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看着韓凝和書生有說有笑的樣子,算是放心了許多,只是韓凝還在堵氣不理自己,讓他有些小小的鬱悶,都已經五天過去了,這丫頭看自己那是樣冷冰冰的。
第七天,皇上派了上百名江湖術士前往綠城。
韓凝一行人也進了綠城的關卡。
卻是被守衛攔在外面,不讓進城,因爲戰爭剛剛平復,鎮南王身陷陣中,怕有人故意惹事生非,所以,城門守得十分緊密。
絡腮鬍子險些動手打人。
擡手攔下他的是韓凝,一邊從腰間解下一塊腰牌,遞到守城的手裡,正是當年偷百里傲風身上的那塊通關金牌,可以隨意行手,並且免死免活罪,這可是寶貝,雖然當時覺得用上的可能性較小,也沒有捨得丟掉,剛好今天派上用場了。
守城拿着手中的免死金牌,險些顫抖的跪了下去,臉色十分恭敬的帶路前行。
四個人隨着進了綠城,直奔向大軍紮營的邊境。
因爲百里傲雲等人便是被困在那一方向的。
看到陌生人進了軍營,馮雙槐第一個趕了出來,看着面前的韓凝總覺得熟悉,卻又不知道哪裡見過,一時有些呆愣。
鎮守綠城的馮雙槐,雖然失城已經復得,卻是因爲百里傲雲陷入死陣一事,急得焦頭爛額,八天來,連一個好覺也沒有睡過,更是一頓安穩的飯也沒有吃,皇城方面已經送來消息,說是很快派人破陣。
“馮將軍,別來無恙。”韓凝抱了抱拳,當初隨百里傲雲出征,是女扮男妝的,馮雙槐不識得自己也是自然。
看到這動作,再聽這聲音,馮雙槐恍然大悟:“小寧軍師……”一臉興奮,他當初可是見識過這寧軍師的手段,此時,前來,更是讓自己看到了曙光。
收回拳頭,點了點頭:“正是,立即帶我去死陣,我要救王爺出陣。”半刻都不耽誤。
這邊話落,常啓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二小姐。”一邊說一邊上前問安。
看得馮雙槐有些愣,此次能打退阿其汗,常啓一行人可是立了大功的,沒想到,此人卻對一個小小的軍師如此恭敬,而且十分拘謹的樣子。
一邊跪下,常啓一邊低聲請罪:“請二小姐責罰,屬下失職,讓王爺陷入困境之中。”
韓凝身後,除了小北無動於衷,絡腮鬍子和書生都有些驚疑,小小韓凝,竟然有如此威勢,軍營之中,兩大將軍也要給幾分薄面,更有上前請罪的,不知是韓凝的威勢,還是鎮南王的威勢。
北冥國,對於鎮南王百里傲雲,還是十分敬重的,頂天立地男子漢,保家爲國。
擡手架起常啓,卻是力氣不濟,韓凝有些無奈:“此事與你無關,快起來!”此時不是懲罰的時候,要救出百里傲雲纔是正事。
常啓滿臉都是塵土,衣衫破舊,長髮也混亂了,很是自責的跪在那裡:“二小姐,已經八天了,那個死陣,有進無出……”
韓凝當然知道,如果不是有進無出,也不會被稱爲死陣了,瞪了小北一眼:“扶他起來,大家一起去破陣。”就算沒有把握也要破陣,自己敢來,就不怕送死。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百里傲雲死在這裡。
聽到韓凝的命令,小北立即上前,扳過常啓的手臂提起來,若說身手,常啓和小北不分上下的,所以,韓凝只能讓小北來拉起倔強的常啓了,其實這天下過來,她雖然不是埋怨小北,卻已經不再生氣了。
畢竟小北也是爲自己好。
如果不出皇宮,自己根本不能來救人。
要知道被困在其中是百里傲雲和智宇。
書生和絡腮鬍子紿終不動聲色。
“二小姐,那是天罡地煞陣,有名的死陣。”常啓隨在韓凝身旁,他要時刻守護着韓凝,怕她鑽進陣裡,就是有死無生了。
聽到常啓的話,小北和書生對視了一眼,沒想到,一介武夫也會識得天罡地煞陣,要知道,在百里,此陣根本從未出現過。
“倒是有幾分見識。”韓凝看了看常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低了低頭:“是漫柔告訴我的。”
看了看遠方的軍帳,韓凝腳下不停:“姐姐也來了,她竟然識得此陣,可否請她出來,我們要商議破陣。”
韓凝的話,常啓當然無條件遵從,一邊點頭,一邊讓下人請顧漫柔。
聽顧漫柔講天罡地煞陣時,冷酷如常啓也感覺脊背生寒,就算再強悍的高手,陷入陣裡,也只能等死了,雖然一直沒有放棄救人,所有人卻心知肚明,鎮南王活着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
看着賭在城門的一排排石頭還有樹枝,小北和書生都狠狠的皺着眉頭,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很高明的佈陣,似乎憑己方的實力,根本無法破陣,這些石頭和樹枝,只要挪錯一個方向,此陣便會毀滅,包括被困在陣裡的所有人。
顧漫柔看到韓凝,擔着的一顆心也放了下去,她也是皇城有名的才女,飽讀天下文章。
幾個人聚在一起,將自己對天罡地煞陣所懂的知識全部說了出來,又一起將所有知識融匯,從中找到最有用的信息。
韓凝看這與八卦五行都不貼邊的佈陣手法,一個頭兩個大,愣愣的看着一望無際的石頭牆,彷彿看到了風沙漫天,洪水氾濫……
這真的一種很強悍的陣法。
所有人都相對無語,軍營的十幾名大將也圍在韓凝幾人左右,聽着他們商討破陣,開始時還是一臉的希望,到最後看到所有人都不再言語,漸漸失望。
“寧軍師,皇城已經派人來破陣,或許,可以多等幾日……”其中一位將軍有些絕望的說着。
“不,我們可以等,陣裡的人等不了那麼久,就算定力再強的人,八天不吃不喝也會死人的。”韓凝不想等,知道,就這一堆石頭的另一處,便是處在水深火熱裡的百里傲雲,她根本不能平靜的面對一切。
馮雙槐還是比較瞭解韓凝的,知道她說做就做,決不會託踏,也不會退縮,點了點頭:“寧軍師,屬下願意打頭陣。”要破陣,總要有犧牲的。
搖了搖頭:“不用你們,我自己親自來。”韓凝看着一臉熱切的人們,心頭暖暖的,軍營裡,百里傲雲就是他們的天,要比遠在皇城的皇上還要受到敬重。
“不可以。”小北和常啓同時上前:“要入陣,我們也一起。”堅決,堅定。
所有的氣憤已經煙消雲散,小北對自己的情誼,韓凝何償會忘記,看着兩個人:“不怕死就隨我來吧,不過,你們最好先將這些信息弄通了,對破陣有用的。”
“姑娘,一定要親自入陣嗎?”書生上前,拍了拍韓凝的肩膀。
用力的點頭:“現在沒有其它辦法,只能如此,我一定要救王爺出來,如果出來,這裡,便可以做我和他的墓穴。”韓凝一臉認真,沒有半點懼意,只要能死在一起,她又何懼。
爲百里傲雲,自己幻化成人,爲了百里傲雲,自己揹負韓二小姐留下的罵名,爲了百里傲雲,可以和全天下做對,那麼,死,就更不會怕了。
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星的位置,大家都讓得十分熟練,要破陣,只有從星陣上着手,要安全的破陣,就要破掉主星位,在陣外,根本無從尋找,陣內,卻是風沙水火千變萬化,懂得此陣的人都知道,要破陣,必損自己七分力,甚至九分。
還得是熟悉此陣之人。
韓凝由小北和常啓扶着,走進石牆。
絡腮鬍子攔住小北時,書生只淡淡的說讓王子自己決定一切。
顧漫柔也沒有阻攔常啓,她知道自己和常啓的命是韓凝給的,爲她死一次,天經地義。
入眼的是一片祥和的草地,天邊太陽暖洋洋的照在大地上,草地上,還有成羣的牛羊在悠閒的吃草。
彷彿是一幅上好的水彩畫。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有亂動。
“此陣,是根本星位變化而讓天氣變化的,布此陣之人,應該是一個相當了得的術士,能讓此陣隨着人的心情變化而變化,而且它會不定時的改變星位,有時會出現與人的心情相應的景象,有時會出現與人的心情相反的景像。
當然,我們面前這幅景像則與心情無關,這是誘敵之計。只要一步,就會千變萬化。”
小北細心的解說着,一邊看着遠天,這裡,真的好美。
韓凝也點了點頭:“的確是好手段,真是高人,如果可以,我倒想見見這位高人,或許可以拜帥學藝……”又握了握拳頭:“然後,將他關在這陣裡。”咬牙切齒。
卑鄙的小人!
哼!
常啓面色沒什麼波動,小北卻是哭笑不得。
“我們一起向前踏步,只要踏出一步,便會看到王爺。”小北握緊韓凝的手,溫柔的說着,因爲不踏出這一步,永遠也進不到陣裡,而且也出不去。
三個人都一臉正色,相互扶持,向前邁出一步,只一步,便由綠州變成了沼澤地,地面上還冒着水泡,中間一點陸地,上面正盤膝坐着兩個人,都是白色衣衫,雖然狼狽卻不落魄,依然出塵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