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花指了指她身邊,示意她坐下。
夜蘭看她抱着盒子,很是珍重的樣子,問道:“這個盒子好像對你很重要?”
李花花的視線放在了盒子上,她的目光裡漫上了一抹笑意。
她的手輕輕地摩挲過木盒子,喟嘆道:“是很重要,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眼看着她又盯着木盒子發起了呆,夜蘭又問道:“你的盒子裡,放得什麼?能告訴我嗎?”
李花花也不隱藏,大大方方地打開了木盒子,亮給夜蘭看。
之間木盒子裡面,是一層層的油紙,不知道包裹着什麼東西。
夜蘭伸過手去,把油紙拂開,這才發現,裡面是好幾串冰糖葫蘆,因爲放得時間長了,隱隱有融化的痕跡。
“冰糖葫蘆?”
就在那麼一剎那,夜蘭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一年前,丟失的孩子,冰糖葫蘆,聯合起來,夜蘭想起來了。
再結合這兩日李花花的舉動,夜蘭心中隱約米明白了個大概。
她問道:“今日慶功宴上,你是不是想要在酒裡下藥?然後獨自潛逃?”
李花花吃了一驚,抱緊了木盒子,說道:“怎麼會?我爲什麼要丟下我親手建立起來的寨子,自己逃走?”
夜蘭指着她的盒子,篤定地說道:“因爲,有人給了你這個木盒子。”
李花花沉默了,片刻之後,猶自辯解道:“這個木盒子能說明什麼?”
夜蘭說道:“你說過,她是你的寶貝,可以看出來,你平生最愛吃冰糖葫蘆。”
李花花反駁道:“那又怎麼了?”
夜蘭說道:“恰好,我認識一個愛吃糖葫蘆的女孩,她有一個哥哥,也是,嗜愛吃糖葫蘆,可是她的哥哥總不給她買,一年前,她走丟了,她的哥哥抱着一棍子的糖葫蘆滿大街找她,找了她一年,終於找到了 。”
夜蘭轉過頭來直視着她,問道:“是不是,柚兒?”
“你說你覺得你應該姓李,不錯吧,嶽半山的妹妹正是姓李,叫李柚兒。你是嶽半山撿回來的孩子,並不是他的親妹妹,他撿你回來時,你有名字,就要李柚兒。”
夜蘭接着說道:“我猜,你已經恢復了記憶。是在嶽半山找到你之後,你們倆見面了,時隔一年,嶽半山終於找到你了,沒想到,他這種方式還有用,真的用糖葫蘆找到你了。”
李花花沉默着不說話,夜蘭又說道:“他告訴你,這些年他爲了找你,把你的嫁妝錢都花光了,聽到你現在在做的事情,他給你出了個主意,就是你讓顧嬌嬌給你做的事情,以此來攬錢。”
“拿到錢,你就會和嶽半山離開,絲毫不管跟隨你的這些人的死活。你說寨子的運作出了事情,你纔會這樣, 可是我問過李大頭,他說,寨子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安排的很好,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的做事情。”
“唯獨你。”夜蘭目光灼灼,盯着她說道:“等顧嬌嬌寫下那封信之後,你又開始猶豫了,你不捨得讓這些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你知道,你這封信送出去,他們的命也就送出去了,你把他們瞞在鼓裡,就算你告訴他們,他們也不可能逃得掉官府的追捕。”
“所以,你又後悔了,勸服嶽半山,不要給朝廷送信了,就今晚,把他們都迷暈了,帶着值錢的東西,跑路吧。”
李花花聲音低落,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夜蘭說道:“我也是猜到的,沒想到,還真是,最讓我起疑的是,你和蘇大嬸說的並不一樣,蘇大嬸說你是一個很善解人意,活潑開朗的孩子,可是我見你,儘管活潑,卻總帶着一些刻意,說白了,就是裝的。這讓我覺得你很奇怪。”
李花花抱着木盒子苦笑:“不錯,我是後悔了,不該聽我哥哥的話,我知道他是擔心我,我初初見到他,太高興了,以至於失去了我自己的思考,迷迷糊糊地就答應他的話了。現在我哥哥也被我勸服了,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把他們的錢都搶走,他們將會舉步維艱,可總比招惹了朝廷,被朝廷追殺來得強。”
夜蘭問道:“那蘇大嬸呢?她收養你,替你治傷,視你爲親生女兒,你把她放在了何處?這些日子,我見你沒有一點對她的不同,你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一點也不記得別人的好。”
前世的夜蘭是個孤兒,也不懂人情冷暖,可這一世,她遇到了沈溪風,還有青書,他們教會了她何謂親情,她很感恩。
李花花緊緊地抱着木盒子不說話,一聲嗤笑從樹後傳來。
“呵!你把事情都說開了,我還怎麼看好戲?”
寧溪的身影從樹後冒出來,顧嬌嬌緊跟在他身後。
他靠在樹幹上,神情上是不滿,說道:“小丫頭片子,我可是等着晚上看好戲呢?你都拆穿了,這戲還怎麼演?”
“居然是這樣,”顧嬌嬌在一旁,眼眶微紅,她想到了蘇大嬸,她爲蘇大嬸不值:“蘇大嬸把你當成了人生的意義,她對你這麼好,你就這麼對她的嗎?難道你找回一段記憶,又失去了另一段記憶嗎?”
“沒意思沒意思,”寧溪撇撇嘴,拉着顧嬌嬌的手就要走,“走啦走啦,沒戲可看了。”
顧嬌嬌掙開了他的手,幾步走到了李花花面前,質問道:“你知道在蘇大嬸的心裡,你對她有多重要嗎?”
一聲聲逼問,李花花終於忍不住,大聲說道:“我對她重要,我就要被綁在她身上嗎?跟她在一起的兩年,我自問對她很好,現在我找回了我哥哥,我要跟他走。從前我失去了記憶,討好身邊的人就是我的本能,是我的處世方式,我討了她的歡心,我讓她開心了,可她終究不是我的家人,是,她對我很好,我哥哥對我也很好啊,我爲什麼要爲了她,離開我的哥哥呢?”
寧溪走過來,一腳把她踹翻在地,拉着顧嬌嬌的手就走。
顧嬌嬌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就這麼被寧溪拉着,愣愣地走着。
她喜歡蘇大嬸,蘇大嬸是個好人,對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