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
看着輸液半小時後,逐漸冷靜下來的休汝,張凡總算是鬆了口氣。剛剛他都擔心休汝能不能挺過來了。似乎疼的她後背都汗溼了。
還好有護士給她換衣服,不然張凡可真得親自上陣了。
……雖然那也不壞。
“唔......”
偶爾的疼痛還是讓她緊簇着眉頭。但就是這偶爾的,若是落在了自己身上,怕也是會疼得要命吧。
張凡有些自責。
擔心她不經意間會翻身把針頭弄掉,張凡將手伸進被子,按住了她的手腕。
睡着了?
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伴隨着輕聲的呼吸,小巧的紅脣微微張合。
雖然平時也很安靜,但她睡着的時候,這種安靜......還蠻好的。
張凡盯着休汝看了半晌,臉上難得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這傢伙,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女孩子啊。偏偏要逞強,都疼成那樣了還在堅持。
那個傢伙......
想到那個準備禍害自己的小白臉,張凡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不過現在思考起休汝當初的舉動,張凡卻突然發現了一些異常之處。
以前休汝可沒有吃夜宵的習慣,而且光憑僅僅是光看見那個夜宵的盒子,她似乎就想要這個東西。
是提前就知道了這盒子是支章送來的?
可能……她其實早就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所以爲了保護我,把這個東西拿走了?
但是她自己怎麼又會真的吃掉了?
“……”
算了,我這腦子搞分析,真是要人命。
張凡扶額嘆息一聲,繼而一手靠在腿上,撐着臉看着休汝。
林啓得知這件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忙着給休汝到處交錢辦事,還好之前賣藥草賺了幾筆,不然今天連住院的錢都交不起了。
沒錢,在這個世界,是真的很難活下去。
“別......走......”
嗯?
發覺休汝又在翻身,張凡連忙上前將她按住。
她在說夢話?
見休汝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張凡微微皺了皺眉,但也只能幫忙把被打掉的被子重新拉上。
如果可以的話,張凡寧願現在躺着的人是他。
“支......”
“......?!”
張凡蓋被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沒想到休汝另一隻手居然一把抓住了張凡的手臂。
很用力。
“......章。”
“......”
張凡面無表情地睜大了眼睛,定在了原地。
她剛剛……
叫誰?
“可把我累壞了,上躥下跳的跑了一身汗。”林啓推門而入。“小凡子,她怎麼樣了?”
“......嗯?哦哦哦,她現在好多了。”張凡笑了笑,將休汝的手輕輕放下,又將被子給她蓋上。
“你這傢伙,不會趁着她睡着的時候幹了什麼壞事吧?”
“嘿,我可不喜歡平胸。”張凡咧咧嘴笑了。“不說這個了,你那邊進行的怎麼樣?”
“嘿嘿。”林啓少有的不正經地笑了笑,看來他的心情確實是不錯。“過不了多久,我們或許就能日入過萬了。”
“這麼多?!!”
“畢竟這些藥草的效力確實神奇,而且我們售價並不高,只要是一般的小康之家,都能承受,現實世界的有些成品藥也沒這麼好,不過我們這麼賣,終究還是要走法律程序......”
“停!”張凡連忙止住了令人腦殼疼的繁瑣事務彙報。“這些事你去辦就好了,我百分之百信任你。”
“就知道你......靠,差點把那小子忘了。”林啓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神秘地笑看着張凡。“你猜我這兩天看到誰了?”
“......你在這邊還能看見誰,不就是王阿姨二狗子三柱子嗎。”
“你啊,算了,跟我來。”林啓見醫生進來查看休汝的情況,便示意張凡跟他到外面去講。
“......”
一手捏着門把手,張凡猶豫着,回頭看了休汝一眼。
“......”
“走了。”林啓見張凡還在看休汝,無語地笑了。“放心吧,氣管炎,在醫院裡沒事的,我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嗯。”張凡下意識地點頭答應了下,旋即才反應過來林啓是在調侃自己。“誰氣管炎??能讓我張凡害怕的人還沒出生好嗎?!”
“噓......小點兒聲。”林啓揉了揉耳朵。“好了,不說了,趕緊走。”
強行拖拽着張凡離開了醫院,一路上還收到了護士的靜音警告。
此時正值中午,太陽大的足以讓人蒸成人幹。
林啓騎着剛買的摩托車,拉風地帶着張凡在街上馳騁着。
“小車買不起。”
對於張凡質問他爲什麼挪用公款買了一輛摩托車,林啓心情大好地這樣回答着。
“......”
感覺好有道理的樣子。
除去要曬大太陽,出來兜這麼一圈風,張凡還是很享受的。
起碼剛剛心口莫名的刺痛,現在已經緩和多了。
呼。
我也是,幹嘛這麼折磨自己,我又不是喜歡這個冰山女,她叫誰名字和我有毛線關係。
張凡撇了撇嘴。
呼出一口濁氣,跟着神秘兮兮的林啓回到住宿的地方,一打開門,裡面濃烈的飯香味頓時飄了出來。
“靠,你揹着我點外賣了?”張凡眼睛一亮。
“哈哈!還真是凡哥啊?!”
誒?
在林啓戲謔的注視下,張凡探出了腦袋向裡面看去。
這人皮膚黝黑,手裡捧着一盒飯正在大快朵頤,縱然是風扇就直接對着他吹,也不能阻擋他汗如雨下。
窮,買不起空調。
“黎三?”張凡面露驚喜之色。
“哈,黎言他最近的膚色都趕得上非洲人民了。”
這人正是張凡光屁股長大三兄弟中的老三,黎言。
“靠,你小子失蹤了那麼多天,幹嘛去了?”張凡掃了一眼盒飯,很自覺地挑了一碗回鍋肉,也跟着吃了起來。“說,是不是瞞着我們去工地搬磚了?”
聽到張凡的話,黎言尷尬地笑了下,指了指自己旁邊一套黃色的衣服。
嗯?
啥意思?
林啓也走了過來,加入了吃飯大軍。“這傢伙如果是去搬磚,那可能還適合他一些。”林啓笑道。“畢竟他連腦子裡都長的是肌肉。”
“怎麼回事?”張凡更好奇了。
黎言苦笑了下。
“我之前不是聽非哥說手機上可以點飯吃嗎,他幫我下了個app,但我不會用。”
張凡已經在醞釀表情了。
“他叫我註冊個什麼東西,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弄,於是就按照上面的提示照做了。”
黎言滿腔憤懣。
“但是我艱苦摸索了一個多小時後……”
“我tm成爲了一名騎手。”
這邊的黎言還在向張凡吐槽“自己花了好久才學會騎摩托車”,林啓的眼中卻流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如果和小凡子說的一樣,那是未來的話……
......
......
......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隨意下牀走動。”一名護士扶着休汝,生怕她再跌在地上。
“......讓開。”
休汝捂着自己還在作痛的肚子,有些艱難地推開了護士。然而她現在的狀態,別說是擊倒一個成年人了,光是站起來,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針頭也被她擅自抽掉了,由於沒有壓住針眼,此時滴滴鮮血流下,染紅了潔白的地面。
體內的靈力被完全掏空,休汝連用靈力封住這個小針眼都做不到了。
“呀!”護士輕呼一聲,休汝已然因爲沒力氣而突然倒在了她身上。“都說了你還不能擅自走動啊!”
這護士似乎也是剛來不久,所以對於這種突發情況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慌忙地把休汝往病牀上扶。
“......張凡......呢?”
靠在護士身上,休汝的聲音十分虛弱。
“張凡?哦,您是說您的親屬是吧?別急別急,我馬上去聯繫他,您趕緊先休息一下,手上也要趕緊止血!”
“......”
咬着銀牙,休汝費力地重新站了起來。
“別動啊!你現在病的可不清!”護士有些着急了,連忙按了一下牀頭的按鈕,請求其他人的幫助。
“這個姑娘,你莫急,你剛剛那個男朋友切有四切噠,要不到好一呵兒就要回來爹。”旁邊躺着的一個老人,操着一股方言腔,也跟着勸說起來。
“……”
休汝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聽懂沒有,反正就繼續拖着無力的身體往外挪動。
“哎,好好的娃兒,納悶就不聽勸咯。”老人搖搖頭。“你那個小男朋友剛纔找不到有好心疼你,又是給你蓋被子又是給你壓針頭滴,你這莫搞,他來噠估計要心疼着。”
“……”
休汝聞言,在原地愣了一下。
“……唔。”
頭又開始暈了。
休汝捂着頭,身子一個沒防備,又倒在了地上。
肚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將她整個撕裂一般,讓她直冒冷汗。
然而這種疼痛卻不能讓她的神智稍微變得清醒一些。
迷糊之中,自己似乎被許多人手忙腳亂地又重新擡回了病牀上。
然後有人在焦急的說什麼。
整個病房亂成了一團,“嗡嗡嗡”的聲音讓休汝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手上似乎又有什麼東西紮了進來。
這種感覺……
是恐懼嗎?
……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熟悉的聲音終於回來了。
他似乎和別人爭執了些什麼。
好像……這個飯桶罵人了……
……他在生氣?
夢裡那個抓住自己手的人,也是他吧……
……是我感覺錯了吧……
因爲這次手上那種暖心的感覺,並沒有傳來。
安靜了。
終於安靜了……
休汝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