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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助 理

第十四章 助 理

莫然一面低着頭想心事一面往前走,沒留神和前面的人撞了個正着,懷裡的東西掉了一地。

“啊,對不起。”莫然急忙道歉,連頭也沒擡,就蹲下身去撿落了一地的東西。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裝滿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吃的用的一應俱全。

“莫然……”

莫然聽見頭頂上傳來的聲音,伸出去的手頓在了半空中,瞬間僵硬。她緩慢的擡起頭,楊蘊寧的臉一分分得映入她的眼簾。陽光從上面照下來,刺得眼睛生疼。

莫然連忙低下頭,拿着拾起掉落的東西站起來,還給對面的人:“不好意思。”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此時此刻,她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楊蘊寧。她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一個人,一個懷了昔日戀人的孩子的女人。

楊蘊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接過了莫然拾起來的東西,提在手裡。

兩個人站在路邊,像兩棵纖細的樹,彼此靜默。

“呃……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莫然終於忍不住,開口的同時已經邁步繼續向前。

“等等。”楊蘊寧沒有動,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莫然的身形在和她擦肩而過的一瞬停在原地,兩張臉面向不同的方向。

“謝謝你肯幫我們。”

聽了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麼,莫然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她什麼也沒有說,然後繼續向前走,步子越邁越快,到了後來,幾乎變成了小跑。

楊蘊寧慢慢回過頭去,只看見莫然健步如飛的背影匆匆轉過了街角。她深深地吐納,略帶哀傷的垂目回頭,向平凡畫廊的方向走去。

一路小跑,剛一轉過街角,莫然就好像耗盡了渾身所有的力氣,疲憊的靠在牆上,用手掌緊緊捂住嘴巴,拼命的張大眼睛,淚水在眼眶裡骨碌碌的打着轉兒卻怎麼也掉不下來。

那些我們以爲早已經成爲過去的愛戀,其實從來就沒有消散,而是點點滴滴融入了血液,隨着時間遊走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不知哪一天,因爲某個人、某件事甚至某個聲音而驀然被喚醒,我們才知道,那些用來磨滅的時間其實僅僅是把愛化成了傷,歷久彌深。

莫然回到辦公室,已經過了午餐時間。李晴拿着一堆財務報表直嘆氣,莫然推門進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了?好好的嘆什麼氣啊?”

李晴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和她玩笑,開門見山的說:“我看你還是跟丁律師說說,先把喬凡的案子辦完了再幹別的活吧。”她拍了拍手上的報表,哭笑不得,“你不敢還好,越幫越忙,這些報表沒有一份是對的……”

莫然看了她一眼,自嘲的淡淡一笑,低頭放下了手裡的包,坐進了沙發裡。她把臉埋在手心裡,深深呼吸。

這究竟是怎麼了?只是一個喬凡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莫然啊莫然,你也未免太軟弱了吧?從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李晴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然然,放鬆點,不就是個小case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什麼場面沒見過,還怕這個?”

“我……我只是……”莫然擡起頭,茫然的看着頭頂上的天花板。

“沒什麼,相信我,你能處理好的。”李晴笑了笑,“你就專心對付這塊硬骨頭,其他的事情呢,就由我來處理。”她揚了揚懷裡的報表,點點頭。

“謝謝。”莫然報以勉強的一笑,心中稍稍寬慰。

兩天後,京華律師事務所依然一派忙碌。

桌子上擺着一份合同書、律師函和幾張照片,莫然皺着眉頭,目光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

她儘量讓自己的冷靜客觀,聯繫這些東西,突然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怎麼會是這樣,無論如何也不能解釋,爲什麼這個恆明文化又砸店又發函呢?

“這不可能。”丁顥得出了和她一樣的結論,他抱着手臂站在旁邊,微微一笑,“除非是神經病。”

“我也覺得,這也太奇怪了。”莫然搖了搖頭,表示不能理解。

“莫然,不是我說,你要慎重一些,這弄不好可是涉嫌僞造證據。”丁顥扶了扶眼鏡,一臉嚴肅,“我建議,你還是和李晴一起去周邊的鄰居那裡覈實一下情況,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啊。”

莫然點點頭,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接起來,喬凡在電話裡說,法院的傳票到了。

“正好,你們一起去看看,順便取證。”丁顥點了點頭,抱着手臂向外走,臨關上門的時候,忽然伸頭進來說,“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啊,不要怕麻煩。”

“呵,”門剛剛關上,莫然緊繃的臉忽然一笑,“我不怕麻煩,我怕羅嗦。”

莫然和李晴再次來到平凡畫廊,喬凡把法院的傳票遞她們,兩個人看了看,距離開庭還有5天的時間,緊是緊了一些,不過倒也不會很難。

“楊小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李晴看見楊蘊寧臉色蒼白的從裡面出來,突然發問。

“哦,……什麼?”楊蘊寧的臉色變了變,扯起一絲勉強的笑意。

“他們那些人那天是幾點來的?”李晴似笑非笑。

“9點半,”楊蘊寧想了一下,臉色又一變,“噢不,10點。”

“幾個人?”李晴顯得咄咄逼人。

“兩個……呃,三個,對,三個。”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晴這副樣子給嚇着了,楊蘊寧的臉色更加蒼白,聲音都開始顫抖。

莫然看出了喬凡的身子向着楊蘊寧的方向傾了傾,急忙拉了拉李晴的衣袖,怕她把人家逼急了。

“他們說了些什麼?”李晴似乎沒有感覺到莫然拉她,繼續問。

“說……”楊蘊寧張口結舌,“他們……說……我……不記得了……”

“一句也不記得了?”李晴微微笑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楊蘊寧沒有在回答,只是爲難的看了看身邊的喬凡。

“對不起,我想我女朋友累了,有什麼事改天再問吧。”喬凡也對李晴有些不滿,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起來,手臂圈着女友的腰,把她護在中間。

李晴對這一對早有成見,聽喬凡這樣說,她抱着胳膊,無聲的撇嘴冷笑:“好,不問也罷,莫然同情心氾濫,我也沒話說,不過要是官司打輸了,那一百萬可是你們賠人家。”

聽見“一百萬”,楊蘊寧在喬凡的臂彎裡又是一個哆嗦。

“好,那先這樣吧。”莫然連忙出來打圓場,“喬先生,你準備一下出庭的事情吧,有事在電話聯繫。”

莫然好歹拉了李晴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你有什麼毛病啊?又不是審犯人?怎麼能那麼逼人家?”

“哼。”李晴一臉不忿,“怎麼了?問她幾個問題,我怎麼了?有那麼嬌貴嗎?英倫王妃還是丹麥公主啊?……”

“她有孩子了。”莫然面無表情的看着腳下的地面,說。

這句話聲音很輕,輕的在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幾乎聽不清楚,可是一旁的李晴就好像被一個炸雷打在頭頂,呆呆的張着剛纔還貧個沒完的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明白了嗎?”莫然苦笑着扭頭看了看李晴,“保護婦女兒童是我們國家的基本國策,你看看你,一下子就傷害倆!”

李晴慢慢合上了嘴巴,沉默地看着莫然。看着她一邊跟自己貧一面眼睛裡慢慢蓄滿了在陽光下閃着光亮的淚水。那一瞬間,她彷彿對莫然心裡的那種疼痛感同身受。

“然然,你……”李晴很爲難,面對這樣一個永遠都不願承認自己軟弱的女人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樣的話來安慰她,最後,她只好選擇了在她們之間最普通的方式,“你別貧了。”

“你就讓我在貧一會吧,”莫然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微笑,可是淚水卻在眼眶裡骨碌碌的打着轉兒,似乎馬上就能夠掉下來,“不然,我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楊蘊寧懷孕的事情好像一場霜,把一隻名叫莫然的小茄子徹底打蔫了,一連在家裡躺了兩天。可是這場霜到了李晴身上就好像久旱逢甘霖,說不出的帶勁,她整個人精神的連毛都豎起來了。兩天來都在外面跑這件案子的事情,連面都不見。莫然打電話回事務所,前臺小姐總是滿懷歉意地告訴她,李助理還沒有回來。

莫然摸了摸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感到強烈的莫名其妙。自己作爲當事人都沒有這麼受刺激,她倒是像得了甲亢一樣瘋狂,這是什麼毛病啊?

她正納悶,就聽見門鈴叮咚叮咚響個不停,並且伴隨着一陣急切的拍門的聲音。不用看,一定是李晴。莫然開了門,轉身坐回沙發上,摸着自己的腦袋盯着電視。

樓梯上傳來高跟皮鞋的聲音,然後是鐵門關閉的聲音。李晴一個健步衝進來,直奔飲水機,咕嚕咕嚕灌了兩大杯。

“我家的水有這麼好喝嗎?”莫然盯着電視目不轉睛。

“切!”李晴一手端着一隻紙杯,一隻手拎着一個文件夾慢悠悠的晃過來,“老孃我爲了你,都快把腿跑斷了,喝你兩口水你就心疼啊?”

“爲了我?”莫然回頭瞪了她一眼,“我請假,你就連班都不上了,還好意思說爲了我?我謝你了啊。”

“你少來!”李晴把最後一口水灌下去,然後拍了拍文件袋,“驚天爆料,有沒有興趣?”

“愛說不說。”莫然從不受制於人,轉眼又去看電視。

李晴把手裡的文件夾扔給莫然,然後說:“呵呵,我說,你們那位丹麥公主可真夠狠的啊,這一招簡直是把你往火坑裡送啊,趕盡殺絕啊。”

“你什麼意思?”莫然翻看着手裡的文件,一面問。

李晴無聲的冷笑,表情卻一本正經。

“她做僞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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