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溪小臉滾燙,埋在他頸子裡與他微涼的皮膚緊貼着,親暱四溢。
害怕她真的凍到,慕晏辰抹開她垂落在耳邊凌亂柔軟的髮絲,低聲說一句“先回房間”,這才起身去接聽手機。
瀾溪在一天多高的壁櫥裡面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輕輕解開釦子把校服換上,總不值當就這樣生病感冒。
慕晏辰接起電話只說了簡單的兩句,能聽得出來是威廉的電話。
掛掉手機往臥室走,看到她臉上帶着一絲難堪的嫣紅走出來,藍白相間的校服宛若柔軟的家居裝般透着清新的朝氣,天然去雕飾的模樣,慕晏辰也怔了怔。
深眸裡,風起雲涌。
“威廉找你有什麼事嗎?你如果忙就先回去,我看你昨天來爸爸的生日宴會也是匆匆忙忙的,我不想耽誤你的事。”
慕晏辰擡腳朝她走去,緩聲道:“你呢?”
“我……”瀾溪語塞,轉念想想纔開口,“我昨天答應過爸爸今天回家看他,我在a市暫時找不到工作,可以在家裡呆一段時間。”
慕晏辰抱住她,埋首在她頸窩裡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段時間,是多久?”
瀾溪咬脣,被那一陣酥麻弄得頭腦微微暈眩。
“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讓我這段時間獨自回a城,放你一個人在這裡?”慕晏辰捧起她的小臉淡淡問道。
瀾溪呼吸不定,水眸裡光芒微顫着。
“我做不到。”他緩聲吐出這幾個字。
說完慕晏辰就放開她,轉身朝着客廳裡走去。
瀾溪倒有些慌了。
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她走過去倚在門邊看看他輕聲道:“那難道你想要在這裡一直陪着我嗎?你的公司不要了?不管了?”
“嗯。”慕晏辰冷聲迴應,過去將椅子拉開。
瀾溪更加驚訝。
“去廚房把早餐端過來,微波爐裡有熱好的速食粥。”他開口指揮。
瀾溪怔怔的,只好先去廚房把粥和早餐端出來,兩個盤子裡面都是雙心蛋,看得既有食慾又臉紅心跳的,她還是沒明白他想做什麼。
“你剛剛跟我開玩笑的吧,你短期陪我可以,公司里老板不長時間坐鎮怎麼行?”
“沒什麼不行。”慕晏辰牽過她的手讓她在旁邊坐下來,“有些事你想做就可以去做,沒那麼多顧慮,除非你不夠想。”
瀾溪手輕輕拿起叉子,有一搭無一搭地切割着盤子裡的雞蛋,臉紅紅地問:“那……你是爲了我才留在這裡陪我的?”
“嗯。”他又是簡單一個字。
“爲什麼?”
慕晏辰動作頓了頓,“因爲怕你哪天突然又轉變想法,覺得我不是真的愛你,或者突然之間出什麼意外,分隔兩地我不好及時趕回你身邊……”
他擡眸掃她一眼,在她臉上凝住,“像今天這種日子不是天天有,我得珍惜。”
瀾溪聽着聽着,心頭一陣酸。
這樣的日子,不是天天有。
“慕晏辰,你是有多害怕失去?”她問,嗓音有一點乾澀。
“怕,”他承認得很乾脆,收回目光,一張俊臉上神情淡然如水,“我比誰都怕。”
沒有溺水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自由呼吸有多難得,沒有失去過的人,一樣也不會知道彼此擁有有多可貴。
瀾溪手裡握着刀叉,眼裡已經蒙上一層稀薄溫熱的淚水。
嘴角抿出一絲帶淚的笑意,她把椅子挪到他旁邊,親暱地靠着他吃東西。
慕晏辰動作頓了頓,眸子裡淡漠的冷光變得柔軟,回眸看她,滿眸的疼愛與憐惜,長指輕輕探過去捏住她的下巴:“你討好人,就這點伎倆?”
瀾溪伸出手抱抱他,笑靨如花:“我就是隻有這點伎倆,你不還是偏偏吃我這套?”
如若不是這樣,天下女人千嬌百媚,他偏偏就只對這一種動心?有些事,有些情,總是從命裡就開始註定了。
慕晏辰俯首,咬了她的脣,在她疼得一縮的瞬間又親暱吻住,溫柔地輾轉。
一頓早餐,也吃的風生水起。
出門的時候,瀾溪心裡的擔憂才又升騰起來。
“哥,我們在爸爸面前,還是不要走得太近,可以嗎?”她小臉微微泛白着問他。
因爲她突然想起那年慕銘升突發心肌梗塞住院,差點死在手術檯上的事情,那件事後來不知道他是怎麼擺平的,但是如果被父親知道他們現在的關係,她擔心他舊病復發。
“陪你回家可以,你還是不要住那裡,晚上之前回來。”
“那如果爸爸問起我住那裡呢?”
“隨你怎麼說。”慕晏辰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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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他走向電梯,瀾溪跟上,柔軟的雙臂纏繞上他的後腰,慕晏辰只覺得後背上一陣暖。
向後扣住她的手腕,在電梯門開的瞬間將她拖到懷裡來,旁若無人地俯首吻住她。
“有攝像頭……”她後腦被扣住,吻得更深。
走出電梯之前瀾溪恍惚中看到了電梯牆壁上那紅色閃爍着的電子日曆,秒針一下下動彈着,那個日期看起來微微眼熟,似乎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只是慕晏辰的懷抱太蠱惑人心,她迷醉在他的溫柔裡面,很快就不能自拔。
……
慕宅的門口,卻停着一輛陌生的車。
老劉看到他們眼前一亮,歡喜染上臉來,剛要揚聲朝着裡面喊,慕晏辰一個淡淡的手勢止住,牽住瀾溪的手朝上面走去。
“家裡有客人?”他問道。
老劉笑着:“是啊,有客人,一早就來了,說是昨晚晚宴沒有趕上,一大早過來給老爺慶生的,這姑娘倒是有心,年年來。”
慕晏辰的腳步霎時一頓,冷眸緩緩掃向了老劉。
“年年來?”
“是啊,這次顏家那邊熱鬧得很,聽說顏小姐這次回來沒回家直接來的慕宅,顏太太都一早從家裡趕到這邊來了,裡面熱鬧得很呢。”
瀾溪聽了呼吸一窒,再回頭看看那輛車,才知道是顏家的車。
勾脣冷笑,慕晏辰揚聲問道:“顏苜冉?”
他倒是知道這個女人有心得很,四年之內她都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身邊,四年裡他很少回慕家,倒是顏苜冉會時時往這邊賠笑臉送關心,否則也不會他一回國,莫如卿就問他顏苜冉有沒有跟他在一塊。
“是啊,現在都在裡面呢。”老劉笑呵呵地說道。
慕晏辰冷峻的薄脣淡淡抿緊,輕輕攬緊懷裡人兒的腰,帶着她往上走去。
瀾溪只覺得覆在她腰上的那隻大手變得滾燙起來。
“哥你知不知道普通的兄妹長大以後,至少成年以後,就不會再有這麼親密的舉動了?不要說這樣抱着,其實牽個手就夠奇怪了。”瀾溪臉紅着看他,輕聲說道。
“是麼,”他冷眸掃下來,“你想讓我做更過分的?”
瀾溪呼吸也停了幾秒,臉紅得快要爆開。偌大的慕宅裡只有老劉一個人在外面洗車,沒別的人,她也偷偷把手伸過去搭在他的腰上,一時兩人一高一矮,姿勢愈發親暱契合。
慕晏辰眸色變了變。
而瀾溪只是覺得又找回了幾年前的那種感覺。
明知道是錯,還在犯,明知道是深淵,也還在墜,誰讓她情不得已,欲罷不能。
“我有時候覺得顏苜冉真的很神奇,你出現在哪裡,她就必定會出現在哪裡,就是早晚的問題——”瀾溪擡起水眸,“她上一刻能夠在別的城市挑撥我跟你的關係,下一刻居然就能找到家裡來。”
“她兩句挑唆,你就信了?”
“因爲關係到你,我才那麼容易就信了。”她輕聲解釋。
整個客廳透亮的光芒籠罩了兩個人。
瀾溪餘光被這樣齊刷刷的注視刺激到,手下意識地鬆了,慕晏辰也想起她出門前的顧忌,垂下來換做牽了她的手。
偌大的客廳裡,莫如卿明豔的笑容就此止住,落在一同出現的兩人身上。
“爸爸,莫姨。”瀾溪輕吸一口氣,禮貌叫道。
莫如卿點點頭,手裡還握着顏苜冉的手,淺笑道:“這是回來了?還算你們有心,昨天回來都沒在家裡呆,今兒倒一塊來了——這是一起碰上的?”
瀾溪的臉白了白。
在這個家裡,她還沒有那個勇氣能勇敢地說出“昨晚我們在一起”這種話。
“呵呵……既然回來了就好,你們都不急着走吧?那晚上叫上苜冉一起吃飯,我都讓張嫂佈置下去了,現在也快張羅好了。”慕銘升也難得得笑容滿面。
瀾溪的目光,清清楚楚地與顏苜冉撞上!
“顏伯母,您好。”移開視線,瀾溪對她視若無物,跟客廳裡的另一個長輩打招呼。
顏媽媽眸光慈祥,目光此刻卻落在她與慕晏辰交握的手上久久不能回神,聽到瀾溪的聲音才擡眸,勉強牽動嘴角笑了笑:“今晚打擾你們了,我是實在沒耐心等苜冉回家,你看看她這一回來就往這裡跑的勁頭,拉都拉不動,我這才恬臉跟着過來的。”
“那伯母就多坐坐,沒關係。”瀾溪輕聲說着,淡淡得沒有情緒。
身側的慕晏辰只恍惚有一種感覺,今時不同往日,她平日總是待客涼薄,小心翼翼,現在總算是有那麼些勇氣融入其中,儘管掌心裡握着的那隻小手,冷汗已經滲出了一把。
餐廳裡準備好時張嫂走出來招呼:“先生,太太,咱們到餐廳來吧!開飯了!”
“緊張?”
所有人都往前走,慕晏辰在最後面輕輕貼上來,攬過她的腰,薄脣輕觸她額,柔聲問道。
瀾溪水眸掃了一眼前面的衆人,轉頭小聲道:“家裡這個架勢,好像是要給你相親一樣。”
慕晏辰鼻息裡冷冷哼出一聲,俯首凝視她。
“你想讓我相親?”
瀾溪搖頭,青澀的手指纏過去將他的大掌絞緊,仰起臉小聲卻堅定道:“你是我的了,要相,先經過我同意。”
慕晏辰眸色愈發深邃了一些。
前面的大人們還在客套,沒人注意到這邊,倒是顏媽媽往這裡掃了一眼,只一眼,呼吸就霎時定格,眸光劇烈顫抖着移開了,強迫自己看着滿是菜餚的飯桌。
慕家的那兩兄妹,親暱的姿勢居然讓她這個長輩看得心驚肉跳!
是她思想過時了嗎?
還是現在從國外回來的年輕人都這麼隨便?
那怎麼不見苜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