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凝?”李月天怔愣半晌,原來他們已經暴露了身份嗎?他竟然知道韓凝沒死。
“沒錯,張伯,這些日子,你便留在宮裡吧,如今,戰勢太緊,南方地區鬧了快兩月有餘,朕希望你可以留在朕身邊,幫朕排憂解難,等待韓二小姐歸來。”說得很淡很淡,百里傲風想到韓凝,對韓煙被劫走一事的憤怒,竟然減了許多。
在他認爲,有了韓凝就有了希望。
這話是威脅。
張伯也知道,不過,他來就是想讓羅逸情放過韓煙的,既然這一次不成功,那麼就留在宮裡繼續吧。
如果她不放,自己就動手救人好了。
對於羅逸情,李月天知道,論武功,她是一個弱女子,可是論心計,無人能敵。
“你是讓韓凝救韓煙對吧?”李月天也不惱,可以說,百里傲風也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這些年來,他始終在暗處照顧着百里傲雲,也會時刻監視着百里傲風。
“不錯,朕相信,韓凝一定能夠做到的。”
“或許吧。”李月天也知道韓凝的真實身份,雖然是一隻道行極低,姿質一般的小狐狸,不過,某些手段,和聰明的腦袋還是有的。
至少,比自己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人更容易成大事。
“可以說說,張伯怎麼會在慈儀殿嗎?”出了慈儀殿,百里傲風和李月天慢步行走在宮道上,四周很靜,由於白天發生的事情,宮裡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到百里傲風而性命不保。
“那可以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慈儀殿的嗎?”李月天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冷光。
要知道,那小狐狸已經食了俱元丹,過了天劫變成真正的人類了,應該不會有更強的手段了,他們遠在萬里,是怎麼知道自己被困,又怎麼通知百里傲風來救人的?
遞過手中的紙條,百里傲風正要喊宮女太監過來。
看到紙條,李月天輕輕點頭,的確是有些天賦,沒有白成精一回,卻隨手攔下百里傲風:“不要喊人,你的手下,不可信。”
冷戾的目光閃過,百里傲風瞪着李月天:“你怎麼知道?”
“我是不知道,只是我知道你的母后心計太深了,你難道忘記昨天夜裡皇后娘娘剛剛被人帶離鳳儀殿嗎?能從鳳儀殿裡無聲無息將人帶走的,能有幾人?”張月天無奈嘆息,這個羅逸情,永遠都是心機深沉,任何一個人都要掌握在手裡。
看着李月天:“你到底是誰?”百里傲風有一瞬間感覺到這個男人竟然有幾絲熟悉的氣息。
輕輕嘆息了一聲,李月天看了看天。
“相信智宇他們都會趕來,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們,我是誰。現在安排一處安全的地方,我不是你母后的對手,要防着她。”隱藏身份二十餘年,現在不得不說了。
“好!”百里傲風很痛快的答應下來。
“我已經通知了智宇,相信他也很快就會趕到皇城了,看來,我們幾個又要死而復生了。”韓凝緊緊的依偎在百里傲雲的懷裡,越向北方,天氣越冷,在北冥呆慣的韓凝竟然有些不習慣了。
看着水天一色的茫茫大海,百里傲雲揉了揉韓凝的小臉,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因爲她怕水,所以自己要給她安全感。
“智宇一定急壞了,唉,真不知道張伯爲什麼會突然闖進皇宮裡!”又看了看南方:“席左辰他們應該開始攻城了吧,還剩阿其國了。”他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攻打百里。
想起智宇,韓凝就感覺有幾分愧疚,淡淡點頭:“以後席國就給智宇吧,他爲了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了。”
“好!”百里傲雲半點都不猶豫,直接點頭,他本也不想要這江山的。
天下由智宇掌管,自己的凝兒也會安全的。
智宇喜歡韓凝,百里傲雲知道得一清二楚。
“丫頭,以後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太聰明,這樣,會讓爲夫很有危機感的,一個小北,一個智宇,還有玉面書生,真的讓人頭痛。”沒辦法,這海上很無聊,百里傲雲便開個小小的玩笑好了。
眯着眼睛,韓凝有些愣:“不會吧,我這樣不堪的女人也有人喜歡啊,真是太萬幸了,你知道嗎?我活了這麼多年,就被一個男人喜歡過,最後還劈腿了,現在竟然……”又在百里傲雲的肩頭輕輕咬過:“原來你也會有危機感,這幾天,我看你滿有自信的啊!”調戲自己的夫君,也不錯。
記得剛來王府時,自己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調戲百里傲雲了。
“是嗎?”百里傲雲問得很認真:“你的男友劈腿了?”
看着百里傲雲的樣子,韓凝忙擡手捂住嘴巴,自己說了什麼?天呢,要是他知道自己不是韓二小姐,一激動把自己抖進海里,那真是有死無生了。
杯具啊!
想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沒,沒有,是我記錯了,其實一直喜歡我的人是你啊……”禁了禁鼻子,有些無助的樣子。
看着韓凝有些緊張的樣子,百里傲雲擡手縷了縷她的長髮:“凝兒,喜歡你的人是我,放心我不會劈腿的。”
想說,我愛的就是你,不是韓二小姐,卻怕嚇到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想到韓凝一直這樣不自信。
慈儀殿。
“逸情,當年,逸雲到底是怎麼死的?”李月龍輕輕皺着眉頭,鶴髮童顏,風華依然:“而且,五弟會死在你的機關下,你怎麼……”看着剛剛絕情推着自己退出殿外的皇太后,李月龍有好久不能思考。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妹。
這句話,始終在腦子裡閃過。
“我不是和你說過很多遍嗎?是她自己跳下涯底的,你也親眼看到了。”
羅逸情一副委屈的樣子:“還有剛剛五弟說我們是一對狗男女,你能容忍他,我卻不能。”她這一生只會愛一個男人,也只會屬於一個男人,爲了這個男人,她可以犧牲一切,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一切手段。
爲了保住這個男人的天下,她甚至可以……
李月龍微微閉眼;“逸情,你變了。”
猛的擡頭,斂盡眼中的殺意,羅逸情淡淡一笑:“是啊,我是變了,都是被這些人逼的,我想做的,不過是爲正俊保住這百里江山啊!”
“如果你真的殺死了韓煙,傲風也不活了,你留下這江山何用?”李月龍第一次見到這樣狠毒的羅逸情,從小到大,在他眼中,羅逸情都是一個溫柔善良賢惠的女子,自小,她便身體偏弱,練功也比別人慢半拍,他便一直照顧着她……
“沒關係,在他死之前,能給百里家留下後代就可以了。”羅逸情精緻的五官上全是冰冷,她這一生,都爲了一個男人而活着。
感覺到了羅逸情的瘋狂,李月龍整個人都有些發顫。
這些年,他都在她身邊,卻從未發現她如此狠心絕情,自己的兒子也不乎了嗎?
就爲了守住那個男人的天下。
可是當年,那個男人在乎也不是這天下……他在乎的是逸心啊!
愛一個人成癡,成魔,成傻,這就是羅逸情吧。
“爲什麼?”李月龍竟然有些懼怕眼前的女人了,這些年,她隱藏的那麼好,讓自己愛她愛得死心踏地,甘願與未婚妻反目,甘願一生守在她身邊,爲他教導孩子,爲她出謀劃策,爲她……
羅逸情淡淡一笑,很美,很美。
眼角藍色的淚痣帶出幾分悽美。
“不爲什麼,只是因爲愛他,我就要替他守護這百里江山。”
李月龍輕輕嘆息,原來這麼多年,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罷了,再看了羅逸情一眼,罷了罷了,這一切都是自己願意,早就明白被利用了不是嗎?一邊輕輕搖頭,一邊轉身便走。
“大師兄……”羅逸情臉上的笑有些僵,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連這個男人都要離開自己了,一邊上前挽住李月龍的手臂。
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轉身,只是那樣背對着皇太后,緊緊閉眼,李月龍怕自己一回眸,就再也離不開了,這些年,她是第一次托住自己的手不放。
誰讓自己愛這個女人……
“放手吧……”李月龍輕聲嘆息,如果可以,他寧願自欺其人的守在她身邊,可是如今,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放手,自己要怎麼幫她?如何幫?百里傲風是自己看着長大的,不顧他的生死?他又於心何忍……
“不……大師兄!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大師兄……”羅逸情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淚花,託着他的手臂不懇鬆手,這些年如果沒有李月龍,她根本不能手掌乾坤,將整個百里握在手裡。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出謀之人卻要遠去,她怎麼能放手。
“五弟這一次有死無生了,我不想爲他報仇,我也不想再看着你,那樣只會讓我心裡愧疚,畢竟我們……就如同親生兄弟……”親眼看着羅逸情害死了自己的師弟,李月龍不想,也不能再自欺其人了。
看着李月龍的後背,羅逸情雙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又恢復楚楚可憐:“大師兄,剛剛你也看到,如果我不殺五弟,死的人就是我啊……”
整個人僵在那裡,李月龍了是親眼看到李月天看着羅逸情時那恨之入骨的眼神,他,的確會動手殺了羅逸情,師兄妹一場,卻鬧到如此,真是讓人心酸,心痛!
哭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的悲愴。
羅逸情就那樣摟着李月龍不懇放手,輕輕啜泣着。
“我想知道當年的一切!”李月龍終是無法不顧及這個女人的感受,轉過身,回抱住羅逸情,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告訴我實情,好嗎?關於逸心和逸雲的死。”
被李月龍摟在懷裡,羅逸情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雙眸中的淚珠掉的更兇了,不敢擡眸,只是低垂着眉眼,當年,當年的一切……
自己不過是爲了得到百里正俊的人,爲了成爲他身邊唯一的女人,還要成爲他身邊最有用的女人,不得已,害死了羅逸心,害死了羅逸雲……
這些,只有一個人知道,就是李月天。
微微咬脣,雖然已經人過中年,依然風華不減,風韻猶存,那輕輕的眨眼,還有幾分小女兒的嬌羞,讓李月龍無法抵擋,陷入溫柔的陷阱裡。
可是這些年,他們卻從未逾距。
“可以,不過,等到一切都過去,我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好嗎?”楚楚可憐的看着李月龍。
按在羅逸情肩膀上的手不自主的用了用力,李月龍再次閉緊雙眸,咬着牙,終是說了一個好字,沒辦法,他總是無法抗距這個女人……
“相信智宇大師很快就能趕到皇城,我們還要幾日。”韓凝看着一臉焦急難安的百里傲雲,輕聲安慰着:“放心,狗皇弟已經救出張伯了,現在張伯是安全的。”
她的通靈術還是滿靈的。
已經知道李月天在百里傲風的安排下住在皇宮裡,而且十分安全。
還偷聽了一小段他們的談話,雖然沒有聽到重點。
“嗯,凝兒,你的通靈紙術是不是很費體力?特別是最近這一種可以隨時隨地知道對方行動的方法,如果很危險,以後不要再使用了。”百里傲雲聽到韓凝的話,提着的一顆心纔算放了下去,雖然他極力掩飾着,卻逃不過韓凝的眼睛。
點了點頭:“其實是沒有什麼危險的,只是當初我貪玩,沒有學會最後一招,如果全部學會了,就算被對方發現了,我什麼都不用做,紙術也會立即變成灰燼,只是現在我需要意念收回纔可以,不然,對方要是伸手掐上我的通靈紙蟲上,我就會如那蟲子一樣,死掉了……還好一直沒有被人發現過……”韓凝一邊說一邊拍着心口。
聽到此話,百里傲雲溫柔的臉上立即轉爲鐵青色,這樣危險……
“凝兒,以後,都不許用通靈術了。”命令,毫無置疑的命令,他不能承受失去韓凝,哪怕她有一點點的危險也不能,雙手緊緊的攬着她的肩膀。
兩個站在夾板上,一白一藍,長髮纏繞在一處,輕風吹過,海面上有淡淡的漣漪,映着船上的人兒,讓萬物都爲之失色。
不只是唯美,還是絕美。
看着緊張的百里傲雲,韓凝擡起頭,微微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是,夫君大人。”
海面上傳來兩人陣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