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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石板路有霧 父在低訴

第八章 石板路有霧 父在低訴

“你可算把你那破工作辭了!我早就跟你說過,那特麼就是學校拿來糊弄人的!”

“我也知道,不過導員不是說,想要拿畢業證的話,得有他們開的實習證明。”

“你就不會問問上一屆的?你不是認識個學姐嗎?”

“不怎麼聯繫了。”

“那個什麼狗屁證明就是廢紙。你特麼就是肉,也不知道改改。”

“嗨,習慣了。”

……

金剛山烤肉,路毅和老三坐在餐桌前聊天,等着其他人。

在路毅的大學時期。一個小小的寢室裡,集中了八條精壯的漢子,朝夕相伴,同香同臭,因爲洗澡也是扎堆一起去。

彼此間,關係都處的不錯。傳說女生寢室裡,六個人有七個羣。其實現在的男生也差不太多,都是獨生子女嬌生慣養,互相之間不對付的不要太常見。

就在同一樓道里,不和諧的寢室多了去了。反倒是路毅他們難得的團結。

可惜,在開始實習後,多多少少出現了變化。

首先是老大。這人太不着調,而且佔便宜沒夠。上學時,一瓶飲料一頓飯之類的,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工作之後,所有人都不想再朝家裡要錢,掙得又不多。他卻變本加厲了,蹭吃蹭喝又蹭住。在校時期,向衆人借的錢都沒還齊呢,又開始一遍遍的借…

最終,老大隻能在段子裡,出現在衆人聚餐的餐桌上。“大哥,你看天上那片兒雲,像不像我借你的兩百塊錢?”“是啊,所以你摸不着它…”

另一個,就是老七,有些傲。不過人家家裡的條件確實好,工作之後就漸行漸遠,慢慢沒了聯繫。

老八去了外省,每次聚餐只能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前面架着碗筷酒杯,看着像上供似的。不過好在也算是出席了。

……

“誒呀?這不是我三哥嗎?還有六弟!你們也來這兒擼串子啊?真是巧!”

又黑又瘦的老四夾着小皮包、梳着大背頭,乍一看跟農民企業家似的,來到桌前衝着路毅和老三呲出一排大白牙來。

“別特麼貧了,趕緊坐!”

“既然三哥發話了,那我聽我三哥的。”

“老五呢?你不說去接他了嗎?”

“高經理…那是大忙人!還沒下班呢,我給他打電話,說是還得開個會,我就先來了。”

“靠,一天天的就數他最忙活,也特麼不知道忙的啥。”

“那話不能這麼說,沒瞅人家升職了麼?這不就爬起來了!”

路毅看着兩人在那扯閒篇,聽到這話,便問:

“怎麼回事?”

“你還不知道呢?人家當店長了!待會見着你五哥,就得叫他高經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

“哦,那這意思,今天這一頓可以放開了點菜了,對吧?”

“沒毛病。”

……

“老邢,到底是個啥事情嘛?”

“前一段日子,黑道上出了一位煞神。是個年輕女子,手使雙刀,刀法兇殘得很!”

“這跟小路有啥關係?”

“不但跟他有關係,跟你們也有關係!”

“啊?”

“之前朝廷掃黑除惡,黑道上是一片混亂!偏偏這個雙刀女子,就跟要和朝廷較勁似的。

在方圓千里之內亂竄,每次都趕在朝廷之前下手,衝進那些土匪流寇的老窩就是一通亂砍!

殺得是人頭滾滾,然後留下一句‘吾乃同福客棧郭芙蓉’就離開了!”

同福衆人面面相覷,郭芙蓉辯解道:“那不是我乾的!”

“你們知道,我也知道,但是外人不知道啊!你們想,朝廷出手都是謀而後動,一擊必中,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可這雙刀女子就一個人兒,再厲害也殺不光所有的土匪。那些活下來的,據說不但躲過了朝廷的圍捕,還聚到了一起!”

“然後咧?”

“然後?朝廷他們惹不起,可那個雙刀女子也只是武功高強而已。

土匪們一起湊了五萬兩銀子做懸賞,打算請黑道巨擘出手,說是要宰了郭芙蓉,剷平同福客棧!”

聽到這,郭芙蓉暈了過去。其他人也是緊張不已。唯有老白顯得鎮定些,問道:

“所以,你覺得小路莫名失蹤,是對方出手了?”

“不可能吧?小貝不是回來了麼?”

呂秀才發現了不妥之處。

“你不懂,那些黑道巨擘喜怒無常、心狠手辣,放小貝回來說不定就是想告訴咱們,他們已經來了!好讓咱們陷入恐懼,然後逐一虐殺!”白展堂解釋道。

秀才和佟掌櫃聽了更害怕了,靠在老白身邊瑟瑟發抖。

白展堂神色凝重,追問邢捕頭,“老邢,你知道都有誰接了懸賞嗎?”

“這個,我這邊目前還沒收到消息。”

“那好,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記住,是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知道了!那我先撤了!”

看着邢捕頭消失的身影,佟湘玉緊張的問白展堂,“收到消息後,咱們該怎麼辦?”

白展堂望向門外,只覺得暴雨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殺機四逸。聽了佟湘玉的疑問,他苦笑:

“如果小路真是被他們害了,那消息就不重要了…如果他們還沒出手,有了具體消息咱們做些準備,說不定還能鬥一鬥。”

“那咱們爲啥不跑?現在就跑!去京城!去六扇門找小郭她爹!”

“楊蕙蘭闖寨殺人的事,這都發生多久了?至少十天!黑道懸賞都是飛鴿發佈,想接活的早就動身了。

這會兒去哪都來不及,半路上人生地不熟的,受到伏擊咱們死的會更慘。

倒不如留在客棧,多少佔些地利優勢。”

……

“好了,人到齊了,別的不急,先走一個吧!”

隨着老五的姍姍來遲,飯局終是開始了。金剛山主打燒烤,此時桌子上除了幾道小涼菜,肉串之類的還沒上來。

不過那不重要,酒搬上來了那就開喝。按年紀,老二最大。不過他的話一向不多,這種場合都是老三站起來提酒。

二三四五六都把杯子舉了起來,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後,噸噸噸噸噸…(乘以5)

“還有,祝賀老五升職加薪,再走一個!”

又是,噸噸噸噸噸…(乘以5)

“第三,老六可算把那個破活兒給辭了,再來。”

繼續,噸噸噸噸噸…(乘以5)

看着老三還要說話,老二有些頂不住了,急忙說道:“可以了可以了,先緩緩…老六,你辭了多久了?找新工作了麼?”

見二哥問話了,路毅放下筷子說:

“快半個月了。也不想再找了。”

“那你就打算這麼挺着?還是說你想回老家?”

“回家幹嘛?我家連地都沒有幾畝…不回去。”

一旁發煙的老五聽了這話,說道:

“要不你去我那?找個活兒先對付幹着?”

“呦!六弟,高經理可發話了!你聽他說的,工作對付對付就行,輕輕鬆鬆工資就到手了。”

老三瞪了老四一眼,說:

“別聽老四瞎說。老五那有活兒,我這也有,你想過來隨時都行。不過要幹就得好好幹。”

“不用了,我是真沒打算再找工作。”

“怎麼個意思?你要創業啊?”

“嗯…差不多吧,前幾天我尋摸了個路子,掙錢是一定的,但是能掙多少,目前還不好說。”

二三四五間對視了一下,有些稀奇。路毅還真打算要創業啊,這可不太像之前的他們熟悉的那個老六。

老三看了其他幾人的眼神,心裡有了數。直接對路毅說道:

“你想做點事,哥兒幾個絕對支持,幹什麼我們也不問!別的先不說,要是缺錢我們也能幫你湊點!”

“其實這次,我還真就來問問你們要不要摻一股。不過現在…下次再說吧,我先去趟趟道兒,等我見着錢了,在叫你們。”

“有事解決不了你就說,跟我們用不着見外。”

“我知道,噸噸噸噸噸…”

……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邢捕頭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客棧,同福衆人聚集在長桌,等待宣佈。

“這次接了懸賞的是黑道三大門派:飛刀門,五毒教和天殘派。”

“消息上說沒說,具體都是誰來?”

“飛刀門派來的是美麗不打折。”

“這是一對姐妹,長相奇醜!不過飛刀適合在寬敞的地方遠攻,室內環境複雜於其不利,大家最近別出門。”

“五毒教派來的是金銀二老。”

“麻煩了。這金銀兩位長老,在五毒教中也是對奇葩,毒功並不高明,卻擅長馭使毒物。遇上他們只能見招拆招了。”

“至於這天殘派…”

“等等…來的該不會是上官雲頓吧!”

老邢無奈的點了點頭,白展堂的臉則是瞬間沒了血色,蒼白一片。

這麼多年,佟湘玉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白被嚇成得不成樣子,

“這個,上官…雲頓,聽名字倒是很溫柔嘛。”

“名字確實溫柔,可他的手段極其殘忍。咱們最好一起祈禱他臨時有事,打道回府。不然,等他真來了,趁他動手前咬舌自盡吧!”

其他人嚇得瑟縮成一團,唯有李大嘴表情不屑,

“有這麼邪乎嗎?聽你這麼一說都快趕上小路了!”

白展堂也不想和他這個業餘人士解釋什麼,而是繼續問老邢,

“他們具體什麼時候到?誰先誰後?”

“順序的話,是美麗不打折先到,然後是金銀二老,最後上官雲頓。

至於這個時間嘛,按理說第一波今天就該到了。不過最近下大雨,道路難行,具體哪天也不好說了…”

“誒?老邢,你咋又走咧?”

“消息已經給你們了!我回衙門給你們做接應。”

“不是,你呆在衙門咋接應我們啊?老邢…老邢?展堂,這可咋辦呀?

“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展堂,你的輕功不是和楚留香不相上下嗎?要不你就跑吧。還有小郭,你也會武功,跟展堂一起走,讓他帶着點你…秀才大嘴,你們也出去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我們都走了,你和小貝怎麼辦?”

“沒有關係。額就不信了,這孤兒寡母滴,他們也好意思下手!”

“他們都是黑道,沒人性的!”

“無所謂咧,能活一個是一個…”

“湘玉,若是當年還好說。現在我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我這輕功…唉,我陪你一起!”

“掌櫃的,我也不走。說到底這事是我惹出來的,我不會一走了之的!”

“掌櫃的,我也不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眼看着衆人在那煽情,李大嘴受不了了:

“嗨,你們這是咋了?這人都還沒出現呢,就給你們嚇成這樣?平時一個個不都三吹六哨、吆五喝六的嗎?怎麼現在都成鵪鶉了?”

說着李大嘴起身,來到客棧大門前,扯開嗓子大喊:

“飛刀門、五毒教還有那個什麼天殘派的,都給你大嘴爺爺聽着!有什麼明招、暗招,陰招、陽招的儘管往你大嘴爺爺身上招呼!灑家若是皺一皺眉頭,就算不得好漢!”

“李大嘴你瘋了!”

郭芙蓉跑到門前,拉着李大嘴往屋子裡躲,

“幹嘛幹嘛呀你,你拉我幹什麼?”

“你有病是不是?嫌命長了?”

“這叫什麼話?你們怕我可不怕!誰叫咱比某些人膽子大,比某些人有種呢!”

“小郭,你鬆開他,讓他喊!他想找死就讓他去死好咧!”

“不是,掌櫃的,我…”

李大嘴話音未落,就被白展堂打斷,

“什麼聲?你們聽見沒有?”

秀才擠着眉毛聽了聽說道:

“好像是嗡嗡嗡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不好!是馬蜂!大家趕緊去廚房!”

白展堂帶領衆人退進廚房,先是關緊所有的門窗,然後抽出竈坑裡燃燒的柴火分給衆人,一陣揮舞。

沒一會,廚房裡濃煙遍佈,衆人捂住口鼻,靜止無聲,馬蜂已經被阻攔在廚房之外。

就在這時只聽得房頂傳來兩個蒼老的聲音,

“金長老,早叫你別用追魂蜂,非用。直接放我的奪命蠍那會有這事!”

“哎呀,大敵當前,你少說兩句能憋死你啊?”

“我說什麼了?自己沒本事,衝我發什麼火啊?”

“銀長老,我敬你是婦人,不要得寸進尺!”

“我還得意忘形呢!這事兒要傳出去,我看你這張老臉往哪擱?呃…你敢放五步蛇咬我?”

“你先答應我,這事兒不外傳!否則,別想要解藥!啊…你瘋了?拿奪命蠍蜇我?”

“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嘍!呃…我的纖纖玉手…”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解藥在哪?”

“使勁咬他!別鬆口!”

“死老婆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我那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

“…呃…”

“…啊…”

“…呃……”

“…啊……”

……金銀二老斃命……

“誒呀,太慘了,真是太慘了!金銀二老被蠍子蜇的都不成人形了。”

邢捕頭一邊感嘆一邊走下了樓梯。

“那你趕緊把他們擡走啊?放在額們店裡怪滲人滴!”

“屍體周圍都是蠍子,誰敢過去擡?你去!”

佟掌櫃聽了這話往後退了一步。

老邢看向白展堂,“你去?”

老白果斷裝聽不見,老邢又看向郭芙蓉,“要不你去?”

“啊噫呀呀呀…”

“那個,實在不行,要不我去唄?”李大嘴見到衆人退縮,立即挺身而出。

“李大嘴!你抽起瘋來還沒完咧!”

“不是…掌櫃的,這不是他們老說我膽小,說我沒種嗎?”

“那你跑去送死就顯得你膽子大,顯得你有種咧?”

“那不然…咋整啊?”

邢捕頭在一旁聽了,用眼神示意大嘴上樓頂去看看,佟掌櫃又要阻攔他卻說:

“行了,佟掌櫃你也是多餘操心。那油炸蠍子可是名菜!大嘴一個廚子,他心裡有數。”

“額是怕他逞能!”

“心裡想的和手上做的,那是兩碼事。親眼看見了就分得出輕重了,大嘴又不是小孩了。”

“不是,老邢。你不是說美麗不打折先來嗎?怎麼金銀二老先到了?你這情報也不準啊?”

“這可怨不得我。不是和你說了,下大雨有影響嘛。誰先誰後這事,已經沒法預判了。好了,我得回衙門了,等蠍子散了再通知我來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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