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在薊城大街繞了半天,最後才停在丞相府門前。
朱子亥下轎後四處望了望,然後讓轎伕們擡着空轎先回府,隨後便一個人敲起了大門。
半天紅漆大門才被緩慢打開,郭府管家一見是朱子亥,連忙讓開身體,朱子亥整了整袍子,走了進去。
“將軍,您慢着點,待我通報一下老爺。”管家幾步跟上朱子亥,低聲說道。
“沒這個必要,你去忙吧!”朱子亥面無表情的說道。
管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在前面引路。
恰好此時走廊的另一頭走出一箇中年男子,那人一看見朱子亥,連忙微笑上前,拱手道:“朱叔叔來了,我剛從我爹那回來,他正在廳房裡等你呢!”
朱子亥閃了一下眉,疑惑的道:“老師知道我要來?”自己是臨時決定改道來丞相府的,老師怎麼會知道?
“呵呵,這個侄兒就不知道了。”
朱子亥笑了笑,和郭清一打了個招呼,便加快腳步往廳房走去。
還未敲門,裡面便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子亥嗎?進來吧!”
朱子亥推門而入,便看見郭樑背對着他盤坐在草蓆之上,一襲灰色大袍將瘦削乾枯的身體完全的蓋住。
“學生見過老師。”朱子亥合上門後,轉身恭敬的說道。
郭樑呵呵的笑了兩聲,聲音尖利細弱,“找個地兒坐吧。”說完,拍了拍掌,頓時房間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就是連屋頂也傳來微微的瓦片摩擦聲音,朱子亥不想也知道,恐怕通向這個廳房的所有走道都被這些個帶刀侍衛封死了吧。
朱子亥此時心裡亂糟糟的,也沒心思坐下了,傻站在那,使勁的搓着粗糙的手,良久過後,見老師還是安靜的不再說其他話,便急道:“老師,我剛纔進宮了……”他把先前的一切快速得說了出來。
“我懷疑陛下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這下可要糟了。”
“瞧你這出息,他懷疑又怎樣?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況且他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唯一落下口舌的就是你今早來這兒的事,放在明眼人的心裡,確實有點麻煩,你也太不小心了。”郭樑略微皺了皺眉,但還是古今無波的說道。
“學生不是着急嗎?一回來當然要過來和老師商量一下下步該怎麼走了?”朱子亥有點心虛的說道。
“嗯,既然今天你來了,那我就告訴你,最近幾日不管慕容雄找什麼理由讓你撤離那五萬士兵,你都要找藉口搪塞他,這可是我們的外圍力量,到時裡應外合,纔好方便行事,哼!我倒要看他怎麼辦?”郭樑陰聲說道。
朱子亥聽他這麼一說,心下也安定不少,“學生自然聽從老師的安排,不過薊城外還駐紮着十萬援趙的遠征軍隊呢,要是他們久久不動身,我們也不好動手啊?”
“這個你放心。”郭樑輕笑了兩聲,繼續道:“中行家早就等不及了,中行承啓來到薊城後被忽悠了這麼多天,恐怕也忍不住了吧!明日早朝,我便聯合大臣們力勸慕容雄發兵,哈哈哈,一切都在老夫的掌握之中,一旦援趙軍開拔,我們便……”
其實朱子亥打心底還是不想造反的,不過事情到這田地了,也無法抽身了,只得答應下來。
由於慕容採兮的幫忙,易凡在當天晚上便見到了慕容雄,簡單的說明一切後,易凡要求屏退旁人,慕容雄見他臉色慎重,也不禁好奇起來,他倒像看看這個不大的小娃子想要幹什麼。
“你們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易凡見左右沒人了,才放下心來,他擡頭望了慕容雄一眼,見他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不由有些緊張起來,這可是燕國的大王啊!沒想到自己一個山野村民有機會看到他!
不過易凡馬上恢復了泰然自若的表情,他想要的東西還在我的懷裡呢。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慕容雄見他鎮靜下來便當先說道。
易凡應了聲,便伸手入懷,準備拿出那塊金烏玉。
慕容雄身體略微離座,上身前傾,想看易凡在幹嘛。
金烏玉似乎在黑暗裡待久了,一被拿出來,便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灼灼的刺人眼目,將偌大的房間照射的煌煌一片。
慕容雄差點從案前的臺階上摔了下來,眼睛張的大大的,這是自己尋了幾個月的金烏玉嗎?驚喜之下,他連忙走下臺階,一把奪過金烏玉,捧在手心,激動地全身都在顫抖。
易凡沒想到他有這麼大的反應,嚇了一跳,“陛下,陛下……”他推了推慕容雄。
慕容雄良久才收回驚喜的目光,他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在小輩面前的失態,呵呵笑道:“這個,太激動了,嗯,太激動了……”
有了金烏玉,我便是燕國正統,待我稱帝,什麼煩惱都沒有了,所有覬覦這個金烏皇坐的人都要給我收起心思,想到這,慕容雄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又過了半晌,慕容雄才想起了眼前這個大恩人。
“我不叫小鬼,我叫易凡。”易凡有些不滿道,我幫了你大忙,還這樣稱呼我。
慕容雄見他這般說,又幹笑兩聲,道:“你這次立了大功,明日早朝寡人一定要好好賞你,嗯?給你個什麼官當好呢!要不,你乾脆說想要什麼吧!寡人都滿足你。”
易凡連忙推辭道:“陛下多心了,我將金烏玉交給你,只是受人之託,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受人之託?對了,我差點忘了,金烏玉是在本國聖尊金烏大人身上的,怎麼會在你手裡?”慕容雄一拍腦門說道。
易凡當下便告訴他,金烏玉是三足金烏讓他轉交的,不過就是不說出三足金烏現在的藏身之所,慕容雄也不好逼她,反正最重要的金烏玉找到了。
“這樣吧,今晚你就留宿宮中,呵呵,明日五更要記得上早朝,我會讓劉袞去叫你。”慕容雄笑着說完便讓劉袞帶易凡出去。
易凡對宮裡的一切也很好奇,便答應下來。
王上對易凡的態度劉袞可是一絲不漏的看在眼裡,他心知眼前這位定是小貴人無疑了,所以一路上很是殷勤的伺候着易凡。
來到後院,便看見一排排的廂房,劉袞找執事太監要了把鑰匙,便領着易凡來到一間廂房前。
“易公子,今晚你就在這歇息吧,奴婢先退下了。”劉袞挑着燈籠細聲說道。
易凡應了聲,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點亮房裡的油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奢華,不過此時他可沒心情打量這一切,下午的時候手臂上還沒感覺到什麼,不過現在倒開始隱隱作痛了。
“唉,早知道向那個公公要點藥就好了。”易凡苦着臉,望着自己可憐的左手。
“明日早朝結束後,我便離開薊城吧!”易凡吶吶自語道,一想到自己還要和慕容採兮打交道,他便很是苦惱,心裡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不過我要去哪呢?黃叔那番話直到現在彷彿還在耳際縈繞。
此時易凡倒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既然我回不了醫無閭山,那我就去做一名遊俠,走遍這個大千世界。
易凡對自己這個想法很是滿意,他又不禁想到:要能和那個藍衣少女多好,掐指一算,和她分別已經兩月有餘了,也不知她過得怎麼樣?
想着想着,易凡就進入了夢鄉……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易凡此時還在美夢之中,當然不會聽到,他翻了個身,又呼哈大睡起來。
門外幾人好像細聲交談了一番,隨後房間的門便被慢慢推開了,跟着走進來幾個侍女,後面還有幾個太監擡了個大木桶挪步進來。
“嗯,依兒,別鬧了……”易凡感覺到有人在脫自己的衣服,自然認成了黃依兒,他一把打掉了那隻手,不過還是沒有醒來。
‘咯咯咯’,幾個侍女掩嘴輕笑,她們歲數未滿二十,童心未泯,見易凡可愛的模樣,不禁捉弄起易凡來了。
易凡只感到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癢癢的,他下意識的用手去撓,卻仍覺得不舒服,幾次下來,他便一下子掙開雙眼,醒了過來。
眼前哪有依兒,倒是有幾位巧笑嫣然的貌美女子正脈脈的望着他,易凡一陣臉紅,連忙起身行禮。
“幾位姐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話音剛起,只聽“刷”的一聲,易凡感到身下一涼,連忙低頭望去,自己的衣服竟然全部落在了地上,而自己正光溜溜的站在牀前。
“啊!”的一聲,易凡再次翻身上牀,緊緊的用被子裹住自己。
“幾位姐姐,你們剛纔……”大腦一時短路的易凡斷斷續續的說不話來,他只感覺到今天算是丟盡臉了。
當先那位侍女嬌笑着走上前來,微微一福,道:“我們姐妹幾個是來給公子準備洗澡水的,公子現在要洗澡嗎?”
易凡吭哧半天,沒有說話,他實在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自己怎麼就無緣無故的被人看光了呢!
“既然不說話吶,那就是要嘍!”一個膽大的侍女眨着眼睛坐在牀沿上,伸手要去揭易凡身上僅剩的被子。
“不要……”易凡趕緊叫了一聲,“幾位姐姐,你們先……先出去吧!我……我自己洗。”易凡見推脫不過,便想先支開她們。
衆位侍女見他這般緊張的模樣,便不再打趣他了,放好洗澡水後,一個個就退了出去。
易凡見門外沒有了聲音,使勁的擦了把冷汗,這才揭開被子,走下牀來,剛好用這水清洗一下傷口,誰知道那妖女有沒有被瘋狗咬過呢?
突然門又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個調皮的宮女探進可愛的小腦袋,“公子,要人給你擦背嗎?”剛說完,便嬌笑着關上門蹬蹬的跑開了。
易凡委屈的差點眼淚都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