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仰面倒在地上,口中不停的流出汩汩的鮮血。
“哥,你沒事吧!”依兒一下子衝了過來,焦急的問道。
易凡的臉上寫滿了呆滯和痛苦,“真的是這樣嗎?咳——咳,原來黃叔沒有騙我。”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道,“我天生就是一廢物,便是連絕世神書都救不了我!”
想起黃叔在《本經七術》註解上的特別提醒,他的心中便是揮之不去的酸苦。
“小凡,這便是本經前三術的拆解,不過我要提醒你,據我所探知,你天生氣脈孱細,經不起猛烈真氣的衝擊,我不知道以此書中的修煉法門能產生多大多猛的氣流,但你要記着,一旦氣流剛勁迅猛,自己無法掌控,便立刻收氣,否則真氣撐破氣脈,輕則五臟受損,重則當場斃命,到時悔之晚矣,切記切記!”
……
易凡當時不是沒有想到黃轍這句話,當氣,血開始部分融合時,他明顯感覺到氣勁的剛猛給自己的氣脈帶來的鑽心痛楚,也本打算將氣撤出,但轉又想到,自己若放之任之,說不定它們會將自己的氣脈撐開撐闊,只要能忍受住那種非人的疼痛罷了,一旦撐過去,自己便一定可以練武習術了,說不定能成爲絕世高手呢!
不是有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易凡只是個十三的孩子,他哪裡想得到他這樣的想法差點讓他五臟炸裂而死!
……
暗自神傷的望着又恢復平靜的夜空,這個男孩的眼眶中蓄滿了絕望的淚水。
一旁的火雲獨角獸不住的用頭蹭着他,伸出舌頭去舔舐他嘴邊的血跡,口中‘唔唔’的低吼着,似乎在擔心他的傷勢,又似乎在勸他。
易凡這兩日來,實在是遭遇了太多的坎坷與不幸,舊痛未去,又添新傷,即便他再怎麼堅韌,也承受不住這層層不間斷的打擊!
他本是一個堅強的孩子!
而此刻,他們的頭頂上空有一隻三足巨鳥在盤旋。
“廢物?你這樣下去確實是一個廢物!”一個冷冷卻又渾厚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倏忽間十米之外的一塊巨石上立着一個人,他頭戴斗笠,身着一襲灰白色長袍,頭壓的低低的,讓人無法看見他的模樣。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竟然還有人出入!
火雲獨角獸對着這個看似衰老的神秘人一陣狂吼,很顯然它對神秘老者侮辱易凡的話語很不滿,也許在它的心裡易凡是它的朋友,或者說是自己的主人!
神秘人的眉頭忽然跳了一下,“聖靈之息!怎麼可能?”
眯着眼睛仔細的打量着這隻獨角獸,忽然間他的手掌中射出一道金光,徑直飛向火雲獨角獸的眉心,速度奇快,火雲獨角獸避無可避。
便在此刻,火雲獨角獸的眉心出現異象,一塊很古樸的玉牌竟從它的額角上凸顯而出!
“哈哈,老弟,這幾百年來沒看見你,沒想到你在這逍遙快活。”神秘人憑空冒出一句話,讓易凡和依兒震驚不已,只是火雲獨角獸好像沒聽到一般,猶自對着老者狂吼不止。
老人並不介意,繼續道:“當年,晉分韓,趙,魏後便再也沒有看到你,七國多有傳言,說老弟葬身於太行山脈中,是被趙氏,韓氏,魏氏,伯氏,中行氏五家遣高手襲殺,我當時便不信,果然老弟不但沒死,還活得好好的。”說完哈哈笑了兩聲,便向火雲獨角獸走來。
火雲獨角獸好像並不明白他的話,見他走過來後,猛的從口中噴出一大團火焰,快速得朝老者飛去。
老者眉頭忽的皺緊,抿了抿嘴道:“你瘋了,還是這兩百年來不記得我了,我是三足金烏,你可曾還知道?”老者邊說便一拂衣袖,將那團火焰煽道別處。
火雲獨角獸根本就不聽他在說什麼,騰空躍起後當頭朝他撞來。
老者無奈,伸出鷹爪一般的枯手,向它拍去,便見一道氣浪破空擊向火雲獨角獸。
只聽‘轟’的一聲,然後便見獨角獸從空中摔了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濺起的灰塵磚石四處激射,易凡一把將依兒壓在身下,而自己的後背卻被砸了個通透。
老者收掌,疑惑的看着猶在地上悲鳴不已的獨角獸,道:“你這幾百年發生了什麼?功力竟退步的如此厲害?想當年我們二人可謂是棋逢敵手,誰也不輸給誰,如今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他看也不看易凡兩人,來到獨角獸身前,不顧它的死命掙扎,伸出右手,蓋在它的頭頂。
老者‘喝’的一聲,褶皺的老臉瞬間緊繃,變得通紅,然後漸漸的,漸漸的蒼白起來,瘦削的雙肩不住的顫抖着。
他在探查火雲獨角獸腦海中的記憶!
這種探知別人記憶的手段與當年那老道士,抑或是黃轍探知小易凡身體經脈的手段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後者探知的對象是毫無防範,而且是無一絲念力的小易凡,而白衣老者卻是在探索一隻實力不俗的火雲獨角獸,最主要的是這隻妖獸的身上有着五大聖獸纔有的聖靈之息!
半晌過後,只聽老者喟然便是一聲長嘆,雖然他只看到了一些零碎殘缺的記憶,但已經足夠讓他明白當年發生了什麼。
他拍了拍火雲獨角獸碩大的腦袋,半眯着雙眼,凝視着西南方向,道:“你放心,我會爲你報仇的,他們會爲自己愚蠢的舉動付出應有的代價!”
‘嘩啦’一聲,易凡撥開壓在背上的磚石,翻倒在一邊,不停的喘着粗氣,都不曉得自己哪來的力氣,他現在沒看見後背變成什麼樣子了,只知道自己的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波波的將血往他的喉頭裡面送,一張嘴,便有一口血從中流出來,他感到自己快要死了。
修煉本經第一術時,強衝氣脈給他帶來的傷害是巨大的!
老者聽到響聲,往火雲獨角的體內注入一道真氣後,才站起身,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你——你,想幹什麼?不要過來!”依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粉嫩的小臉上沾滿了灰塵,她護在易凡身前,張開兩臂,顫抖着說道。
“我再不過去,你的心上人便要死在這兒了!”老者嘿嘿一笑,他看到眼前的這個小女孩竟然頗具勇氣,很是欣賞,又見這可愛的小姑娘如此着急,不禁打趣起她來。
依兒刷的臉色通紅,不過她也明白易凡確實傷的很重,於是道:“你能救小易哥哥嗎?”
“能不能救,你要讓我過去才知道啊!”
依兒臉又紅了紅,跺着腳讓到一邊,老者又是嘿嘿一笑,隨後蹲了下來,臉色鄭重的捏住易凡的手腕。
他自打從空中看到下面的一切時,便打算救這個小男孩,他知道剛纔天空的那場異象是多麼的嚇人,他實在是驚訝這場異象竟是由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引出的,天降奇才嗎?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修煉《本經七術》的結果。況且他能在危險來臨時還想着保護身邊的人,對一個小孩子來說,這種品質是很可貴的。
一探易凡的經脈,他大吃一驚,心中嘆道:這孩子未免也太不幸了,差不多身體中胸口處的主要的氣脈統統炸裂,餘者也混亂不堪,就算能救好,以後也不能習武修術了。他心裡將易凡當作是不世奇才,哪知道易凡本來就不能……
他又翻了翻易凡的眼皮,想看看他的腦中有沒有受到影響,萬一腦中也是如此,那自己也沒回天之力了。
‘啪’的一下,老者跌倒在地,眼中盡是迷茫之色,良久後纔回過神來。
他震驚了!
因爲此刻躺在地上的這個男孩竟擁有着傳說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