔弱下來的聲音:“不要!我不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無情?還是,你爲了那個姓遊的女人,爲了她,你變心了對不對!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訴她你是我的。我會不折手段的折磨她,就像當年趕走夏潔兒一樣,將她從你身邊趕走!”
西門翊冷笑道:“你最好不要自作聰明壞了我的事。安琪,如果我還願意哄着你,就證明我還需你。如果你真的想離開,我是不介意你怎麼做的。但是!如果你還想繼續留下,最好不要和我作對。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好,明白嗎!”
“啪嗒!”機器關閉的聲音。子瑜躺在沙發裡,將項鍊扔在了茶几上。仰頭望着暗夜中的天花板,嘴角抽搐了一下幽幽嘆道:“還真是讓人失望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