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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家在東北

第三章 我的家在東北

酒入愁腸愁更愁。

帶着情緒喝酒是很容易醉的。即便同福客棧的酒裡,都已經被掌櫃的偷偷兌了水,邢捕頭還是醉過去了。

“老邢!老邢!你、你個瓜皮,起來喝!”

佟湘玉使勁地推着趴下的邢捕頭,絲毫沒有反應。

“唉,就這點兒量,可把你厲害地…老白,你、你來陪額喝…”

“行了!你快消停會吧,讓外人瞅見了回頭笑話你。你說你也是的,老邢想喝就讓他自己喝唄,你跟着摻和什麼?”

老白一臉怒其不爭的樣子,走過來想攙佟湘玉,卻被她一通王八拳給逼開了。

酒氣上涌,佟湘玉面頰粉紅,像個小女孩一樣歪着頭看向老白,

“你、你不懂。老邢今天…他今天是個苦命人,和額一樣的苦命人。所以,額要陪他喝!那話咋說地來着?同是、天涯、淪、落、人、呵呵…咳、咳咳…”

“行行行,淪落淪落,你和老邢都…我去,你啥時候變這麼沉了?扶好,站穩嘍,這要是從樓梯上滾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好說歹說,連扶帶架,老白終於把佟掌櫃送回了樓上房間裡休息。

回到大堂看着一灘爛泥狀的邢捕頭,長嘆了一口氣,想要不管又不忍心,“秀才出來搭把手,我擡胳膊你擡腿。”

“老白,咱們該給送哪去?衙門?”

“美得他,衙門離咱這一里地呢。醒酒了讓他自個兒回去。先給他擡後院,扔大嘴炕上。”

“那大嘴能樂意嘛,喝這麼多,萬一吐了呢?”

“大嘴已經魔怔了,顧不上這事。”

“魔怔了?”

……

時近正午。

路毅仰臥在木牀上,眼皮下眼珠滾了幾滾,緩緩睜開。

“唉……居然是真的。”

穿越這種事情,總是來的那麼突然,不給你準備也不容許你拒絕。路毅本也是位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才離開校園不到一年,來這之前剛辭了工作。

畢竟不是中年老狗,沒了工作不會要死要活,而是先嗨皮幾天,慶祝重獲自由之身。

狗日的學校,招生時宣傳什麼百分之九十九的就業率,原來是直接給你扔去那麼個破地方!

拿着所謂‘學徒’的可憐工資,乾的活比誰都多。就是穿越了,也要再罵一次,狗日的學校!

如今回想起來,路毅都覺得自己當初傻得跟什麼似的。

同一屆,那些滑不溜手的傢伙,直接一眼看穿另謀生路了,壓根就沒去學校安排的地方;腦子轉彎慢點的,幹了一兩個月回過味兒來,也是直接跑了,唯獨他傻呵呵的……

其實,倒也不是說路毅真就蠢得不可救藥,他也算是一兩個月回過味兒來的那波。雖稱不上奸滑吧,卻也是中人之資。

問題是,入世修行,不能光憑資質,心性也是個門檻啊。同資質的,人家想明白了,抹身就走;到他這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糾結了小半年也沒下定個決心。

最後,還是因爲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和小領導嗆起來了,怒而離職。

就這樣,路毅瀟灑了幾天後,又開始爲將來犯愁。自己辭職的事也沒和家裡說,都是村裡出來的娃,清楚自家沒啥子人脈。

告訴父母的結果,無非是多兩個人跟着犯愁而已,沒必要。

……

和同福客棧一樣,來這之前,那邊同樣時值炎夏。三伏天的暑氣,哪怕是到了深夜也消散不乾淨。

租的屋子裡也沒個空調,就一臺快散架的落地扇,還是前幾天房東老太太給他拿來的,瞅着估計不比老太太年輕。

本着尊老愛幼的原則,路毅也沒打算勞駕那臺風扇。好吧,其實路毅是怕把它弄壞了,這東西沒準都摸得着古董的邊兒了,真要是壞他手裡,扭臉老太太再讓他賠。

可惜天不遂人願。那一晚,實在是太熱了,路毅在涼蓆上翻來覆去地烙餅,敞着窗戶偏沒有一絲的風,渾身上下汗津津的。

忍來忍去,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便發了狠,就算賠錢今晚也得讓‘老同志’再站一班崗!

路毅下牀開燈來到風扇前,解下纏縛在上面的電線插頭,四下裡尋摸插座,就見大衣櫃靠着的那面牆上隱約露出一道白邊,插座孔被衣櫃擋住了。

雙手合十,樓下的鄰居,對不住了…

路毅上前頂住衣櫃的一側,用力一推!沒動,再用力!還是不動,繼續用力!繼續不動…

沒道理啊?明明是個獨立的櫃子。路毅左右上下檢查了好幾遍,貼牆靠地都有縫隙,也沒什麼東西卡着。難不成是衣服太多,太沉了?

路毅打開衣櫃,一股腦地把衣服掏出來,扔到牀上,然後衣櫃裡…

……

“路兄?可否休息好了?路兄?”止住紛飛的思緒,路毅上前開門,就見呂秀才站在門外。

“原來是呂兄,進來坐會?”

“不了,我就是來看看路兄休息的怎麼樣。順便告訴你,到用午飯的時辰了,你看看你是?”

“這樣啊,那我和呂兄一起下去吧。我這睡足了一上午,已經休息夠了。”

兩個人邊聊邊說一起下樓。

“多睡睡也好,等路兄用了午飯,若無他事不妨繼續休息。”

“我睡得挺好的,已經不困了。”

“路兄有所不知,這書上說睡眠有助於安神,想必路兄這幾日過得也是心驚肉跳的,於神有傷,多睡睡是好事。”

“呂兄真是見識過人……呦,貴店這伙食可是夠豐盛的!”

兩人來到樓下,就見長桌上四冷、四熱八道菜,肉、魚俱全不說,還有一鍋鴨血湯!

老白已經把碗筷都擺好了,對着路毅笑道:“這是掌櫃的特意吩咐的,給你補補!我們這都是沾了你的光了。”

“那我可得好好謝謝她。誒?掌櫃的呢?”

“那什麼,她不太舒服,回屋休息了。”

“用不用給掌櫃的留點菜,放竈上熱着?”

“你放心吃,大嘴已經已經給她留了。”

“哦,那就好。大嘴兄呢?”

郭芙蓉拿着個饅頭,坐那等半天了,見路毅和老白沒完沒了,頗不耐煩,

“哎呀,你一個剛入夥的,操那麼些閒心幹嘛?難得改善一次伙食,趕緊坐下吃!”

呂秀才扯着路毅衣袖,示意他坐下來。兩人靠在一起,路毅手拿着饅頭偏向呂秀才,小聲問:“怎麼了?你拽我幹嘛?”

呂秀才同樣小聲的回答:“別招惹她,她有暴力傾向,而且不講道理的。我就吃過虧!”

“有這麼嚴重?”

“你現在手頭沒有錢的吧?補牙可得花不少銀子呢!”

郭芙蓉見兩人指指點點的,隱約聽見了幾句又不太真切,用力一拍桌子碗筷齊震,

“你倆在那嘀咕什麼呢?尤其是你!呂輕侯,對姑奶奶有意見就擺明了說,別在背後講小話!”

呂秀才嚇了一跳,趕緊說道:“沒啥沒啥,我在跟路兄說,這些菜裡哪些是大嘴拿手的,叫他品評一下。”

路毅也跟着附和道:“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不見大嘴兄,他去哪了?我們真就不等他了?”

這時老白剛好啃完了根雞腿,隨手把骨頭一丟,說道:

“往常這店裡吃飯最積極的就屬他李大嘴,從不用別人叫。但是今天,你們就別等啦。”

衆人好奇,“爲什麼?”

路毅眼看着老白把第二根雞腿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的說:“上樓小半天了,天字第二號客房。”

郭芙蓉聽了,轉過頭對着呂秀才和路毅意味深長地一笑:“哦……”

“二號房…怎麼了?”路毅不能理解。

呂秀才解釋道:“上午,你休息的時候,來了一對父女投宿,就住在天字二號房。”

郭芙蓉壞笑:“大嘴這是春心萌動了!不過那姑娘,長得倒是真帶勁兒!”

老白嗦囉着雞骨頭,接着說:“確實帶勁兒,不過也太帶勁兒了,大嘴怕是消受不起。”

呂秀才奇怪的問:“何出此言?”

老白說:“呵呵,憑我的江湖經驗,那姑娘可不是個善茬兒。你看着罷,大嘴有的受了…”

就這樣,客棧的幾人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調笑着不在場的李大嘴。沒一會,卻見路毅突然朝着樓梯揮了揮手,

“大嘴兄,趕緊的,菜剩的可不多了。”

衆人擡頭只見李大嘴端着一個瓷盅,扶梯下樓的同時,迴應道:“你們吃吧,甭等我了,我得去廚房給蕙蘭再盛一盅羹。”

“什麼羹?鴨血粉絲湯這不都端到桌上來了?”

“虧老白還說你和秀才一樣是讀書人呢。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羹、湯不分吶?桌上的那是鴨血粉絲湯,是隨手給你們做的。後廚竈上用小火慢煨着的,是我特意煮的銀耳燕窩蓮子羹,那纔是給蕙蘭的…”

李大嘴急匆匆的說了幾句,便哼着歌兒去後廚了,留下衆人面面相覷。

這時路毅突然問道:“老白,你說大嘴在後廚給掌櫃的留了飯,該不會是那個什麼蓮子羹吧?”

白展堂說了句不會吧…起身,三步並五步的飛奔向廚房。

“嚯,夠快的!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路毅碰了碰呂秀才的胳膊,問他。

“這個,我是不懂的。你問小郭吧。”

路毅把目光轉向郭芙蓉,郭芙蓉乾笑了一下說:“別問我,我的輕功連入門都沒入成,回頭你還是問老白吧。”

……

時間飛逝,不覺間已匆匆過去了幾日。武林外傳是一部經典的情景戲劇,可真正來到這個世界後,路毅發現填充在日常中的,更多的是平淡的生活。

就像是角色之一的莫小貝,生活中她的出鏡率並不高,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書院裡讀書。

當然,只要她一回來,必定是一番雞飛狗跳。

路毅就目睹了,在她的刺激之下,郭芙蓉男扮女裝跑去和楊蕙蘭比武,一招排山倒海放翻了對方。

然後,楊蕙蘭非她不嫁;

然後,郭芙蓉表明身份;

然後,楊蕙蘭含怒而去;

然後,李大嘴黯然神傷;

然後,同福客棧這幾日的生意一落千丈…

因爲這幾日李大嘴做的菜,不是炒糊鍋,就是忘放鹽,實在是沒法吃。

……

“人呢?人都去哪了?”邢捕頭威風凜凜的走進空無一人的大堂,扯着嗓子高聲喊着。

“來咧來咧,展堂,給邢捕頭倒杯茶。”

“咋地?你這店是要黃啊?大白天的,一個客人都沒有。”

“可別提了,大嘴這幾天魂不思屬的,罵也沒用,勸也沒用…額是沒轍咧…”

老邢聽了,開玩笑道:“那好辦,人交給我,帶到衙門打頓板子,保證啥事都沒了。”

“算嘞,讓他緩幾日吧,額這就當是放假咧,大夥也跟着休息幾天。老邢,你來有啥事啊?”

“啊,那個,那個路…路…”

“路毅?你找他?”

“對對對。路毅,你把他叫來,還有些手續沒辦完。”

……

路毅下樓時,除李大嘴外客棧衆人和邢捕頭正聚在長桌處聊着日常,他走到近前坐下,問道:

“邢捕頭,您找我有事?”

“對,黑風寨的案子已經結了。有關你們這些人質的處理辦法,上頭也都定好了。”

“不知,是怎麼個處理法?”

“家裡還有親人想回老家的,上報具體的籍貫地址門牌號,經覈實後,給你們發路費和路條,你們就可以回家了。要是家破人亡的…”

“沒關係,您繼續說,我是第二種。”

“要是家裡…沒親人了,也可以選擇落籍本鎮,想要種地的話,鎮裡會給你劃分土地;想要經商,婁知縣會給你開個證明,享受免稅三年。”

路毅想了想自己實在不是種地的料,就選擇了免稅三年的經商優惠,在一份名單上用毛筆彆彆扭扭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後,目送邢捕頭離去。

回過頭,便看見衆人一臉關心的望着自己,別的不說同福客棧確是個充滿溫情的地方。

“小路,你家裡真滴…”

“掌櫃的,在這個世上,我確實沒什麼親人了。現在我最熟悉的人,就是大家了。”

路毅說這話時目露苦澀,有關穿越的興奮早就在這幾日裡消磨乾淨了。

“什麼叫沒親人了?你這幾天吃的菜誰給你炒的,你當我和李大嘴一樣是廚子呢?跟你說,你白哥做的菜,等閒人吃不到嘴裡。”

老白說着上前,使勁兒的摟了摟路毅的肩膀。

郭芙蓉也在一旁插嘴,說道:“就是,看在你幫我刷碗的份兒上,誰欺負你了跟我說,你芙姐用排山倒海教他做人。”

“你?你…”

“怎麼啦?這就感動了?”

“你有我大嗎?應該是你喊我叫…”

“排山倒…”

“路兄路兄,你忘了我和你說的話了?別和她一般見識,子曰唯女子與…”

“呂秀才你找死!”

看着衆人打打鬧鬧,路毅皺着的眉頭緩緩展開。他也知道,大家如此只是不想讓他難受,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

這時佟湘玉走過來對他一臉認真的說:“別聽他們胡說。家就是家,至親之人也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代替的。或許你應該回去看一眼,即便那裡已經沒有你的親人了。”

衆人:“對了,你的老家是哪的?我們還不知道呢。”

路毅把目光投向大門外的遠處:“我的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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