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急匆匆地趕到張泯辦公室，張凡甚至連門都沒敲就推門而入了。
剛剛黎言那小子說，似乎這件事和休汝有關。
一進門，張凡便愣住了。
張泯似乎已經辦完了事情，所以沒有坐在桌前，而是隨意地窩在沙發裡，然而就在他的身前，有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跪坐在地上，看着張泯瑟瑟發抖。
“……”
這副家暴現場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心中悄悄吐槽了下，張凡還是第一時間走向了張泯，看着這個跪坐在地上的奇怪的人，微微皺眉。
“哦，這個人找你，你看下，認識不。”見張凡來了，張泯頓時從沙發上坐直了身，笑道。“不認識我就喊人拖出去砍了。”
此話一出，那人頓時驚恐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渾身顫抖着。
“……你找我？”
從張泯的話中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情況，張凡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只不過這人和當初的無心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狀態，蓬頭垢面，看不清他原本的樣貌。
看樣子，應該是莫名其妙地混進組織來的。
這人愣了下，盯着張凡，微張着嘴，沒說話。
又一個不會說話的？
張凡面色古怪。
當初的芝靜也是不怎麼會說話，無心更是隻會野獸的嚎叫，這會兒乾脆來一個啞巴怎麼樣？
然而幾分鐘後，當張凡看見那人顫顫巍巍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一張不知道哪裡掏出來的紙上寫字的時候，張凡就嘴角抽搐着想抽自己耳光了。
烏鴉嘴。
這次來的人是乾脆真的不會說話了。
看着那人手指顫抖着，將紙張上的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張凡微皺眉，便也不催促，只是等着他寫完。
當他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後，張凡歪過頭，艱難地辨別着紙上的字。
“她……叫我，來找泛……統。”
她叫我來找飯桶？
張凡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是休汝要你來找我的！？”
由於心情過於急切，張凡的聲音更像是低吼出來的。
那人頓時嚇得嘴中發出了奇怪的呼叫聲，抱住了自己的頭，蜷縮在了一起。
……呃？
手中有明顯的顫抖傳來，見這人是真的被自己嚇到了，張凡才猶豫着鬆開了手，深吸一口氣，平復着劇烈跳動的心臟。
人在這裡，跑不掉的，冷靜點。
而且既然能叫出這個稱呼，應該是休汝叫他來的沒錯。
一旁的張泯只是看着兩人，當他看見張凡的反應時，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許久，那人見張凡沒有再突然撲上來，才害怕地嚥了口唾沫，猶豫着擡起了頭，看向張凡。
“……抱歉，我有些急了。”猜到這人應該是和休汝待在一起的囚犯，張凡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一些。“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我想你能夠如實回答我。”
“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可以嗎？”
那人愣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張凡所說話的意思，身體悄悄往後挪動了一些，依舊有些懼怕地點了點頭。
“你是從正冠盟獄中跑出來的？”
蓬頭垢面地怔了下，他似乎有些疑惑，搖了搖頭，但在張凡愈發嚴肅的凝視下，又驚恐地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
張凡沉聲道。
這麼簡單一個問題，這人都回答不清楚？
半晌，待得那人再次咬破手指，將答案寫在紙上後，張凡才若有所思地放過了他。
“獄裡出來的。”
“不知道正冠盟是什麼？”
點頭。
“休汝叫你來找我的？”
搖頭，又點頭。
“……一個黑頭髮的，紅色眼睛的，大概到我這兒的女生，讓你來找我的？”
拼命地點頭。
“她人呢？就你出來了？”
那人頓時垂下了頭，情緒有些低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休汝沒出來？
張凡有些失望。
繼續盤問了些這人關於休汝的情報，張凡所獲寥寥。
只是大概知道了休汝問過他想不想出去，然後新年前夜，在整個牢獄都莫名奇妙的混亂下，他就按照休汝的安排，趁亂跑出來了，然後又一路按照休汝的指引，跑到了天璋的一個魔法傳送陣周圍，最後因爲在那附近長時間逗留，被天璋值班的人發現，給當作可疑人物帶了進來。
還好當天值班的人並沒有太大的殺性，若是換作滅這種人的話，估計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一具屍體了。
不過，和一個無法說話的人交流，還是和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啞巴交流，實在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唯有一件事，那就是張凡問有沒有見過和自己長的差不多的人時，那人竟堅定地點了點頭。
“經常去。”
“沒有傷害她。”
這是他對於張彰的形容。
更多的，任由張凡如何詢問，那人都只是怔怔地搖頭了。
不過……
招呼着那人也坐在了椅子上，張凡疑惑地看着他，心中思索着。
休汝把這麼一個人叫來找自己有什麼用意？
以她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地憐憫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雖然通過這個人提及休汝時高興的神情，能夠判斷出兩人關係應該起碼錶面上還可以，但也不至於讓這個人進入天璋本部來找自己吧？
雖然自己確實有時候是心善，但休汝不會無緣由的心善，這是張凡敢肯定的。
感應了下，這人身上雖然靈力波動很弱，卻多少還是有一點，但如果說是個靈契者的話，又和最起碼的白品靈契者身上的靈力都差了不少。
介於普通人和靈契者之間？
“……”
待得腦子都要燒炸後，張凡才輕嘆了一聲。
都到這種時候了，休汝的用意，自己居然還是不知道啊。
“哈，別這麼愁眉苦臉的。”一直以觀衆身份而居的張泯突然大笑着拍着張凡的肩膀。“不管怎麼說，起碼休汝現在是沒事的，不就行了？”
“這個人就歸你管了，什麼時候如果你覺得他是來臥底的，就交給我好了。”
“……應該不會，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也不需要父親你動手，我會解決他的。”
說到後面的時候，張凡看向眼前人的眼中，明顯閃過了一抹寒意。
上次的事件，對張凡的影響可不小。
起碼現在雷茲都還被軟禁在天璋，張凡只會偶爾去看望他一次，卻也沒有虐待他，好吃好喝的供着，只是無法和外界交流了而已。
如果這人也是正冠盟派來的臥底的話，張凡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
畢竟這人和自己不認識。
即使這涉及到了休汝的問題。
“……算了，你叫什麼名字？”
張凡心累地撓了撓頭，這纔想起自己還沒問這人的名字，隨口問道。
“……”
這人愣了下。
“名字，你叫什麼？你不會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這才反應過來張凡問的什麼，這人迅速蹲在了椅子上，在張凡有些好奇的注視下，又從身上不知道哪個部位掏出了一張紙，咬破手指寫着字。
……傷口癒合這麼快？
突然發現了什麼，張凡微微擡頭，凝視着那人咬破的手指。
不一會兒，紙團遞過來了。
當張凡看見鮮紅的三個字時，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引得一旁的張泯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然後露出了同款驚愕表情。
看着二臉驚愕，那人也跟着錯愕地怔在了原地。
“……”
房間內頓時瀰漫開來一種奇怪的氛圍。
半晌纔回過神來，張凡和張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來了震驚之色。
爾西斯？
那不是即將繼承國王之位的王子的名字嗎？
這個人……
打量着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椅子背後，抱着椅子腿瑟瑟發抖的人，張凡微微皺眉，似乎在有些明白休汝的用意了。
“有可能是瘋子。”
耳邊響起張泯低沉的話語，張凡聞言，凝視着還在顫抖的人，半晌，才點了點頭。
在獄中呆久了，是有可能會出現神經不正常的情況。
而且從他這幅擔驚受怕的樣子來看，被折磨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但既然和休汝有關，還是留他幾天再說。
“你，跟我走。”對還在發抖的人頷首示意着，見他只是愣在了原地沒動，張凡嘆息一聲，乾脆在他奇怪的呼叫和掙扎中，一把把他扛在了肩上。“這人我就先帶走了，我會看好他的。”
“嗯。”
張泯似乎並不介意張凡就這麼決定讓一個滿身疑點的人住在天璋，震驚之色一掃而光，看向張凡的眼中滿是笑意，甚至還露出了一排大黃牙。
“……父親你別這麼看我，哥他就是這麼看我之後就出事了。”
被張泯“寵溺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張凡趕緊快步離開，不過關上門的那一刻，還是又回過了頭。
“哦，我是說，父親晚安。”
見張泯失落的表情宛若孩子一般又燦爛地綻放出了笑容，張凡才無奈地笑着把門關上了。
“哈！晚安！”
這父親，在別人面前總威嚴的不像話，在自己面前卻總跟個孩子似的。
不過這感覺倒也不賴。
扛着爾西斯，張凡看着已經漸漸高懸的明月，乾脆徑直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雖然和一個男人同居很奇怪，但總不能讓他住街頭吧。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身邊又多了個滿身是謎的人啊。
張凡仰頭，心累地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