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兩人因爲林啓略帶深意的話語而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秀靈從林啓的瞳孔中看清了自己錯愕的神情，眼珠微動，打量着林啓的五官。
“……”
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絕對不能搞砸。
林啓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身子半蹲，雙臂輕環繞在秀靈柔嫩的腰肢，想要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香氣，卻又不敢將呼吸聲齷齪地放大。
“我存在的意義？”
呃？
沒想到等到的迴應居然是一個問句，林啓瞥到秀靈眼角突然多了一分笑意，不禁愣住，沒在第一時間回答。
咚咚、咚咚…
林啓的眼神不知所措地上下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臉蛋。
“怎麼，逞強的時候說話倒是漂亮，說完就慫了？”
不知道爲什麼，能看見林啓露出慌亂的一面，秀靈原本已經如死灰一樣的心情恍惚間明朗了一些。
“不是。”迅速堅定了答案，林啓正準備搖頭，卻發現兩人的額頭還抵在一起，於是只能放棄這個動作。“我是真心的。”
“雖然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幫你分擔一些痛苦，但至少，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真正接近你的機會。”
“如果你現在沒有生存下去的理由，那我就努力變成你的理由。”
“我知道我還不算是一個強者，但只要我還活着，我就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秀靈聞言，原本只是微微揚起的嘴角突然笑開了，她莞爾，也不推開林啓，只是彷彿發現了令人好奇的事物。
“沒有實力，怎麼保護我？”
“……我的血還熱着。”
林啓的話莫名其妙，只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秀靈悟透他的意思，愕然，許久，目光微垂下，看着林啓的嘴脣有些乾枯，她眼中有着複雜之色閃現。
……並不是很厭惡呢，這種感覺。
兩人不說話，房間便又陷入了沉默的氛圍。
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或者說話的意思，待得林啓腦中的激盪的熱血終於冷卻了些許後，心中卻突然覺得一直保持這樣的動作有些尷尬。
凝視着秀靈，心跳聲和呼吸聲都放大，她沒有回答，林啓也不知道該不該鬆手。
想把她摟在懷裡，卻擔心會刺激到她。
“漂亮話誰都會說。”
許久，秀靈垂目，突然道。
“不是，我……”
林啓睜大了眼睛，急忙準備起身辯解，後腦勺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分離的額頭便又貼合了。
迎上他的，是秀靈略帶嘲笑意味的目光。
“那剛剛爲什麼沒有下一步動作？”
欸？
猜透秀靈話中的意思，林啓平靜的氣血再次開始了翻涌。
她在勾引我？
“剛剛如果接吻的話，氣氛應該合適吧？”
出於某種心思，本來就已經額頭相抵的兩張面孔，在秀靈的主動下，又貼近了一份。
“還是說…這種時候，你希望我主動？”
微張着紅脣，略帶笑意，秀靈將頭稍稍歪過一個角度，靠近着，就在雙脣即將觸碰上時，她卻輕笑着停住了。
只要再稍微靠近一分，兩人就會碰上。
睫毛微顫着上擡，直視林啓明顯還處於空白狀態的目光，秀靈的瞳孔悄然放大。
“……”
林啓抿了抿嘴脣，激動的心跳聲牽連着耳膜一起鼓動着，理智和慾望的戰鬥從未達到如此激烈。
垂眼，是如玫瑰花瓣的誘人紅脣，擡眼，是略帶笑意還在等待的秀靈。
“……”
腦中的戰鬥已經達到了巔峰，林啓深吸了口氣。
在秀靈錯愕的注視下，他伸手摘下了秀靈撫在他腦後的手。
“抱歉……”
砰！
正當他起身，準備繼續說什麼的時候，門突然被從外面撞開了。
“非哥，凡哥他們回……”
“……”
室內的兩人還保持着額頭相抵的姿勢，男方似乎還捉住了女方的手，不讓她逃跑。
“黎三，你小子幹嘛堵在門……”
“……”
“……”
後退一步，退出房間，雙手逐漸用力。
吱呀----砰
門被緩緩關上了。
哭笑不得地看着被關上的門，林啓還沒起身，秀靈卻搶先一步抽回了被林啓握住的手，轉過了頭，端莊地坐在椅子上，背對林啓。
嗯？
在她轉過頭的那一瞬間，林啓似乎瞥到了什麼奇怪的神情。
是…失落？
肯定是看錯了。
想起秀靈的性格，林啓釋然地笑着搖了搖頭。
“抱歉，誤會的事我會給他們解釋的。”
“……”
秀靈沒有迴應。
……
幾分鐘後。
“不，你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清楚的，你們是清白的。”張凡一本正經地抱胸點頭。“對吧？黎三。”
“對，我什麼都沒看見。”
“所以，情況怎麼樣？”林啓無奈地嘆息一聲，並不準備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正色道。“那邊有表示很大的抵抗情緒嗎？”
“明面抵抗是不可能的。”
張凡抱胸，架腿靠在椅背上，道。
“至少我們去的時候，他態度還算友好，雖然這個話題讓他有些不高興，但我們屬於王國管轄之外的範圍，真要找他麻煩，他也沒辦法。”
“最重要的是，他和我們之間的交易還在繼續。”
“只不過。”張凡擡起下巴，指了指另一邊的秀靈。“她短時間內最好還是別回靈會了。”
“那傢伙說，這事確實是有靈會高層參與。”
三人將視線投向秀靈，她卻面色如常，波瀾不驚，只是擡眼看了一眼張凡，便看向了身前的桌面。
也是，這種事任是落誰身上，都得不好受。
張凡撇了撇嘴，並沒有過多在意。
“對了。”一旁的黎言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非哥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的氛圍有點奇怪？”
氛圍奇怪？
林啓心中明悟，昨天那種走在大街上的奇怪感覺頓時重現。
“沒錯，我也感覺到了。”
“我也是。”
張凡皺眉道。
不過與其說是天璋的氛圍奇怪，不如說，是路人對他們的態度有些奇怪。
作爲天璋二少，在戰鬥的時候永遠衝在第一個，對待底層的靈契者們親切有加，不時還弄出一些新花樣和成員們一起玩耍，這都是張凡在之前深受天璋成員愛戴的原因。
然而這次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消失太久的原因，總感覺人們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
不僅如此，就連張凡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這一點。
“看來你父親還沒告訴你。”
嗯？
在三人都沉默着思考原因的時候，秀靈突然打斷了他們的思路。
“什麼意思？”
“關於你的事情，早就在我們塔亞王國裡傳開了。”秀靈頓了下，才漠然回答。“趁你去洛鳴陸王國的時候。”
我的事情？傳開了？
“你們組織的精英，休汝，是妖神。”
“是，這和我…...”
不知道爲什麼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爽，張凡皺眉答應着，然而反問到一半，他卻突然意識到了秀靈說的意思。
見張凡一副瞭然的樣子，秀靈淡然道。
“四個月前，你們去往洛鳴陸王國後，天璋和正冠盟因爲利益衝突的事產生了矛盾，於是南之介做了些手腳，叫人把休汝的消息傳開了。”
“雖然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清楚，但從傳聞來看，你似乎有在正冠盟成員的面前說過，你喜歡她。”
“……”
張凡沉默不語。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但你應該知道，人類喜歡妖神，無論是在我們世界，還是靈界，都是絕對的禁忌。”
認爲張凡是默認，即使是以秀靈的性子，睫毛也不禁輕微顫抖了下，掩飾着內心的震驚。
“所以現在的狀況，通俗來講，你觸犯了底線，失了民心。”
“……”
“雖然事情關乎天璋組織的利益，我不該多說什麼，但同爲靈契者，我還是多勸你一句。”
“這件事情，就此打住，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說罷，秀靈不再多言，注視着沉默之中的張凡。
如果張凡繼續執迷不悟，別說是天璋二少，就是天璋首領，指不定也會引起天璋成員的集體不滿，用武力將他轟下來。
就連當初作爲一代傳奇的張華，以一己之力創建天璋，一句話甚至可以匹敵幾位國王的共同要求，在被衆人知曉他和自己的妖神在一起後，最後都沒逃掉和被強行要求妖神分開的結局。
有些事，是人力所不能改變的。
“多謝你的好意。”張凡起身，道。“但這件事，我是不會放棄的。”
和印象中爲了搞怪而完全不顧形象的少年不一樣，此時的張凡，眼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僅僅因爲和這個世界所有人爲敵，我就放棄了的話。”
“我就不是張凡了。”
張凡笑了笑。
“靠！凡哥，你他孃的真帥！”捧場王迅速起身，爲愛鼓掌着。“沒事，我們兄弟絕對站在你這邊，誰他娘敢有異議老子第一個衝上去錘爆他！”
張凡被黎言粗俗的話語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們趕緊走，給剛剛重聚的小兩口留點私人空間。”
欸？
張凡的話題永遠都是跳躍性的，見他將目標又對準了過來，林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秀靈。
她並沒有什麼反應。
“走了，小非，記得鼓掌聲音別太大啊。”
“……”
林啓黑着臉，強行忍住沒讓自己失態，待得張凡拐着黎言出去後，才面色緩合了些。
不過房間裡便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哈，今晚要不就暫時住我這裡好了？”林啓猶豫着打破沉默，強行讓自己的笑看上去不那麼僵硬。“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秀靈斜眼瞥着林啓。
“……”
“那個，其實如果你不想住這邊的話，我叫小凡子幫你再找一件房間也行，不過你別擅自跑出去了就是。”
“我就住這裡。”秀靈微微偏過頭，看向林啓，饒有深意地淺笑道。“我兩次主動勾引你都不成功，你可不敢半夜對我做手腳。”
……她是在和我開玩笑？
從來沒有這麼不確定地去猜疑一個人話語的用意，林啓疑惑地挑眉。
“……我先去洗了。”似乎是已經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趣，秀靈收斂起了笑容，淡然起身。
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秀靈。”
見秀靈沒有轉過頭，林啓似乎明瞭了什麼，輕吸一口氣，平復着內心。
“我對你的感情，完全不輸給小凡子對休汝的感情。”
“推開你只是怕這樣做你會感覺不舒服，我承認我很動心，但我不希望你理解爲我只是因爲想對你做那樣的事才追求你的。”
“哪怕只是待在一起，我也會覺得很幸福。”
“以後那種事情，你是發自內心，想做的時候再表現，但是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
“所以你是說，以後這種事要我來負責囉？”
秀靈終於回過身，只是話語意外的充滿着些許調皮的意思。
欸？
視線中的窈窕身影突然貼了上來，肩上猝不及防地搭上了纖纖玉手，她身上帶着一律冰冷的香氣，呼吸中卻帶着一縷餘溫。
她的目光宛若能直接照入內心一般，撩撥的林啓心跳頓時加快了起來。
“……”
噗嗤。
看着竭力在緊張地剋制，不讓自己露出醜態的林啓，秀靈沒忍住笑出了聲。
欸？
沒理解到秀靈突然笑的意思，林啓愣了下。
“如果我再主動，你還拒絕嗎？”
聲音輕微，宛若夢囈耳語。
“……”
咕咚。
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林啓眉頭抽搐着。
“……”
很滿意林啓緊張的表情，秀靈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緩緩湊近，紅脣輕啓。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