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郊的一個破廟裡,毒龍幫的衆人神色不一的或躺或坐,相同的是,他們一個個皆灰頭土臉。
威震天被幾個弟兄扶着,咬着牙輕輕地躺在了草堆之上。
儘管他身負重傷,仍然堅持着看着幫裡的每一個弟兄都進了密道,方纔走進來。
他的夫人和兩個丫鬟也過來了,見到威震天的的身上被裹了個嚴實,立馬被嚇得花容失色,顫着嗓子問:“相公,你這是怎麼了?”
威震天虛弱一笑,安撫道:“夫人安心,一點小傷,不妨事的。”
他的夫人傷心撲到他身旁,顫着雙手輕輕觸摸:“相公,疼,疼嗎?”
威震天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胸口,搖頭笑道:“不疼。”
她知他在騙他,他明明嘴巴都發白了,怎麼可能不疼?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剛要說什麼,突然暈了過去。
威震天嚇了一跳,他不顧傷口被碰到的風險,倏然起身,驚惶地搖晃她的身子:“夫人,夫人,你怎麼了?夫人你別嚇我!”
夜蘭一直密切關注着兩人,看到她暈倒,立刻上前把脈。
片刻之後,夜蘭收回了手,讓兩個丫鬟把她擡到鋪有乾草的地上休息。
威震天急切問道:“沈姑娘,我夫人,如何了?”
夜蘭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鬱結於心,不得紆解,長期以來積存,已經留下了病根,夫人只要情緒過於激動,就會病氣上頭,導致眩暈。”
話說完,威震天一愣,似是反應過來一般,長嘆一聲。
夜蘭猶豫了片刻,儘管知道這是他人的私事,然而事關病情,她不得不問了。
“幫主,恕我直言,夫人的病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要想治好她的病,還需要找到她的病根。”
威震天怎會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方纔嘆氣,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他心中千轉百回,還是決定把實情說出。
他示意夜蘭靠近一些,又把兩人身邊的毒龍幫幫衆往外攆了攆,確定他們聽不到他的話,方纔說道:“想必沈姑娘也聽說了,我跟我夫人有一個兒子,單名一個悅字,三年前,悅兒過剛完十五歲誕辰,那年他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長大成人,該有一番閱歷,整天想着要出去歷練一番。”
“我夫人覺得他還小,強自把他留在家中,悅兒不服,趁着她分心,偷偷跑了出去。”
“結果,他不知惹到了什麼人,被打了個半死,是雲平丘把他帶回來的,他回來時已經奄奄一息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大夫還沒到,他就沒了氣。”
回憶起傷心之事,八尺男兒忍不住流紅了眼睛:“後來幫裡就傳聞,是雲平丘對悅兒下的手,他爲了幫主之位,把我兒子殺了。我聽了之後震怒,下令誰再說出這種話,就把他趕出毒龍幫。”
“幫裡沒人再說,雲平丘也一如往常,我以爲他壓根不知道這件事,誰知道他記在了心上,竟肯幫着黑風寨來對付我,實在讓我寒心。”
威震天搖着頭,他此刻的神情看起來極爲落寞。
夜蘭默了,毒龍幫夫人執念太深,她總覺得是她沒有看好孩子,讓他跑了出去,這纔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人死不能復生,她的心病,恐怕只能靠時間慢慢消磨了。
半天之後,威震天又開口說道:“黑風寨跟我毒龍幫一向無冤無仇,不知他們此時突然發難,究竟爲何?”
夜蘭只是一名大夫,對江湖上的大小事並不知情,只能沉默以對。
她給毒龍幫夫人重新開了藥,現如今,養好她的身子要緊。
毒龍幫的人不方便去拿藥,她又去了沒人的地方,在空間裡把配好,熬製成湯藥,算算時間,又拿了回來。
威震天很是感激,扯着她的衣服保證,等他們重振旗鼓重建毒龍幫定會報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此起彼伏的“咕嚕”聲在破廟裡響起。
威震天掩住尷尬的神色,掏出身上唯一的幾兩銀子,訕訕道:“沈姑娘,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夜蘭冰雪聰明,哪會不明白,她沒有接過威震天的銀子,只說道:“幫主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就離開了破廟。
威震天眼巴巴的看着,他們毒龍幫盤踞在鐵塔鎮附近已久,鎮裡的人大都認識,萬一在鎮子裡露面,黑風寨的人一打聽,就知道他們的蹤跡,若被他們順着瓜摸過來,他們這些殘兵敗將,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沈姑娘,幾個饃饃餅子就可以,多了你也拿不了,兄弟幾個一人一口,也能捱過一個晚上。”
看到夜蘭單薄的背影消失在破廟裡,威震天心頭複雜,世間的人真奇怪,掏心掏肺對他好的人他卻反過來把你逼到絕路,萍水之緣的人卻不計報酬的一次又一次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在威震天看來,夜蘭光從破廟跑到鎮上這幾趟,她一個小姑娘都能累的半死,她卻一句抱怨都沒有,在他心裡,儼然已經把夜蘭劃成忘年之交,至交好友那一列了。
他不知道的是,夜蘭只是走了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拐了一個彎,就進了空間。
她的空間裡有很多東西,夜蘭已經把空間當成一個隨身儲存箱來用,平時想到什麼,就把它放進去,五年的時間,積累了很多。
儘管堆滿了很多東西,她的空間絲毫不顯擁擠,她發現她的空間會隨着東西的變多而自動變大,這給她帶來了很多方便。
走到藥田旁邊,那裡已經生長了幾百種藥草,一片生機盎然。
藥田旁邊,又開闢出來了一片農田,那裡,長着奇形怪狀的農產品,只不過形狀都比正常的農產品要大很多。
五年前,她剛開始往空間裡儲存食物時,意外的發現,不管她放了多少,那些食物都會自己消失。
她不死心,又試了幾次,結果毫無例外,全都無故消失不見。
她以爲空間裡不能儲存食物,就放棄了。
誰知過了幾日,她發現她的泉水下面,又出現了一個花壇,花壇裡有一個巴掌大的,土豆形狀的種子。
她看着奇怪,特地在藥田旁重新開了一些地,把種子種了下去。
種子長出來之後,形狀卻異常的大,她從土豆旁經過,還能聞到酸辣土豆絲的香味。
夜蘭以爲自己想吃酸辣土豆絲想瘋了,誰知道,等她把成熟的土豆切開,裡面居然真的是一份酸辣土豆絲。
夜蘭:……
後來,夜蘭又種了長得像茄子的種子,長出來了一份紅樓茄鯗。
種了長得像花生的菜譜,長出了一份花生酥。
種了長得像一頭羊的種子,長出了一份椒末羊肉。
種了長得像一隻鴨的種子,長出了一份八寶野鴨。
……
於是,夜蘭利用她空間的特性,攢了不少名菜,她發現同一種樣子的種子,不只能長成來一種菜品。
比如說長得像羊肉的種子,甚至還能種出來羊肉湯。
自那回羊肉湯撒了她一身之後,她再切開巨大的菜時,會小心翼翼地從頂上開蓋,因爲她也不知道里面會是什麼東西。
簡簡單單的從空間裡拿出來一些白麪饅頭之後,她找了個大一點的布袋,都裝了進去。
想了想,她又裝進去一些爽口小菜,省得嚼着饅頭乾嚥。
給他們帶名吃小菜不大可能,帶一些鹹菜還是可以的。
把東西往破廟裡一放,又拿出一個陶罐,夜蘭說道:“我看東北方向距離這裡不遠處有一處小河,你們可以去打一些水來,燒開了喝。”
得到威震天的允許,毒龍幫幫衆立刻上前抓起饅頭就狼吞虎嚥起來,對於餓着肚子的他們來說,饅頭鹹菜已經是珍饈美食了。
威震天一臉莫大恩情不知道如何報答的神情,他把身上的銀兩掏出來,非要夜蘭收下。
夜蘭告訴他,以他們現在的狀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這些白麪饅頭不值幾個錢,就當是他先前給的診費裡出的錢吧。
威震天見狀,只得作罷。
夜蘭準備告辭,值守的人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幫主,幫主,不好了,我看到有很多火把往這邊來了。”
衆人立刻亂成一團,這個時間衝着他們而來的,不是黑風寨得人又是誰呢?
威震天看着一個個身上全都掛彩的弟兄,心中悲涼,他使勁往地上一拍,“啪”的一聲,衆人都安靜了下來。
只聽他沉聲說道:“兄弟們,黑風寨的人這一次是吃定了我們,如今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了。與其再出現不必要的犧牲,不如,不如——”
最後一句話似乎難以啓齒,威震天猶豫了好幾次,終於咬牙說出:“不如,你們都投降吧,我會求黑風寨寨主,饒你們一命,把你們收入麾下。”
衆人沉默,這樣一來,豈不是再也沒有毒龍幫了嗎?
“幫主,別說了,趁現在,我們快逃走吧,說不定還來得及!”一人激動說道,立刻引來了衆人的附和。
“是啊,是啊,幫主,我們快逃啊!”
“幫主,我們是毒龍幫的弟兄,怎麼能投靠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