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把你那破工作辭了!我早就跟你說過,那特麼就是學校拿來糊弄人的!”
“我也知道,不過導員不是說,想要拿畢業證的話,得有他們開的實習證明。”
“你就不會問問上一屆的?你不是認識個學姐嗎?”
“不怎麼聯繫了。”
“那個什麼狗屁證明就是廢紙。你特麼就是肉,也不知道改改。”
“嗨,習慣了。”
……
金剛山烤肉,路毅和老三坐在餐桌前聊天,等着其他人。
在路毅的大學時期。一個小小的寢室裡,集中了八條精壯的漢子,朝夕相伴,同香同臭,因爲洗澡也是扎堆一起去。
彼此間,關係都處的不錯。傳說女生寢室裡,六個人有七個羣。其實現在的男生也差不太多,都是獨生子女嬌生慣養,互相之間不對付的不要太常見。
就在同一樓道里,不和諧的寢室多了去了。反倒是路毅他們難得的團結。
可惜,在開始實習後,多多少少出現了變化。
首先是老大。這人太不着調,而且佔便宜沒夠。上學時,一瓶飲料一頓飯之類的,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工作之後,所有人都不想再朝家裡要錢,掙得又不多。他卻變本加厲了,蹭吃蹭喝又蹭住。在校時期,向衆人借的錢都沒還齊呢,又開始一遍遍的借…
最終,老大隻能在段子裡,出現在衆人聚餐的餐桌上。“大哥,你看天上那片兒雲,像不像我借你的兩百塊錢?”“是啊,所以你摸不着它…”
另一個,就是老七,有些傲。不過人家家裡的條件確實好,工作之後就漸行漸遠,慢慢沒了聯繫。
老八去了外省,每次聚餐只能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前面架着碗筷酒杯,看着像上供似的。不過好在也算是出席了。
……
“誒呀?這不是我三哥嗎?還有六弟!你們也來這兒擼串子啊?真是巧!”
又黑又瘦的老四夾着小皮包、梳着大背頭,乍一看跟農民企業家似的,來到桌前衝着路毅和老三呲出一排大白牙來。
“別特麼貧了,趕緊坐!”
“既然三哥發話了,那我聽我三哥的。”
“老五呢?你不說去接他了嗎?”
“高經理…那是大忙人!還沒下班呢,我給他打電話,說是還得開個會,我就先來了。”
“靠,一天天的就數他最忙活,也特麼不知道忙的啥。”
“那話不能這麼說,沒瞅人家升職了麼?這不就爬起來了!”
路毅看着兩人在那扯閒篇,聽到這話,便問:
“怎麼回事?”
“你還不知道呢?人家當店長了!待會見着你五哥,就得叫他高經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
“哦,那這意思,今天這一頓可以放開了點菜了,對吧?”
“沒毛病。”
……
“老邢,到底是個啥事情嘛?”
“前一段日子,黑道上出了一位煞神。是個年輕女子,手使雙刀,刀法兇殘得很!”
“這跟小路有啥關係?”
“不但跟他有關係,跟你們也有關係!”
“啊?”
“之前朝廷掃黑除惡,黑道上是一片混亂!偏偏這個雙刀女子,就跟要和朝廷較勁似的。
在方圓千里之內亂竄,每次都趕在朝廷之前下手,衝進那些土匪流寇的老窩就是一通亂砍!
殺得是人頭滾滾,然後留下一句‘吾乃同福客棧郭芙蓉’就離開了!”
同福衆人面面相覷,郭芙蓉辯解道:“那不是我乾的!”
“你們知道,我也知道,但是外人不知道啊!你們想,朝廷出手都是謀而後動,一擊必中,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可這雙刀女子就一個人兒,再厲害也殺不光所有的土匪。那些活下來的,據說不但躲過了朝廷的圍捕,還聚到了一起!”
“然後咧?”
“然後?朝廷他們惹不起,可那個雙刀女子也只是武功高強而已。
土匪們一起湊了五萬兩銀子做懸賞,打算請黑道巨擘出手,說是要宰了郭芙蓉,剷平同福客棧!”
聽到這,郭芙蓉暈了過去。其他人也是緊張不已。唯有老白顯得鎮定些,問道:
“所以,你覺得小路莫名失蹤,是對方出手了?”
“不可能吧?小貝不是回來了麼?”
呂秀才發現了不妥之處。
“你不懂,那些黑道巨擘喜怒無常、心狠手辣,放小貝回來說不定就是想告訴咱們,他們已經來了!好讓咱們陷入恐懼,然後逐一虐殺!”白展堂解釋道。
秀才和佟掌櫃聽了更害怕了,靠在老白身邊瑟瑟發抖。
白展堂神色凝重,追問邢捕頭,“老邢,你知道都有誰接了懸賞嗎?”
“這個,我這邊目前還沒收到消息。”
“那好,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記住,是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知道了!那我先撤了!”
看着邢捕頭消失的身影,佟湘玉緊張的問白展堂,“收到消息後,咱們該怎麼辦?”
白展堂望向門外,只覺得暴雨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殺機四逸。聽了佟湘玉的疑問,他苦笑:
“如果小路真是被他們害了,那消息就不重要了…如果他們還沒出手,有了具體消息咱們做些準備,說不定還能鬥一鬥。”
“那咱們爲啥不跑?現在就跑!去京城!去六扇門找小郭她爹!”
“楊蕙蘭闖寨殺人的事,這都發生多久了?至少十天!黑道懸賞都是飛鴿發佈,想接活的早就動身了。
這會兒去哪都來不及,半路上人生地不熟的,受到伏擊咱們死的會更慘。
倒不如留在客棧,多少佔些地利優勢。”
……
“好了,人到齊了,別的不急,先走一個吧!”
隨着老五的姍姍來遲,飯局終是開始了。金剛山主打燒烤,此時桌子上除了幾道小涼菜,肉串之類的還沒上來。
不過那不重要,酒搬上來了那就開喝。按年紀,老二最大。不過他的話一向不多,這種場合都是老三站起來提酒。
二三四五六都把杯子舉了起來,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後,噸噸噸噸噸…(乘以5)
“還有,祝賀老五升職加薪,再走一個!”
又是,噸噸噸噸噸…(乘以5)
“第三,老六可算把那個破活兒給辭了,再來。”
繼續,噸噸噸噸噸…(乘以5)
看着老三還要說話,老二有些頂不住了,急忙說道:“可以了可以了,先緩緩…老六,你辭了多久了?找新工作了麼?”
見二哥問話了,路毅放下筷子說:
“快半個月了。也不想再找了。”
“那你就打算這麼挺着?還是說你想回老家?”
“回家幹嘛?我家連地都沒有幾畝…不回去。”
一旁發煙的老五聽了這話,說道:
“要不你去我那?找個活兒先對付幹着?”
“呦!六弟,高經理可發話了!你聽他說的,工作對付對付就行,輕輕鬆鬆工資就到手了。”
老三瞪了老四一眼,說:
“別聽老四瞎說。老五那有活兒,我這也有,你想過來隨時都行。不過要幹就得好好幹。”
“不用了,我是真沒打算再找工作。”
“怎麼個意思?你要創業啊?”
“嗯…差不多吧,前幾天我尋摸了個路子,掙錢是一定的,但是能掙多少,目前還不好說。”
二三四五間對視了一下,有些稀奇。路毅還真打算要創業啊,這可不太像之前的他們熟悉的那個老六。
老三看了其他幾人的眼神,心裡有了數。直接對路毅說道:
“你想做點事,哥兒幾個絕對支持,幹什麼我們也不問!別的先不說,要是缺錢我們也能幫你湊點!”
“其實這次,我還真就來問問你們要不要摻一股。不過現在…下次再說吧,我先去趟趟道兒,等我見着錢了,在叫你們。”
“有事解決不了你就說,跟我們用不着見外。”
“我知道,噸噸噸噸噸…”
……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邢捕頭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客棧,同福衆人聚集在長桌,等待宣佈。
“這次接了懸賞的是黑道三大門派:飛刀門,五毒教和天殘派。”
“消息上說沒說,具體都是誰來?”
“飛刀門派來的是美麗不打折。”
“這是一對姐妹,長相奇醜!不過飛刀適合在寬敞的地方遠攻,室內環境複雜於其不利,大家最近別出門。”
“五毒教派來的是金銀二老。”
“麻煩了。這金銀兩位長老,在五毒教中也是對奇葩,毒功並不高明,卻擅長馭使毒物。遇上他們只能見招拆招了。”
“至於這天殘派…”
“等等…來的該不會是上官雲頓吧!”
老邢無奈的點了點頭,白展堂的臉則是瞬間沒了血色,蒼白一片。
這麼多年,佟湘玉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白被嚇成得不成樣子,
“這個,上官…雲頓,聽名字倒是很溫柔嘛。”
“名字確實溫柔,可他的手段極其殘忍。咱們最好一起祈禱他臨時有事,打道回府。不然,等他真來了,趁他動手前咬舌自盡吧!”
其他人嚇得瑟縮成一團,唯有李大嘴表情不屑,
“有這麼邪乎嗎?聽你這麼一說都快趕上小路了!”
白展堂也不想和他這個業餘人士解釋什麼,而是繼續問老邢,
“他們具體什麼時候到?誰先誰後?”
“順序的話,是美麗不打折先到,然後是金銀二老,最後上官雲頓。
至於這個時間嘛,按理說第一波今天就該到了。不過最近下大雨,道路難行,具體哪天也不好說了…”
“誒?老邢,你咋又走咧?”
“消息已經給你們了!我回衙門給你們做接應。”
“不是,你呆在衙門咋接應我們啊?老邢…老邢?展堂,這可咋辦呀?
“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展堂,你的輕功不是和楚留香不相上下嗎?要不你就跑吧。還有小郭,你也會武功,跟展堂一起走,讓他帶着點你…秀才大嘴,你們也出去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我們都走了,你和小貝怎麼辦?”
“沒有關係。額就不信了,這孤兒寡母滴,他們也好意思下手!”
“他們都是黑道,沒人性的!”
“無所謂咧,能活一個是一個…”
“湘玉,若是當年還好說。現在我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我這輕功…唉,我陪你一起!”
“掌櫃的,我也不走。說到底這事是我惹出來的,我不會一走了之的!”
“掌櫃的,我也不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眼看着衆人在那煽情,李大嘴受不了了:
“嗨,你們這是咋了?這人都還沒出現呢,就給你們嚇成這樣?平時一個個不都三吹六哨、吆五喝六的嗎?怎麼現在都成鵪鶉了?”
說着李大嘴起身,來到客棧大門前,扯開嗓子大喊:
“飛刀門、五毒教還有那個什麼天殘派的,都給你大嘴爺爺聽着!有什麼明招、暗招,陰招、陽招的儘管往你大嘴爺爺身上招呼!灑家若是皺一皺眉頭,就算不得好漢!”
“李大嘴你瘋了!”
郭芙蓉跑到門前,拉着李大嘴往屋子裡躲,
“幹嘛幹嘛呀你,你拉我幹什麼?”
“你有病是不是?嫌命長了?”
“這叫什麼話?你們怕我可不怕!誰叫咱比某些人膽子大,比某些人有種呢!”
“小郭,你鬆開他,讓他喊!他想找死就讓他去死好咧!”
“不是,掌櫃的,我…”
李大嘴話音未落,就被白展堂打斷,
“什麼聲?你們聽見沒有?”
秀才擠着眉毛聽了聽說道:
“好像是嗡嗡嗡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不好!是馬蜂!大家趕緊去廚房!”
白展堂帶領衆人退進廚房,先是關緊所有的門窗,然後抽出竈坑裡燃燒的柴火分給衆人,一陣揮舞。
沒一會,廚房裡濃煙遍佈,衆人捂住口鼻,靜止無聲,馬蜂已經被阻攔在廚房之外。
就在這時只聽得房頂傳來兩個蒼老的聲音,
“金長老,早叫你別用追魂蜂,非用。直接放我的奪命蠍那會有這事!”
“哎呀,大敵當前,你少說兩句能憋死你啊?”
“我說什麼了?自己沒本事,衝我發什麼火啊?”
“銀長老,我敬你是婦人,不要得寸進尺!”
“我還得意忘形呢!這事兒要傳出去,我看你這張老臉往哪擱?呃…你敢放五步蛇咬我?”
“你先答應我,這事兒不外傳!否則,別想要解藥!啊…你瘋了?拿奪命蠍蜇我?”
“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嘍!呃…我的纖纖玉手…”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解藥在哪?”
“使勁咬他!別鬆口!”
“死老婆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我那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
“…呃…”
“…啊…”
“…呃……”
“…啊……”
……金銀二老斃命……
“誒呀,太慘了,真是太慘了!金銀二老被蠍子蜇的都不成人形了。”
邢捕頭一邊感嘆一邊走下了樓梯。
“那你趕緊把他們擡走啊?放在額們店裡怪滲人滴!”
“屍體周圍都是蠍子,誰敢過去擡?你去!”
佟掌櫃聽了這話往後退了一步。
老邢看向白展堂,“你去?”
老白果斷裝聽不見,老邢又看向郭芙蓉,“要不你去?”
“啊噫呀呀呀…”
“那個,實在不行,要不我去唄?”李大嘴見到衆人退縮,立即挺身而出。
“李大嘴!你抽起瘋來還沒完咧!”
“不是…掌櫃的,這不是他們老說我膽小,說我沒種嗎?”
“那你跑去送死就顯得你膽子大,顯得你有種咧?”
“那不然…咋整啊?”
邢捕頭在一旁聽了,用眼神示意大嘴上樓頂去看看,佟掌櫃又要阻攔他卻說:
“行了,佟掌櫃你也是多餘操心。那油炸蠍子可是名菜!大嘴一個廚子,他心裡有數。”
“額是怕他逞能!”
“心裡想的和手上做的,那是兩碼事。親眼看見了就分得出輕重了,大嘴又不是小孩了。”
“不是,老邢。你不是說美麗不打折先來嗎?怎麼金銀二老先到了?你這情報也不準啊?”
“這可怨不得我。不是和你說了,下大雨有影響嘛。誰先誰後這事,已經沒法預判了。好了,我得回衙門了,等蠍子散了再通知我來擡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