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伏在王傲奇腳上哭得傷心,衆人忍不住落下淚來。鄭娘子脾氣很好,也心善,即便自己困難仍然極力幫助村子裡的人,
此時見她跪在地上求人的模樣,衆人只覺心頭如鯁在喉,紛紛勸王傲奇道:“王大哥,就讓姑娘試試吧,芝丫頭興許真沒死呢,可不要讓她死在烏漆嘛黑的棺材裡頭啊!”
扶了幾回沒扶起來,王傲奇緩緩直起腰來,嘆了口氣,仍舊梗着脖子說道:“鄭娘子,你不是我王家的人,你說的話還做不得數,我今日開了這棺材,只怕我王家的氣運都要就此改變。”
夜蘭急得想跺腳,她就站在棺材邊上,準備等棺材一開她就立馬衝過去查看病人,她已經知道棺中之人是難產至此,一遍一遍的在腦中想着一會兒能用得上的東西,誰知,她想了五遍,那個二叔還沒有改變主意,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白墨初湊到她眼前,小聲地說道:“蘭蘭,要不要我直接把那個老頭子打暈?”他也早看他不順眼了。
“不不不不不,千萬不要。”
掃了一圈,夜蘭最後看向了眼前伏在棺材上悲痛欲絕的王懷瑾,她靠近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那邊鄭娘子還在哭着祈求王傲奇,王傲奇面露堅決之意。
忽然,一聲巨響,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木板之上。
衆人嚇得立刻回頭。
一見到眼前一幕,王傲奇目眥欲裂,驚聲喊道:“懷瑾啊!你這是怎麼了?”
王懷瑾滿臉的鮮血,他扶着棺材站着,高大的身子看起來搖搖欲墜,他看了王傲奇一眼,決絕地說道:“二叔,今日,你不得不打開這棺材了。要麼,讓這位大夫醫治,要麼,就把我同蘭芝放在一起,這樣一來,我們一家三口也團聚了。”
“好好好!我打開!我這就打開!你不要再衝動了!”王傲奇簡直嚇得魂不附體,他弟弟去的早,就留下這個孩子託給他照顧,他可不能出什麼事,不然百年之後他有何臉面去見他的弟弟?
夜蘭在一旁撇嘴,早這樣不就行了。棺材是肯定不能撞的,方纔的聲音不過是她讓白墨初尋一根粗壯的木棍子砸在石頭上發出的聲音,王懷瑾臉上的鮮血是提前抹上的棺材裡滴落的,這只不過是一場戲,王懷瑾的演技可圈可點,居然真把王傲奇嚇住了。
棺材旁邊的人也看到了他們的把戲,不過全都默契地沒有揭穿。
棺材一被打開,夜蘭立刻便跑了過去。
面色慘白的女子大着肚子安靜地躺在血泊之中,宛如死去一般。
夜蘭二話不說便掀開了蘭芝的衣裙,還好周遭的人怕中了晦氣,全都退避三舍,王傲奇佯裝受傷被王懷瑾拖到一邊去了。
骨盆還未打開,卻失血過多,產婦已經陷入休克,情況很不妙。
放下裙子,夜蘭拿手輕輕按了按蘭芝的肚子,胎動很微弱,看來嬰兒在產婦肚子裡多待一刻便多了一分危險。
情況危急,一分一秒都是生命的流逝。夜蘭靜下心來,此刻,要先使她醒過來,纔有辦法產子。
她不受外界的紛擾,沉着地捏起蘭芝的手腕,閉上眼,感受她脈搏微弱地跳動,她的另一隻手放在了蘭芝的肚子上。
胎兒正常,胎位正常,骨盆結構正常,**收縮乏力。
是產力異常性難產。
這種情況屬於無效宮縮。儘管**收縮具有規律性,但收縮力弱,胎兒頭部不下降,宮口也不能擴張,古代醫術不發達,沒有經驗的接生婆遇到這種情況恐怕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以至於情況越來越糟糕,產婦精神過於緊張、恐懼,最終**出血過多,產婦陷入驚厥假死狀態。
使勁搓了搓手,夜蘭開始在蘭芝身體各種穴位有規律的按摩起來,摸、接、端、提、按、摩、推、拿,手法嫺熟,有來有往,直看得衆人目瞪口呆。
衆人不自覺地靠得越來越近,甚至連王傲奇也忘記了演戲,站起身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按摩結束後,夜蘭又從包中拿出鍼灸木盒。
“天哪,她把針插在蘭芝肚子上了,這,不就傷着她肚子裡的嬰孩了嗎?”
夜蘭毫不理會衆人的議論聲,專心致志的施針救人。
太乙穴、天樞穴、大橫穴、外陵穴……最後一針,巨闕穴。
終於完成了,看一眼蘭芝的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
太好了,得救了!
夜蘭剛要起身,眼前突然發黑,她暗道不好,方纔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猛地鬆懈下來,身體適應不過來了。
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麼,本以爲能抓個木板,誰知居然抓到了一隻溫暖的手,有人低聲在她耳邊說話:“放輕鬆,不要想了,你已經救活了她。”
眼前一陣陣發暈,身體支撐不住,因爲聽出來了白墨初的聲音,她聽話地閉上眼,靠在了他的懷中,一隻手臂迅速的環過來,緊緊地摟住了她。
看完了夜蘭整個的救治過程,衆人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按摩了一番,再在蘭芝肚子上和心窩上扎幾針,就能救活個死人了?
王傲奇無奈地對王懷瑾說道:“看到了嗎?小兒之言,不可妄信!唉,希望芝丫頭能念在你也是救她心切的份上,諒解我們掀了她棺材的舉動。”
王懷瑾不說話,他死死地瞪着棺材,一動也不敢動。
王傲奇回頭,見衆人也都面色各異,他輕咳了一聲,剛要說話,卻見衆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去個雞蛋。
“看、看、看那兒——”
他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到了王懷瑾飛奔的背影,以及從棺材中伸出來的一隻蒼白的近乎透明的手,它在棺材邊上四處摸摸索,似乎是想找個合適的位置借力坐起來。
夜蘭也聽到了棺材中的動靜,她立刻從白墨初的懷中起身。
“事不宜遲,你們快退開,我要給產婦接生了,晚一刻她肚中的孩子就多一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