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收走林用過的杯子,拿到水池邊沖洗。
萊戈拉斯換了身便衣,邊走邊在手上纏上腕帶,背好弓箭,瞥了眼不死者的背影,“她很特別,不像是失憶。”
不死者:“先觀察着,注意別暴露太多。”
“暴露什麼?”萊戈拉斯笑了笑,“她的真實身份嗎?很快她自己會明白的。”
“是情感而非事實。”不死者轉過身,眼神漫不經心的落在精靈王子身上,“原住民對造物者的情感過於強烈,這會讓她陷入困惑,無法分辨事實和虛幻。”
“她本不應來到這裡。”萊戈拉斯道,“造物者應在永恆大殿觀察整個宇宙,而非親身參與,她的到來會讓這個世界失去平衡,所有一切都有可能因此毀滅。”
“也許她在現實世界遇到了困境,選擇和我們一樣,來這裡尋找淨土。”
“也許。”萊戈拉斯輕輕一笑,走到窗前,推開窗,一隻手抓在窗沿上,借力蕩了出去,在暮色掩護下,縱身躍下,如一片璀璨的金葉子落入寂靜的夜空。
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喵一躍從沙發上跳起,變成了少年模樣,警覺地問,“已經開始了嗎?”
不死者說,“萊戈拉斯已經開始行動,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喵:“你該早點叫醒我的。”
不死者:“現在叫醒你爲時不晚。”
喵:“我得先把牛排煎了,把茶煮好,牛奶熱上,吃飽喝足了再說……”
不死者:“花滿樓!”
“別!”喵道,“按計劃進行,別驚動他!”
花滿樓從茶室出來,嘴角微微揚起,“什麼時候開始對我用‘驚動’二字?”
“我錯了,花花。”喵撓頭笑道,“你耳力驚人,這是這次,我希望你能待在屋裡看家。”
花滿樓:“你覺得我像狗一樣嗎?”
喵叫苦不迭:“我錯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亂想啊!”
花滿樓做了個挑眉的動作,得意地在喵頭上揉了揉。
不死者道,“花,你今晚留在公會,林身邊不能沒有人看着。”
花滿樓:“雖然花某無法做到‘看着’她,堤防點小怪不在話下。”
不死者點點頭,拿上外套往外走。喵嘆道,“花滿樓,你現在越來越皮了!”
花滿樓不解:“皮是什麼意思?”
喵無奈,“不跟你說了,大哥已經到門外了!我得趕緊跟上!”說着急忙出了門。
花滿樓兀自笑了笑,“我真的不知道皮是什麼意思啊。”
“你知道嗎?”花滿樓歪歪頭,問,“林姑娘?”
“皮,是說你越來越可愛了。”林雙手撐在沙發背靠上,朝他說道。
花滿樓道,“你怎麼才睡了這小會功夫?”
林道,“科學研究證明,人在睡15分鐘的情況下,可以持續高強度工作45分鐘,也就是說睡眠時間並不影響精神狀態,只有睡眠效率會。”
花滿樓輕嘆一聲,“但願你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好吧。”林道,“我就是說我睡夠了,該起來嗨了。”
花滿樓:“……”不是很懂你們現代人。
“你若覺得休息夠了,可以到其他房間參觀一下,注意別走太遠。”花滿樓說。
“爲什麼?”
花滿樓看着林所在的方向,溫聲道,“你走太遠的話,我不一定能確保你的安全。”
林撿起一本插在沙發縫隙裡的黑皮筆記本,邊翻邊說,“我不走遠,就在這裡,陪你說說話。”
花滿樓淺笑着搖搖頭。林坦白道,“好吧,其實是我想和你聊聊天。”
花滿樓莞爾,做了個邀請的動作,林跟隨他進了茶室,手裡拿着黑皮筆記本。
茶室裡開了許多種鮮花,在主人的精心照料之下,爭妍鬥豔,芬芳滿室。
林輕輕撫着月見草柔軟輕薄的花瓣,又接過花滿樓給她斟的茶,開門見山地說,“你是真的花滿樓嗎?”
花滿樓笑道,“如假包換。”
林:“可以讓我摸一摸嗎?”
花滿樓:“當然,你如果不介意的話。”
林先摸一把花滿樓的臉,那皮膚比女生還要細膩,又扯了扯他的頭髮,烏黑柔軟的頭髮和頭皮緊緊相連,看不出半點破綻,林折騰了好一會,最後把花滿樓的手拿在嘴裡一咬……
花滿樓蹙眉道,“林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林放下花滿樓的手,擦了擦嘴,面無表情地說,“我想弄明白你到底是怎麼做的?”
花滿樓道,“姑娘以爲呢?”
林:“新型高分子材料?又或者是生物仿真材料?還是太空納米材料?”
花滿樓聽不太懂,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他溫聲道,“花某是血和肉做的!同樣,萊戈拉斯也好,喵兄也好,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無一例外!都是有血有肉,有靈魂的生命。”
林對此仍有懷疑,但又不能切開花滿樓來驗證,萬一玩壞了,不光她自己要心疼,不死者以及瓦雷利亞公會成員的人們肯定不會放過她。想了一想,只得問道,“那麼花花,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花滿樓笑着說,“林姑娘,你知道平行世界嗎?”
林驚道:“你知道?”
“當然。”花滿樓說,“我是從平行世界來的。”
“關於平行世界的理論,我所瞭解的不多。”林道,“至今也只是一種無法被證實的假說。”
花滿樓道,“如今只有平行世界能夠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林腦中閃過許多諸如薛定諤的貓、時間旅行、太空漫遊等概念,對着白衣公子那張溫潤的臉龐,林意識到自己裝逼的機會來了。
可事實證明,花滿樓所說的平行世界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麼一回事。
花滿樓:“這個系統由許多個世界組成,我們目前所在的原石島只是其中一個,花某則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被稱之爲‘血雨江湖’的世界來的。”
林:“???”
花滿樓道,“其實就在一個月前,不死者和萊戈拉斯抵達了花某所在世界,當時江湖上一片混亂,整個武林都陷入了恐慌,是不死者和萊戈拉斯力挽狂瀾,解除了危機。”
林一邊聽着,一邊翻看那本黑皮筆記本,看內容像是不死者的筆記,上面記載了不死者進入鬼怪系統後的經歷,其中就包括了血雨江湖。
也就是說,花滿樓說的平行世界,其實就是個快穿系統。
林:“所以你決定以身相許,跟他們來到了原石島這個世界?”
花滿樓:“承蒙不死者他們看得起花某,花某隻想盡綿薄之力。”
林道,“但是他們出去做任務又不帶上你,你一定很難過吧?”
花滿樓:“……”
林:“也怪不得你,你眼盲,很多事情都不容易解釋。”
花滿樓:“……”
花滿樓:“的確,這裡的一切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至今仍然無法平靜。”
“我也是。”
花滿樓喝了口茶,淡淡道,“倒令我想起了一位故友,面對此種情況,他比我更有辦法。”
林:“你說的是陸小鳳,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遇到這種情況,陸小鳳不一定比你強。”
花滿樓:“……此言怎講?”
林:“首先他有眼睛,無論看到什麼都會心生好奇,這一問那一問,保不準就把別人煩死了,而你不一樣,你只消做個安靜的美男子就可以了。”
這個理由讓花滿樓有些哭笑不得,他笑道,“陸兄風流倜儻,旁人喜歡他還來不及,怎會煩他?”
林笑了笑,眼神從筆記本上離開,注視着花滿樓,“你是一個聰明人,又不容易生氣,我想不死者把你從血雨江湖中帶出來,必然有他的用意。”
花滿樓:“姑娘過譽了,聰明且武功高強,還不容易生氣的人,江湖上比比皆是。”
林:“好吧,其實跟這些都沒關係,不死者選擇你,只因爲你是花滿樓,只此一條理由就足夠了。”
花滿樓:“……”
兩人對視而笑,那一瞬,林發覺花滿樓眼中的光彩全然不像是眼盲之人。
林合上筆記本,喝完杯中的茶,道,“我看完了不死者的筆記,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花滿樓微微頷首,“姑娘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