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衣服啊,款式新穎,簡單大氣,質量又沒得挑剔。雖然價格有些高,但是如果咱們工資穩定,我絕對會捨得買下來的。出門在外,講究的就是一個大方體面,我都捨得掏這個錢,省城裡有錢的人,肯定大有人在。
咱們既然看準了市場,就要好好幹。這些衣服我們到香省進貨,再到濱省賣,進價你老同學說雖然已經是最友情的價格了。但是咱們到時候在濱省把孩子們安頓好以後,就親自到香省再去商談。
雖然直接讓你同學從香省發貨,咱們就不用跑來跑去的了,節省了好多精力。但是人情往來,要有來有往,你同學已經是幫了咱們大忙,不能一味的得寸進尺。我們還是要親自過去,感謝一下人家的幫襯。
香省臨海岸,發展的又快,來往的外國人又多。他們那裡衣服樣式流行的快,就證明老樣式淘汰的也快。我們就專門找一些簡單大方的樣式,級別流行新的樣式,我們這種款式也要得體經典。
我們就可以跟香省的老闆們好好商談,長期穩定從他們那裡進貨,價格儘量再往下壓一壓。進價低了,我們後面的利潤也能多一些。而且這個售價,我覺得太低了,中間的利潤太低了。咱們賺的就是一個幸苦錢,理直氣壯的。 ”
宋美芳侃侃而談,而且有理有據,顯然不是心血來潮的空談。唐衛國知道的,宋美芳也沒有接觸過經商之道,所以這些道理都是宋美芳自己考慮琢磨出來的。
唐衛國眼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看向宋美芳時全是驚豔意外。唐衛國只覺得與有榮焉,他的妻子就是如此耀眼優秀,看似溫和秀氣,實則內含錦繡乾坤。
總是會露出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面,他原本以爲妻子柔弱文靜,然後就發現實際上她傲骨錚錚;原本他以爲妻子會被刁蠻驕橫的小姨子欺負,卻發現她實際上處理的恰到好處,分寸拿捏的無可指摘....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
溫柔端方的外表下,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實際上有一顆堅強勇敢的內心。那雙水潤明亮的眼眸,靜靜地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孝順父母,但是無腦盲從;友愛弟妹,但心中有底線;敬重公婆;教養撫育子女....
唐衛國一直都知道妻子是一個及其優秀的人,她的光芒就像是瑩瑩潤潤的珍珠,並不像寶石那樣璀璨奪目,光芒低調卻不容忽視。
但是宋美芳依舊會給他層出不窮的驚喜,好像他們結婚這麼多年,永遠會有妻子未知的一面。只有外面那些不明情況的人,纔會羨慕宋美芳,嫁給了一個這樣知道心疼體恤妻子的男人。
實際上唐衛國每晚上做夢都要笑醒,自己能夠娶得這樣優秀的妻子。如果說唐衛國是家裡的頂樑柱,給妻子兒女正風擋雨,那麼宋美芳絕對是賢內助,在背後給予唐衛國偌大的鼓勵和支持。就是家裡的定海神針,給所有人提供一個安心踏實的後方港灣。
“我也知道利潤很低,之前是我想着要穩妥一點,價格低一些買的人或許會更多。”
“之前?”宋美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對,因爲我害怕萬一失敗了,所以就想着說不定價格低一些,濱省裡的人願意買的也多。這衣服,從最開始我就知道,咱們要面向的客戶,都是那些工作穩定,家庭殷實的人家。只有這些人,纔會捨得買這麼貴的衣服。
但是現在想明白了,我們把利潤壓低,它的售價依舊不便宜。所以我們把該賺的錢都賺好,只是我們面向的人羣不一樣,就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樣,在街邊擺個簡單的攤子了。
我們盤一個門店,裝潢簡約大氣一些,我們要走中高端路線。價格反而不能便宜了,便宜沒好貨,要是太便宜了,我們賺的少不說。買的人或許還會覺得,這衣服不能配的上他們的身份。
我在省城裡長大,我太清楚那些人心裡的想法了。面子比什麼都重要,前些年是因爲日子過的辛苦,現在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大家手裡有了閒錢,肯定捨得收拾打扮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咱們前期穩定住了這些客戶,我們就可以走更高端的路線。比如說消費金額滿多少,就會成爲我們的貴賓客戶,我們再送上一些獨一無二的小禮物,比如說只有這一種款式的帽子、絲巾之類的。那些有錢人就喜歡這個調調,越是稀缺他們越是喜歡。”
宋美芳聽的津津有味,頓時覺得唐衛國這不是很有經商頭腦嘛。面面俱到的,說的她都恨不得立馬就着手開始做了。
雖然宋美芳沒有接觸過什麼有錢人,但是宋美芳覺得唐衛國說的有道理。既然這些衣服價格不便宜,而且樣式質量都沒得挑剔,他們爲什麼不直接走中高端路線。他們不走物美價廉的路線,物美價廉起初肯定會賺,但是太容易引起跟風了。
而且物美價廉就代表其中的利潤是有限的,只要他們能賺上錢。宋美芳可不覺得省城裡那麼多的人都是傻子,不會有樣學樣跟着賺。而且省城裡的服裝市場,實際上走的也就是物美價廉的路線。
宋美芳之前去省城的時候,還去那服裝市場裡逛過,衣服攤子一個挨着一個,款式價格其實都差不多。價格自然比他們縣裡供銷社的布料要貴一些,但是比成衣的價格都要便宜。
省城裡的服裝市場,去逛的人可是不少。那些樣式實際上已經是香省淘汰很久的了,但是因爲價格便宜,還是能夠吸引很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然後再在濱省流行起來香省已經過氣淘汰的衣服樣式。
這就像是一個流水線,再緊接着過上一兩年,濱省也會把這些衣服樣式淘汰了,然後縣城裡再接着流行,掀起一股流行熱潮。
所以宋美芳覺得,他們直接走中高端路線。而且每個款式限量,省城那麼大,會穿到同款的機率就會大大減小。這些年街頭上你一眼望去,十個人裡八個穿着同樣款式的衣服,只是顏色有些差距。
宋美芳看了,那本小冊子上面,衣服樣式多的很呢。就走中高端而且還限量的路線,你想想看,這些衣服高檔又時髦,而且數量少,穿着不容易撞衫。願意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小姑娘小夥子長大了,該相親或者找工作了,該置辦一身好衣服了吧。那些工作體面的先生夫人,平日裡不都是喜歡去什麼西餐廳喝咖啡吃牛排嘛,穿的光鮮亮麗地去那樣高檔的地方,是不是都覺得自己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這樣一想,宋美芳眼睛都笑彎了,實在是太有商機了。
而且宋美芳覺得,還可以更加完善一些。
“咱們前期就主要賣女裝,就那些十七八的小姑娘,二三十歲的小媳婦,還有四五十的中年人。女人孩子的錢都是最好賺的,十七八的小姑娘正是在大學裡唸書的年紀,省城裡的女孩子結婚的都晚。能到大學裡唸書的,大部分都是家底子厚實的人家,才能把一個女孩子都供到省城的大學裡去。這個年紀的姑娘,正是愛美的時候,小姑娘喜歡那些清新自然的。
二三十歲的有了穩定的工作,也是剛結婚的年紀。置辦一身體面點的衣服,出席一些重要嚴肅的場合,是很必要的。咱們就挑選那些俏麗又有氣質的;
四五十歲的都是兒女大了,孩子們肯定捨得給自己的老孃買高檔的衣服。這個年紀最看重質量了,樣式要穩重大氣,不能太花哨。
你看看,我想的有沒有道理。”
唐衛國惹不住大笑起來:“誰說咱們不會做生意的,說起來頭頭是道的,腦袋瓜子里居然全是經商理念。只是這樣一來,過來買衣服的人是不是太單一了,咱們可以再添加一個兒童衣服區,就專門賣小姑娘的小裙子。
蓬蓬的公主裙,嫩粉色,穿着多招人稀罕。還有配套的蝴蝶結、小發卡,小姑娘都還有小手包呢,可愛又好看。哎呦,看得讓人心都化了”
說到兒童區的衣服,唐衛國忍不住兩眼放光,整個人都眉飛色舞的。
宋美芳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興致勃勃地唐衛國,他這是想做生意嗎,他是想趁機打扮自己的小閨女。不過想到唐欣穿着大紅色的蓬蓬公主裙,奶聲奶氣地撒嬌,軟乎乎地叫着自己媽媽,也不能怪唐衛國心心念唸的都是小閨女了。
宋美芳之所以沒有把兒童區考慮進去,就是顧及這一方面。要是真的設置兒童區的衣裳,還做什麼生意賣給別人。她和唐衛國,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小裙子,都留給自己家的閨女。把閨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聽着糖寶奶聲奶氣的叫爸爸媽媽,心都要軟的一塌糊塗了。
宋美芳假模假樣的猶豫思考了一秒鐘,就立馬迫不及待的同意了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小孩子的衣裳樣子可愛極了,種類又多。糖寶喜歡嫩粉色,到時候咱們多選一些公主裙樣式的小衣服。”
唐衛國揶揄偷笑,妻子沒回都念叨自己太過偏愛小閨女了,對兒子都有些疏忽了。但是實在是兒子太調皮搗蛋了,大兒子又老持穩重,二兒子滿肚子的都是心眼,一點都不好玩了。只有小閨女,模樣可愛又機靈,軟乎乎的撒嬌,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都能把人萌壞了,正是可愛又好玩的年紀。
不說他們夫妻兩口子了,包括家裡那三個臭小子,各有各的性格脾氣。但是都不約而同的,把這個嬌憨可愛的妹妹,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
看到唐衛國揶揄的偷笑,宋美芳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覺得自己能夠做一個公平公正的家長。四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都是她懷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來的,但是實際上,人心啊自己都控制不住。沒回聽到小閨女奶裡奶氣地叫自己媽媽,宋美芳都覺得爲了閨女,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尤其是四個孩子裡,就數年紀最小的糖寶,最會體貼心疼她。每回她要是下班回來晚了,小姑娘懂事的很,跑來跑去幫着她做事,一路都不停的。你要是讓她去休息,奶娃娃還會一本正經的說,媽媽上班一天都幸苦了,她心疼媽媽,想要幫媽媽一點小忙。
難怪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宋美芳自己是沒有體驗過和爸爸媽媽撒嬌的感覺。前面的三個兒子,雖然性格迥異,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都不黏着爸爸媽媽,也不會跟他們撒嬌。別的小孩子,會哭着鬧着不捨得離開爸爸媽媽,他們第一天送孩子去上學,手裡擦淚的手帕都準備好了。
結果人家跟沒事人一樣,蹦蹦跳跳地就招呼着自己新認識的朋友,進學校去了。一點不捨都沒有,只留下面無表情的唐衛國和宋美芳兩個人,捏着手帕站在原地,目送人家那迫不及待還透着一絲歡呼雀躍意味的背影。
所以每次糖寶跟他們撒嬌,他們都寵着慣着。左右鄰居都覺得是糖寶會投胎,前頭都是兒子,他們自然會寶貝這唯一一個閨女了。但是宋美芳知道並不是這個原因,俗話說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對於年紀最小的孩子,父母總是會忍不住多兩分偏愛。
但是像他們這樣嬌慣小閨女的卻是很少,其實宋美芳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們這樣對孩子太過溺愛寵愛了。現在糖寶雖然不嬌縱任性,但是被寵的很是愛嬌。宋美芳有時候也會想着,以後她要對糖寶嚴肅一點,不能讓孩子這麼嬌氣。
可惜一看到糖寶,整個人的心都化成水了,根本嚴肅不起來。索性嬌氣就嬌氣些吧,女孩子嘛,嬌寵着沒什麼的,他們家既然有這個條件,把閨女寵成小公主,也是理所應當的。宋美芳從來不覺得給糖寶的多,只是一直都覺得給糖寶的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