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恥的心態,明明知道了艾梅來過,知道了她們很有可能說了所有……知道,家裡希望他們兩人以兄妹自處……呵呵,可這些他卻不能立即就給予迴應承諾,讓她一個獨自舔傷……
顧瑾抿了抿脣。站直的身體透着一股禁慾般疏冷的距離,眼神無波動卻又深似海的暗涌漩渦:“能抱一下嗎?”
南瑜心底狠狠的震動了下,已經平復下去的情緒突然爆發,她捂着嘴轉過身,背對着他,用很突兀僵硬的嗓子對他說:“……顧瑾,你也要記得多休息!”
她怕,真的挺怕自己會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自己哭出來的。
但還好,忍住了!
顧瑾微昂起頭,眼皮子輕眨了下,她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他嘴角揚起抹冷笑。卻不達眼底:“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南瑜閉上了眼,耳邊清楚的聽到那十來步遠去的腳步聲,房門被輕輕的關上,細微地“喀嚓”聲,卻猶如被放大數倍的迴響。
直擊在心口,南瑜緊緊地咬住自己的手,纔沒有讓那種悲慟的哭聲流露出去。
一個擁抱而已,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真的做不到沒有芥蒂的迴應他。
“兄妹”那兩個詞,就像印烙在心間的一道恥辱一樣,讓他們以這樣的身份面對,心裡……很難放開的說不介意!
暫時的分開,雖不至於斬斷她和他之間的感情,但卻一下子讓那滿室孤寂全部席捲在身。
孤單無助的可怕!
……
即使以爲給她時間緩一緩。就能挺過來想到解決面臨的問題,可幾天過去還是無法揮散那堵在心口的鬱結。
南瑜整整三天都沒有出過門,這三天也不知道是怎麼過的。爲了配合時間度,已不至於讓自己活的暗無天日……她都有每天按時起牀,刷牙洗臉,做早餐,喂兩隻小動物……
再然後就是發呆,顧瑾請的鐘點工會打掃屋子,他可能從鐘點工哪裡知道她的情況,所以鐘點工負責打掃屋子的同時,還會爲她煮好湯,做好飯……
第二天再來收拾……
如此循環。
這三天裡,顧瑾沒有回來過一次,兩人也只是打電話簡單的問候幾句,真的很簡單。
顧瑾問:“吃了嗎?”
南瑜:“吃了。”
顧瑾:“……早點休息!”
南瑜:“好。”
這樣的交流方式,善意地躲開那種糟心的話題,卻不成想。會越積累越深刻。
早中晚各一次的電話沒有成爲放緩心境的調和劑,反而令南瑜生出一股厭惡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是病了,情緒反差很大,只要想到彼此的父母結合,而他們的關係會是兄妹這樣的事實。心底深處會滋生種想吐的反感。
在顧瑾不知道第幾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終於忍無可忍的衝他發脾氣。
“我每天都有按時的吃啊,按時的睡,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南瑜,你情緒很激動,……出什麼事了?”從口氣裡就能聽得出來,顧瑾以爲是家裡給她打電話了,或者是艾梅找上了門。
“我哪兒有激動,我只是想好好的靜一靜。你答應了的,所以不要再每天早中晚打電話好嗎?你這樣只會讓我想起我們因爲父母的結合,繼而根根本本道德上的矛盾關係。”
顧瑾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瞳孔微縮,裡面透出股冷冽的光:“你接受了那樣的事實?”
接受?這是一個無比糾結矛盾的事情,接受、處理、解決……然而她都不知道應該從何處去下手。
南瑜無法從那種關係中解脫出來,更加不能接受母親跟了他父親這樣的一個事……
所以她的思維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死衚衕裡,自己走不出去,焦躁。煩悶越發使得她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不愉快的通話就此結束,南瑜以爲她會繼續那樣悶下去的時候,二貓子的到來貌似帶了不少的歡樂。
像個神經病一樣杵在她面前嘻嘻哈哈的逗她開心,爲了配合她,南瑜會揚起抹笑,迴應她。
二貓子爲什麼會來,怎麼會知道她的處境,其實不用想也知道。
二貓子對她說了很多,很多振奮人心的話,南瑜猜測她可能把肚子裡的所有墨水都給她吐了,因爲好幾次二貓子說着說着就會跑題到她的屍體上。
法醫嘛,每天接觸的也只有那些。
或許讓二貓子陪她是個不錯的注意。起碼南瑜身邊充滿了歡樂,她也開始出門轉悠,會去超市買東西……但這些,也只是這些。
……
令南瑜真正走出去的是那通電話,她想可能近時間會一直那樣下去,放空自己,短暫沉悶消遣的時候,接到了樸浩仁的電話。
很意外,——除了那次在店裡聯繫過之後。一直都沒說過話。
裡面他醇厚的嗓音滲透進來,對她說:“南瑜,你在哪兒?啊,不小心和團隊走丟了,不知道離你那邊近不近?”
“你,來北京了?”南瑜很詫異。
“嗯,”他不經心的應了聲,裡面還能聽到馬路上車鳴的聲音響徹過來,“呵呵,你先告訴我你的地點,我在xxx路這裡,如果不在一個區域,那我就只能再找個時間去看你了。”
可能是來自一個地方的緣故,南瑜徒然升起一絲親切感,西安……在這段時間裡,想得最多的地方。
樸浩仁是來學習的,醫院內部每年都會舉行交換醫生學習指導的事情,樸浩仁算是最爲優秀的外科醫生之一,被額外挑選來到北京學習參考。
而參考的地點,很幸運,是在朝陽。
在沉悶了這麼久,心底第一次生出股想要出門的雀躍,南瑜掛掉電話開始換衣服打理自己,因爲這段時間的禿廢,她的臉色很差,所以不得不用粉底來遮掩。
好在現代化妝品很萬能,技巧到位,她重新容光煥發,就像那個從未經歷過什麼沉重打擊的南瑜一樣。
趕到地方的時候,遠遠地就見到那個站立在路邊就像等候公交車一樣的人。
挺拔的身姿佇立一邊,年輕英偉的面容很難讓人想到他其實是一位很優秀的外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