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暗戳戳地想，你長得實在太普通，我不可能像認出花滿樓和萊戈拉斯一樣，一眼將你認出。
花滿樓道，“她的代號是‘無心’，是我們公會成員。”
林聽不大進去，腦子裡仍然是那被她爆頭的侏儒死時的慘像，血漿流的到處都是，而瘦長的鬼影更是融成了爛泥，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無心的眼神從上往下，最終停在林受傷的手上，她道，“花滿樓，你爲何不先給她處理傷口？”
花滿樓歉然：“抱歉，花某身上沒帶金瘡藥。”
“創可貼啊！”無心道，“你不知道用創可貼嗎？”
花滿樓：“……”在下真不知道。
林：“……”
半響，無心扶額說,“抱歉，我忘了你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
花滿樓道，“無事，花某的確有很多要學的。”
無心無可奈何，上前一步單膝蹲在林前面，十分自然地拿起林受傷的手，湊在嘴邊，吮去血漬，然後給她傷口上貼了兩張創可貼纔將傷口完全蓋住。
“可以了。”無心放下林的手，說，“真是受不了，這麼大個人了，還會把自己弄傷。”
林：“……”
無心：“以後注意點，再受傷的話，這附近方圓十里的鬼怪可都要來吃了你！”
林：“哦。”
無心坐回沙發上，搖了搖二郎腿，接着自視甚高地打量着林，“我說你，林大小姐，你登入系統這麼久了，是不是連頓飯都沒吃過？”
林的確是餓了，所以纔會去廚房找吃的，所以才削蘋果把自己手指割傷，進入系統之後除了在海邊別墅喝了杯酒，她什麼都沒吃過。
她動了動脣，澀然道，“是倒是，不過，你、到、底，是誰……啊？怎麼……說起話來跟老媽子一樣？”
無心瘦小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花滿樓突然咳了咳。
林：“……”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心直口快了。
無心撇了撇嘴，故作散漫地將頭轉向花滿樓，道，“不死者他們又去劇院了？”
花滿樓笑道，“你明知故問。”
無心：“……”不然我還能問什麼？
林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麼事情，無助地看着花滿樓。
花滿樓用看不見的眼睛凝視着窗外，彷彿在等待一個契機。
窗外的鬼怪已經撤去了不少，高樓頂層的夜空孤寂，廖然無趣。
無心道，“這個世界還剩多少時間了？”
花滿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是對別人的話置之不理的人，林怔了好一會，才意識到無心是在問她。
但是她怎麼可能回答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又恢復了剛纔和無心對視時的窘狀。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無心不耐煩地說，“難不成你還怕外面那些鬼怪？”
“我、當、然、怕、啊、”林理直氣壯，“不怕才奇怪吧？”
無心看着花滿樓，目光中有些迷茫。
花滿樓道，“她的情況有些複雜，和你們不一樣。”
無心盯着林，再次問了一遍，“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林搖頭。她實在沒有頭緒，她不是那種對他人格外留心的人，日常除了鑽研課題，她對其他事情都不上心。
無心眼中閃過疑惑、焦急、憂慮，最終乾脆閉了眼，坐在沙發上蹺二郎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花滿樓道，“他們回來了。”
林松了口氣，終於不用這麼尷尬地呆下去了。
無心道，“既然他來了，我就不在這呆着了。”說完這樣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起身離開客廳，趿着一雙拖鞋往走廊深處走去。
林望着她的背影直嘆氣，“搞不懂……她在跟我置氣麼？”
“或許，”花滿樓嘆道，“你雖然有眼睛，可你的眼神從不在他人身上停留，你是不是很少去在乎別人的心聲？”
林：“或許你說得對。”
花滿樓：“或許你該多關注身邊的人。”
一分鐘後，電梯升到頂樓，不死者、喵、萊戈拉斯的腳步聲響起，三人邊走邊聊。
喵迫不及待地告訴客廳裡的人，“這一次實在太順利了！”
萊戈拉斯道，“我的箭一支都沒有射出去。”
話音剛落，三人同時看到滿地屍血狼藉的客廳，喵道，“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但是花滿樓和林眼神正迎着他們，顯然有話要說。
不死者已經注意到林受傷的手，皺眉道，“你受傷了？”
林搖搖頭，舉起受傷的中指，表示我沒事。
不死者：“……”
喵：“菜雞，好好地幹嘛豎中指？”
林汗顏道，“……我只想說我沒事，呃，就是這屋子有點慘，得收拾一陣子了。”
花滿樓說，“林姑娘今晚不小心割傷了手，把附近的鬼怪全部吸引過來了。”
不死者、喵、萊戈拉斯同時怔住，隨後喵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哈哈，我說今晚的任務怎麼會這麼輕鬆，原來怪物都被引到這來了，怪不得……哈哈哈哈哈嗝。”
萊戈拉斯也忍俊不禁，“今晚真是辛苦你們了。”
林汗顏道，“……辛苦的是花公子。”
花滿樓：“……無事。”
林：“你們今晚有什麼收穫嗎？”
不死者：“網已經撒好了，接下來就看明天了。”
喵帶着嘲諷的語氣說，“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不過，明天可是相當地危險，我勸你不要去。”
林：“……那太好了，明天我就不去了。”
衆人：“……”爲什麼激將法起了反效果？
林：“怎麼了，還有什麼要交代？還是說待在公會反而更不安全？”
喵有點泄氣，“我懷疑她是個假的造物主。”
不死者：“的確，沒有比她更慫的了。”
萊戈拉斯笑而不語，花滿樓爲林辯解，“林姑娘今晚開槍殺死了侏儒，不失爲勇者。”
不死者：“撿了狗屎運吧。”
林：“……”的確是撿狗屎運了。
不死者：“明天你肯定要去的，會有人保護你。”
林想要拒絕，脣未啓卻發覺不死者根本沒給她反駁的餘地。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愛冒險的人，能不給自己添麻煩就絕不，探險和決鬥什麼的都只是二次元的事情，跟她沒有任何關係。放現實中的話，她可能根本不會對這些事產生興趣。
然而經過這麼一連續的事情，她已經麻木到……去不去都無所謂了。
還有什麼比血染的泳池、游泳的剝皮人、殘忍的屠殺、醜陋的鬼影更能刺激神經的嗎？
況且……
眼前這位名叫不死者的大佬，已經是她男朋友了，長得好看又霸氣，話不多又體貼，多少應該給他點面子纔對。
於是林答應了第二天去歌劇院，去欣賞致命的演出。
“找到了殺人兇手，把抓住就可以嗎？”林道。
不死者：“除了抓住兇手，還要對他實施審判。鬼怪系統遵循一個審判規則，作爲系統玩家，我們的任務不僅僅是找到關鍵人物，同時還要對有罪者實施審判，法官將根據對方罪行深淺，對其進行判決，將有罪者判入相應地獄，或者將他的數據永遠從系統裡抹除。”
“還有法官這個職業？”林道，“這對玩家水平要求很高吧……”
喵：“沒錯，法官是一個團隊的核心，作爲一個成熟的公會，我們自然是有法官這個職業的玩家存在，對了，現在是不是該讓她見一下無心？”
花滿樓，“林姑娘已經見過無心了。”
喵攤了攤手。
林道，“原來她是系統玩家？”林有點懵了，此前她以爲只有不死者和他是遊戲玩家，而無心和花滿樓他們一樣，屬於系統NPC，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原住民。
衆人都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盯着林，林解釋道，“剛纔她問我認不認識她，我想她應該是原住民了，難不成我應該認識系統玩家嗎？”林實在想不通，“況且，爲什麼我會認識系統玩家？我也纔剛來到這裡啊！”
不死者：“你失憶了。”
這一語石破天驚，林完全怔住，看着幾人嚴肅的表情，慢慢意識到這件事情的複雜性了。
“你如何得知我失憶了？”
不死者道，“不考慮系統內部時間，你以爲外面現在是哪一年？”
林：“二零二零……”她上次出門採購食材時，超市裡正放着東京奧運會的廣告。
“你的記憶停留在2020年，”不死者道，“但是現在已經是2023年了，你幾乎失去了整整三年的記憶。”
林徹底震驚了，極力保持冷靜地說，“你……有沒有證據證明，現在是2023年了？”
不死者道，“你已經見過無心了？”
林點點頭。
不死者道，“她是你那小你六歲的堂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看得出來吧？”
林：“......”
林的確有個堂妹，名喚林霖幺，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林霖幺還在上小學，他們已經整整三年沒見了，如果算上不死者說的失去記憶的三年的話，她和林霖幺就已經六年沒見面了，也難怪她長成了黃花大閨女，而林完全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