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霜慵懶的勾了勾脣角,“其實你以上想要表達的事,全都可以用黃金去解決,這次帶來的這些,應該可以暫時解決百姓們的溫飽問題,可是,長貧難顧,就算皇上,他也會有手頭緊的時候,你身爲百姓的父母官,除了在解決他們目前的困境之外,更多的,應該是想辦法解決他們日後的生存問題,至於那些貪官,不查了。”
唐夜霜的話一出,不僅僅是李顯,就連在場的風起和杏兒等人都同時一怔。
唐夜霜笑了笑,“朝廷養了這麼多的蛀蟲,都是皇上一手造成的,我們根本就沒有改變這個局面的能力。”
“我……”
“我知道,你曾經受到貪官所害,對這些人深惡痛絕,但是李顯,你永遠也不要忘了,你只是一個縣令,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我們一心想要做的,並非是要替朝廷除害,只是爲了替百姓謀福祉。如今,既然福祉已經到了,何必再去多做一些無用之事?”
唐夜霜也不管李顯有沒有聽進去,將手伸向杏兒,杏兒趕緊將她扶住,唐夜霜走了幾步之後,轉頭看着李顯,“明天我陪你去看看這些受災的百姓。”
也不等李顯同意,唐夜霜已經走了。
風起拍了拍李顯的肩膀,也跟着唐夜霜走了。
幾個人裡面,只有杏兒是最開心的,她很相信雲七所說的話,小姐此次如果真的插手這件事,必然會有危險,現在小姐的眼睛看不見,身邊又沒有幾個可信之人,雖說有皇上的隱衛在暗中保護,可是,她始終覺得不放心。
風起坐在一旁,把玩着一個小玉瓶,過了一會之後,纔出聲問道:“師父,從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我都覺得你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主,就差沒直接將天給捅破了,爲什麼這次卻這麼輕易的想要放過那些人?”
“因爲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那些官貪,只要不貪到我唐夜霜的身上,跟我有什麼相干?”唐夜霜咧嘴一笑,“而且,我相信,再過不久,
一定會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找我,幫我解決問題的,何必白費力氣?”
風起站起身,“好吧,你是師父,我什麼都聽你的。對了師父,我剛纔聽那些人說戶縣這裡雖然窮了些,可是風景不錯,我出去逛逛,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
杏兒已經開始動手替唐夜霜換藥,隨着她的每一次皺眉,杏兒都心疼得直抹淚,“小桔子,你在皇上的跟前侍候了多久?”
“差不多兩年。”
“皇上待太子如何?”
小桔子抿着脣細細的想了一會,“主子,其實皇上待太子跟別的皇子沒有什麼區別,不過,奴才以前倒是聽我師父說過,皇上在太子出世之後,便在朝霧寺那裡替他供奉了一座長生佛,不過,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
“可是,所有人不都在說,皇上待陵王最爲偏心嗎?當初他誅殺親王孫如此大的事,皇上可是連半點的責罰也沒有。”
小桔子皺着眉頭,“主子,當年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奴才還小,都是聽到宮裡的太監說的,可是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倒是從來沒有聽我師父提過。而且,自打見過陵王的真面目之後,奴才發現,其實與外界的傳聞很多都是不實的……”
唐夜霜點了點頭,“那我就將這件事交給你,無論你用什麼方法,都要儘快替我查明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奴才這就去。”
等到小桔子走了之後,唐夜霜對杏兒說道:“你立刻暗中回京去找靜王,要他無論用什麼方法,也要立刻將奶奶和玄兒送出京城。想必我們出京之後,那些隱衛明爲保護,實爲監視,唐家肯定也是被人嚴密監視起來了。但是如果雲墨靜聽了我的話,他必定會每天都去我們家裡報道,也只有他有辦法通知到奶奶,你切記,一定不能讓人知道你回了京城。”
“是,小姐。”杏兒答了之後,突然想到唐夜霜現在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如果他們都走了,誰
來照顧她?
“你不用擔心我,眼下我們能去的地方只有一處,你告訴白若塵,讓他隨我們一起回藥王谷,那裡已經被官府的人封了,不會有人想到那裡。而且,那裡離京城很遠,又與官府沒有任何的來往,沒有人會想到那裡的。我自會有辦法與你們會合。”
杏兒點了點頭,“小姐,天黑了奴婢便走。”
“那些人必定會發現我的身邊少了兩個人,所以,你稍後出去告訴李顯,讓他晚上來見我一次,只要他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成問題了。”
“是,奴婢知道了。”
……
李顯到的時候,屋子裡只有唐夜霜一人在,她靜靜的坐在那裡,燭光照得她的臉色顯得過於的蒼白,聽到他的腳步聲,唐夜霜轉頭看着他,“你是否到現在還在想,爲什麼我會突然改變決定,不再追查那些貪官之事?”
“在下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唐小姐,只不過是一介窮書生,你便肯爲我出頭,不惜與那些狗官爲敵,可是如今,整整一個戶縣的人,都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就算是這筆錢能夠解決他們的溫飽,可是,只要那些貪官仍在,百姓們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你聽說過狡兔死,走狗烹嗎?”唐夜霜冷冷的揚脣,“現在我們二人便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印證這句話是對還是錯,大可以前去試試。到時候,或許你會覺得你的死很有價值,畢竟,你替朝廷除去了後患,爲百姓做成了一件實事,可是,我想問你,百姓最想要的,到底是溫飽,還是懲治了一個貪官?”
李顯怔了怔,“請唐小姐明示。”
“沒有什麼可明示的,這幾天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你?”
“剛纔杜知府來過,說是想要拜見唐小姐,可是,在下想到你的身子,便婉言拒絕了。”
“如果他再來,便讓他來見我。”唐夜霜說到這裡,淡淡的嘆了口氣,“到時候,你便會知道原因了。”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