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百姓竊竊議論,歐陽魃的馬車過後,緊接着是歐陽哲的馬車,後面跟着一大羣宮人侍衛,浩浩蕩蕩的隊伍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完完全全橫跨這條大街,百姓們無不驚歎,只是爲公主祈福竟然出動那麼龐大的隊伍,足以看得出太子對公主有多重視!
靈隱寺山下佈滿了琅琊國的軍馬,所有宮人都跪在佛寺外虔誠唸經,佛寺裡的和尚全盤坐在靈光堂前喃喃默唸,凌倩兒跪下金佛像下敲着木魚誠懇低念。歐陽魃站在一旁甚是納悶地看着沒有刻寫一字的長生位,她依然深愛着她的母后,可爲什麼不刻上她母后的名字呢?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真實身份,會是宣洪國的公主嗎?派出去的探子也沒有查到她的身世。
還在誠心祈禱的堯玉言稍稍探起頭來詭秘地看了一眼跪在另一邊的歐陽哲,歐陽哲流轉眸光瞄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歐陽魃然後轉向堯玉言慎重地點點頭,堯玉言站起來走到歐陽魃跟前微笑說:“太子,我到後面讓寺裡的人準備一下合適的齋菜。”歐陽魃微微點頭。
又誦唸了好一會佛經,靈隱寺主持慧能大師才從浦甫上站起來略躬身恭謹道:“請太子爺和傾城公主隨老衲到禪林去吧!”歐陽魃忙走過去扶着凌倩兒站起來,守在外面的一衆宮人正要站起來,慧能大師掌心豎起喃喃低念:“阿彌陀佛,禪林乃我寺聖潔之地,不宜太多人去打擾,各位施主請留步。”歐陽魃微微擺手示意讓他們退下。
禪林,十八羅漢環繞在竹林,清溪流水,滑石流翠,凌倩兒豎合雙掌閉目靜坐在溪流中間的巨石上。歐陽魃走到慧能大師側身凌厲低念:“本太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喚回公主救生的意志,本太子要她眷戀紅塵,你可千萬別讓她遁入空門了!”
“老衲明白。”慧能大師應了聲,“公主雙目無神,兩眼無光,眉宇間散發着厭世之息。正因爲紅塵中的一絲牽絆,她才活到現在,否則……”歐陽魃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慧能大師點點頭邁着溪流的石頭向凌倩兒走去。
城兒,回來好嗎?歐陽魃在心裡懇切地低唸了一句,看見依舊面無表情的她,心裡又是一陣焦急如焚。如果她只是一件玩偶就好了,可惜她不是,她會傷人!他的嘴角又彎起一抹微笑又沉了一口氣。
“太子,”凌俊寧神色凝重地急急趕過來,歐陽魃沉下眸色示意讓他別打擾,凌俊寧會意走過來低聲說,“京南國的軍隊果然把靈隱寺下包圍了。”歐陽魃揚起厲目嘴角浮起一絲充滿玩味的笑意說:“很好。你留在這裡保護公主,本太子親自去會會他們!切記,千萬別讓任何人打擾到大師和公主!”
京南國的軍隊黑壓一片,琅琊國的軍隊均是褐襟綠衣,兩方人馬熾目敵視,歐陽魃騎着馬來到山下傲氣凌然地步入隊列之中,歐陽哲走到他身邊謹慎低唸了句:“按照你的吩咐,人馬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前後包抄!”
歐陽魃和歐陽哲相繼翻身上馬,歐陽魃看了看對方的主帥,那是一個黑黝黝的大漢,長得還挺結實彪
悍,滿嘴鬍子,應該就是傳說中京南的猛將聶飛鷹。“三軍戒備!”歐陽魃厲喝一聲,琅琊軍隊這邊頓時吹響號角,一支沉睡已久的嗜血軍隊瞬間復活一般高舉手中的武器興奮吶喊。
“傾城公主!傾城公主!傾城公主!”京南國的軍隊突然揮動武器歡呼吶喊,神情表現得異常激動。琅琊國這邊一下子懵了,將士們紛紛疑惑對看,歐陽魃坐下的黑馬略顯不安地踏蹄兩步。
“咯噠咯噠……”軍隊的後面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歐陽魃猛然扭頭看去,一輛大馬車從山上疾奔而下,馬伕是一個農夫模樣的人,馬車裡坐着的正是凌倩兒!神色凝重的凌俊寧緊抓在馬車頂上,琅琊國的軍隊驚愣地看着急奔而來的馬車,誰也不敢阻擋,又略顯驚惶地讓出一條道路來。駕着凌倩兒的馬車馬不停蹄地向京南國軍隊的方向奔去。
“城兒!”歐陽魃大呼一聲,立即抓起馬背上的弓弩發射,馬車伕中箭即刻倒下,在這凌倩兒的馬車已經阻擋不住奔向了京南國軍隊那邊去了。
“保護傾城公主!”聶飛鷹高舉手中的武器厲喝一聲,“六軍聽令!爲大公主報仇,殺呀!”全身黑甲的京南國軍隊頓時紛涌而上,琅琊國的軍隊還處在驚愕中霎時沒有反應過來。
“列陣!”歐陽魃沉住心中的疑慮,稍稍緊握拳頭,從容淡若揚手厲吼,“弓箭手準備!”琅琊國軍隊拿盾的士兵列陣蹲在前,弓箭手立後,“砰”一聲巨響,歐陽魃發動暗號,埋伏在外面的琅琊國軍隊繼而奔涌出來將京南國的軍隊包圍,形成裡外包抄之勢。歐陽哲惶惶地握緊拳頭,懸着的一顆心緊盯着隱沒進京南國軍隊的大馬車。
“將凌倩兒押回軍中。”聶飛鷹對身後的將領暗暗低唸了句,那將領立即帶着幾個人撤離向狂奔不止的大馬車追過去。“殲滅琅琊軍!”聶飛鷹狂喊了一句立即駕車戰馬揮刀殺去。
神色淡漠的凌倩兒僵坐在狂奔的馬車裡,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剛纔還在聽慧能大師講佛理,不知怎的,就有一批似乎埋伏已久的人殺進了禪林。凌俊寧一直護着呆滯的她逃離,混亂間,她被架上了馬車,凌俊寧緊撲住着馬車翻身到了頂上。
“公主抓穩馬車!”凌俊寧抓着車蓬咬緊牙關一個返身划進了馬車裡面,凌倩兒淡若無事地靜坐在顛簸的馬車裡面,絲毫沒有受驚的模樣。凌俊寧緩了一口氣立即爬到外面艱難地抓住僵繩,馬車已經撞入了茂林的叢林中,無法前行,馬匹受驚,整輛馬車側翻傾倒,凌倩兒被拋了出來滾落山澗。
“公主……”凌俊寧驚喊一聲,忙從地上爬起來往山澗趕下去。
“琅琊國的人,殺了他!”後面傳來幾聲厲喝,凌俊寧猛然回頭看去,追來的是京南國的士兵,而他此刻手中又沒了劍只好匆忙逃跑又縱身向山澗下跳了下去。
凌倩兒愣愣地坐起來,底下是厚厚的鬆氈,從上面摔下來也不是很痛,只是衣服被扯破了些許。她淡漠地張望了四周然後爬起來向前走去,前面的叢林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一
會兒,被撥開的橫枝樹木露出一張滿是焦慮的臉來,看着這張臉,她淡漠的黑瞳多了一絲怨恨之色。
“倩兒,你安然無恙就好!”凌明輝快步上去一把將她摟進懷中,壓在心底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下來,他看了看她又是着急又是歡喜問,“失去了關於你的所有消息,父皇着急得快發瘋了!邱銳呢?爲何他沒有帶你離開?”
“邱哥哥……”凌倩兒愣愣低唸了句,“邱哥哥已經死了……”凌明輝愕然地睜大雙瞳直直地看着神色冰冷的她,難怪一直沒收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凌倩兒低埋着頭顱冷冷地問:“母后被烈火焚燒那一刻,你在哪裡?”凌明輝微顫了一下說不上話來,凌倩兒嘴角微彎輕笑問,“你一定在旁邊看着,眼睜睜地看着她被烈火焚燒。”
“倩兒……”凌明輝鬆開她黯然背過身去,忍住眼角欲將氾濫的淚水低念,“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對不起母后。”凌倩兒語氣淡漠地說,“既然不愛她,爲何留着她在那裡受苦?”
“父皇這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凌明輝回過身激動地說,“那就是你母后!可是我保護不了她,我沒有能力!你知道我們京南早已經被聶氏把持住了,我這個國皇只是形同虛設,什麼都做不了!”
“那你明知道不能給她幸福,爲什麼還要強迫將她留下來?”凌倩兒難得的情緒波動起來,她憤憤地揪着他的衣襟厲聲責罵,“就是爲了你微薄的佔有慾望而將她一生至於黑暗之中!我好恨你呀!你怎麼可以那麼愛她卻又任由另一個女人無情地傷害她!既然你沒有能力保護她,爲什麼還要將她搶回來?”
“我以爲我可以!”凌明輝一把抱緊她滿臉痛心地說,“我一直以爲自己可以,我也很努力給她打造一片天堂,可是……她等不及……我還沒成功她就已經離我而去!你知道父皇的心有多痛嗎?她看不見!她再也看不見我所有的努力!”他眼眨了眨眼角滑落的淚花,痛心疾首說,“父皇愛她,捨不得失去她,可這愛卻給她帶來了災難!”
“我呢?她跟別的男人的孽種,你既然恨我幹嘛還留下我!”凌倩兒跪倒在地上痛哭大喊,“爲什麼在我出生的時候不一手掐死我呢?爲什麼要我活在這世上飽受折磨?我好崩潰呀,我不知道該怎麼活!”
“你是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跟她一樣心疼你!”凌明輝單膝跪下來輕拍她抖動的雙肩痛心勸慰,又抹了抹她眼角的淚水懇切哀求,“倩兒,回到父皇身邊來!父皇不知道能否彌補對你的過失,但是隻要你想要的,父皇都可以給你!”
“我要滅了京南!”凌倩兒仰起頭狠戾地說。
“父皇就與你一起滅了京南!”凌明輝語氣懇切凌厲地說,凌倩兒愕然地扭頭看了他一眼,凌明輝右掌心握着一個東西又緊壓着她的掌心,她縮回被他握緊的手又驚愕地看了看握在手心裡的黑色鷹頭,這是京南國的兵符!凌明輝看着她迷惑的眸光語氣堅定說:“只要你回來,千軍萬馬,任你號令!”
(本章完)