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蘭聽出了韓以晨這句話的隱含意思,若是救不好,他可能就要來找她算賬了。
夜蘭神色未變:“沈夜蘭,家住大青山腳下楊家村。”她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
“好!好!好!”韓以晨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既然如此,老夫就告辭了。老夫相信,上天讓老夫遇到你們,就是爲了解救江村的百姓。兩位小友,後會有期。”
說罷,不等白墨初和夜蘭反應,喊人擡走病牀上的那人,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夜蘭和白墨初對視一眼,白墨初看出了夜蘭眼中的疑慮,率先解釋道:“行走江湖中人,消息最爲靈通,我也是不忍百姓受苦,這纔想辦法引起韓將軍注意。況且,與韓將軍結下這個善緣,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害處。”
夜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她沒有接話,反而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幫助她?爲什麼替她想到了這麼多?
夜蘭自認爲自己的眼神夠犀利,然而白墨初在她的目光之下仍舊氣定神閒,半晌,他倏然一笑:“蘭蘭,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
夜蘭收回了視線,她低下頭,試圖用長長的睫毛遮擋住眼中的複雜之色,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眼,她就在心裡恍惚了一下,他給她一種好熟悉的感覺,但是她確定,她從來沒有見過他。
這幾天相處下來,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她下意識地把他當成了已經相伴多年的好友,待在他的身邊,夜蘭覺得自己的身心無比的放鬆,這是自從她意外穿越過來之後就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她對他的信賴感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她更是從來沒想過他會害她。
夜蘭看看他,問道:“不知玉符河裡的毒究竟是何人所爲,其心可怕,這樣做會害了很多靠河吃水的百姓。”
她不過隨口一說,轉移話題,誰知她話音落下之後,卻見白墨初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
“怎麼了?”夜蘭一驚,下意識問道。
看白墨初的反應,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然而只是一瞬,下一秒,夜蘭便見他神色如常。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見到天已大亮,轉身對着夜蘭笑道:“還不回去嗎?”
夜蘭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地抱起龍鯉,看到那個被白墨初隨意扔在一邊的裝有七彩蠱蟲的盒子,猶豫了一下,夜蘭還是把它收了起來。
一萬兩黃金呢,還是拿着吧。
“把它放在一個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它會有用的。”身後傳來白墨初的聲音,似乎意有所指。
夜蘭想了想,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隻能是她的空間了,待會找個機會,把龍鯉和蠱蟲都放進去好了。
回去的路上,白墨初找了根繩子,把裝有龍鯉的木盒子掛在了身上,便如來時一般,摟着夜蘭輕輕巧巧地在林中穿梭,很快到了楊家村。
夜蘭這回是真睡着了,昨晚睡到半夜起來參加拍賣會,又忙活了一上午,聞着白墨初身上好聞的香草味,不知不覺,她的眼睛緩緩闔上了。
白墨初腳下未停,徑直掠向了大青山深處,他雖然很想直接把夜蘭抱回她房裡睡,不過,被沈父沈母看見,他怕是再也進不了沈家的大門了,他又不捨得叫醒夜蘭,想了想,準備把她帶去避風的山洞裡,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日頭將要西斜時,夜蘭終於醒來。
正巧,白墨初拎着兩頭兔子進了山洞。
“醒了?聽說你們家好幾天沒吃葷食了,我去山上打了幾個兔子,明日,我再去打幾隻野雞,全當是我在你家裡借住的報酬了,總不能白住在你家。”
擡起頭,白墨初終於發現了夜蘭的異樣:“怎麼了?蘭蘭?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夜蘭臉色蒼白,她又想起了方纔做的夢。白墨初走到她身邊,撐起他的袖子,熟練地給她擦額上的汗。
夜蘭有些虛弱地搖了搖頭:“我沒事,許是沒有睡好,做了噩夢。”
白墨初瞭然地點頭,他毫不掩飾心疼之意:“怪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
夜蘭這才發現,自己睡在乾淨地草堆上面,身上還蓋着白墨初的外袍。
“這是哪兒?我要趕緊回家了。”夜蘭有點着急。
白墨初回答道:“這是大青山,彆着急,我們已經到楊家村了。”
夜蘭把身上的外袍遞給白墨初,一臉歉意:“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真是抱歉,這一趟去黔縣最累的應該是你纔對。
白墨初微微一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累。”
他朝她伸出來一隻手,示意夜蘭抓着他的手起來。
這隻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十分好看,少年的手雖纖細,但並不柔弱,隱約可見暗勁蘊含其中。
夜蘭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任由他把自己拉起來。
怕沈溪風和楊秀娘等急了,夜蘭隨意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迅速下了山,白墨初拎着兩隻兔子緊隨其後。
“你方纔說我家好幾日沒吃葷食了,是怎麼回事?”夜蘭突然想起方纔白墨初說的話,她前幾日忙着給石頭治病,回到家也就匆匆扒了兩口飯,並未在意家裡的伙食。
“哦,”白墨初把兔子換到另一隻手上,隨意地說道:“我聽青書說的,他跟我抱怨他好幾天沒吃到肉了,都快忘記肉是什麼味道了。”
從前沈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憑藉沈溪風的醫術,不僅養活了他們一大家子人,伙食上與普通農戶相比還算不錯,至少每天都有肉吃。
如今,家中欠債太多,楊秀娘沒有辦法,只能從各種方面省下錢來。
思及此,夜蘭拿眼神偷偷去瞥白墨初手中的兔子,心中暗自盤算着,這兩隻兔子夠他們一家人吃幾頓的。
頭頂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笑:“蘭蘭放心,我每日都會上山去打一些獵物來,多餘的還可以換些錢來。”
一聽到白墨初提起打獵,夜蘭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間裡還有一頭缺了熊掌的熊,夜蘭嫌它醜,把它放在角落裡了,幾天下來,漸漸忘了這件事兒了。
她糾結着開口:“墨初,熊肉,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